作者:鱼危
堂堂加茂家,肯定不会要她一个已婚的女人。
短炸毛的男性叹气,早已从女人的口中得知那段过往,误以为女人是被富豪包养的情人,生下的儿子不能与母亲相认,必须留在大家族里继承家业:“我以为你会晚几年再结婚,宪纪也太可怜了。”
短发女性的笑容不变,眼神在追忆着什么:“我也可怜他,但是我更希望他恨那个鬼家族,未来能脱离家族回到我的身边。”
可惜她的这个想法在前天晚上被三名陌生少年毁掉了。
加茂宪纪知道她是主动选择离开加茂家,而非被加茂家拆散,恨意落空。
她迈着愉快的脚步走出去,年过三十才真正的叛逆了一回。
“他是一个秉性温柔的孩子。”
“等他长大后,他会理解母亲,正如母亲也理解他,他毕竟是一名……”咒术师啊。
末尾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之中。
短发女性深知咒术师儿童会被咒灵盯上,脱离咒术界,无人能保护加茂宪纪,她实在无能为力,何况加茂家也不可能允许母子两人一起走。
放手,不过是她权衡利弊后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与她今日看完匿名短信后的选择一样。
自己的人生岂能为一个孩子而沉没。
……
匿名短信:[加茂家宣布废除正妻,准备迎娶你,你尽快去当地的市役所登记结婚,这是你最后的自由机会,而代价是你的孩子不会再怨恨自己的父亲、家族,真正的扎根下来。]
……
下午,冬日的天色暗得比往常要快一些。
今年的族会临近结束,加茂家迫不及待想要送走这些宾客们。
高居首座的五条悟再次露出一个趣味的笑容,率先分享给身边的老酒鬼:“你来看看。”
禅院直毘人探头,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婚姻申请书。
名字陌生,不认识。
五条悟对禅院直毘人窃窃私语,引得禅院直哉想要偷听,依稀听见“加茂”、“结婚”等词汇。
禅院直毘人的夸张式大笑瞬间遍布现场。
“太有趣了!!!”
百年一遇的加茂家丑闻,被他接二连三遇到,简直是大喜之事啊!
谁让以前的加茂家就爱贬低禅院家的血统,认为他们家是蛇鼠一窝,什么人都敢要。
于是,报应来了。
禅院直毘人不介意帮五条悟宣扬这件事,两家联手,才能动摇加茂家的声誉。
“加茂!你还是不要抛弃陪伴你几十年的正妻了,那位侧室已经改嫁他人!结婚日就是今天!”
禅院直毘人的大嗓门一出,没有人能镇定。
禅院直哉喜出望外。
什么叫作否极泰来,这就是啊,秋也君永远是足智多谋、擅长阴人的秋也君!
加茂宪纪快要板上钉钉的嫡子身份,又泡汤了!
……
后院里,刚收到消息的了饕煌肺屎拧�
消化完劲爆的内容之后,了餍Ψ颂欤谝淮慰醇曳纯辜用抑鞯牟嗍遥骸袄骱Π。 �
不愧是敢给儿子取名为“宪纪”的女人,就是有勇气!
当天闪婚,果断抛夫弃子。
御三家的正妻是什么玩意,狗都不想当。
第456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四步
加茂家主得到心爱之人闪婚的消息,大脑也是一片空白,捏紧了羽织下的手掌。
他与她孕育一子,便是加茂宪纪。
他们犹如夫妻相处十年,最终放手,给予她想要的自由,换取家族稳定的未来。
可是如今加茂家鸡飞蛋打,宪纪的身世先被曝光,生母宁愿嫁给他人也不肯回到加茂家。这里面必然有御三家的算计,她未必知道自己是准备以正妻之位迎娶对方回来。
加茂家主稍缓了一下情绪,年过半百后,自然不会跟年轻人一样意气用气。
这是一个阴谋。
应对阴谋的办法就是否认不利于加茂家的流言蜚语,拖时间,派遣自己的人去调查此事。
“这世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加茂家主不假思索地为这件事定性,“宪纪的生母身体不适,在外疗养已有一年之久,禅院家主调查到的也许是同名同姓之人吧。”
加茂家主紧接着把儿子交给仆人照顾,送回院子:“宪纪,你回去休息,为父结束族会后去见你。”
加茂宪纪浑浑噩噩地被仆人牵着离开,耳朵还听着一些不怀好意的议论。
他的母亲不要他了。
他的母亲从未打算回到加茂家。
他的母亲……放弃正妻之位,同时抛弃了为私生子儿子正名的机会。
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吗?由于被骂“不检点”、柔弱到被家族赶出去的侧室?加茂宪纪感到如前天晚上一样的陌生,名为“真相”的东西撕开温柔虚假的伪装,暴露出鲜血淋漓的内在。
加茂宪纪呆呆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咒力翻滚,几乎要打破从小到大的教育,从而哀鸣诅咒着什么。
一名被岁月磨去美貌的高贵妇人踱步来到自己最厌恶的地方。
她说道:“请少主控制好咒力。”
冷冰冰的声音激得加茂宪纪浑身抖了抖,反射性要唤“母亲”,称谓却卡在喉咙里。
加茂宪纪再年幼无知,也记得加茂家今天宣布废除正妻的通知。
鱼——熙——彖——对——读——嘉——
一个失去正妻位置的老女人值得加茂少主尊敬吗?
加茂宪纪在惶恐与无畏之间,还是选择低下头,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的正室主母。
“你年龄小,不懂事,我可以理解。”高贵妇人说道,“然而御三家的历任少主有哪一个是如你这般垂头丧气,在外人面前暴露软肋的蠢货?也对,那些少主都是嫡支嫡出的天之骄子,自小就有一股底气,你从不把自己当作我的孩子,也不认同加茂家对你的少主教育,你只想追着你的母亲出去。”
高贵妇人丝毫没有要被废除的不堪与丑陋,依旧是倨傲矜持的态度面对庶子。
她一日待在加茂家,加茂家就要以正妻之礼待她,这是礼法。
为何会如此?
自然是她也是豪门贵女。
母凭子贵,子以母贵,母子之间相辅相成,嫡子才会成为大家族眼中重要的“嗣子”。
“你那个母亲,粗俗,野蛮,把当侧室视作委曲求全,为何她还会给大她二十岁年龄的男人生孩子?因为她弱小!因为她不是咒术师,背后没有庇佑她的势力,生来就被御三家食用的‘鱼肉’。”
高贵妇人第一次把御三家的规则摆在了加茂宪纪的面前。
“这就是咒术、家族与权利的意义。”
加茂宪纪脸上流露出恐惧。
不是针对从未伤害过他的主母,而是针对这个把他的母亲视作“鱼肉”的世界。
加茂宪纪大喊:“大家为何做这种残忍的事情?”
高贵妇人答道:“因为大鱼吃小鱼,御三家与皇族是食物链的顶层。”
加茂宪纪充满不解:“大家又为何要把我的母亲接回来,赶走你?你何来的错误!”
高贵妇人理所应当地说道:“因为家族传承大于一切,我不能生下有术式的孩子就是我的错误。”
加茂宪纪更加弄不懂这个世界了,太荒诞,太颠覆他过去的想法。
高贵妇人定定地看了他几分钟,确认他逐渐摆脱生母的掌控后,以扇遮面,漠然离去。
既得利益者在迷茫规则为何有利于自己。
若无术式,你在正室嫡子的面前就是奴仆,何来锦绣人生?
……
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赖在族会上不走了,留给加茂家一个小时的调查时间。
在日落天黑之前,加茂家必须做出新的决定。
禅院直毘人一改之前血统不重要的口吻,刁难加茂家主:“自古以来,御三家嫡子继承家业,庶子开枝散叶,偶尔出现一些庶子天赋惊人的情况,那也是把庶子的生母扶正,绝无让庶子继位的例子。”
禅院直毘人又以五条悟为例子:“你看五条,即使‘六眼’诞生的概率极低,他也是出生于家族嫡系血脉,这说明了什么?咒术界以嫡支嫡脉为尊贵,冥冥之中的气运也钟爱于嫡子。”
五条悟的身世是最佳证明例子。
否则“六眼”完全诞生在旁系庶出的血脉上,五条家照样会认“六眼”为下一任家主。
禅院直毘人戳人肺管子:“你若是打破千年惯例,未来是好是坏不可知。”
加茂家主下意识看向五条悟,白发蒙眼的现代最强咒术师一脸无语,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成例子。
“六眼”都是诞生在嫡系血脉上,个个尊贵,生来就是神降一般的子嗣。
气运钟爱嫡子?
这句话放在五条家可以成立。
加茂家主心底发慌,涉及气运和家族传承的大事,谁也无法忽略任何细节,何况换庶为嫡的主意是自己出的,这样既保全正妻,又能让侧室所出的孩子继承家业。
加茂家主不用回头,自家高层的人已经在心中摇摆起来,毕竟高层没有庶出之辈!
一个“庶出”、一个“宪纪”的名字,就是钉在加茂宪纪头上的耻辱。
禅院直哉不敢轻易发声,怕破坏大好的局面。
他敢用自己在御三家生存的经验打包票,加茂家对加茂宪纪的支持率掉入低谷,“不争一时、只争万世传承”是御三家的主张,老一辈的人最讨厌目光短浅的后辈,会拼命去维护家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