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加茂秋也让五条悟出去警告那些人。
独自留在家里的加茂秋也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五条悟,于是再次打开木盒子,捻起“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一次,他不再静候时机,而是让特级诅咒之物的指甲朝上,没有拆掉咒符,一口气把封印状态的手指吞入腹中。
瞬间他的表情扭曲,如同吃下辣嗓子的东西。
妈耶……
真的好难吃啊……
加茂秋也忍了又忍,握紧拳头,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
在他快要被味道熏晕过去之前,房屋的门被陌生人踹开,皇宫来人,请加茂秋也一叙。
……
现实世界,夏油杰违背了不去看主线故事的念头。
夏油杰惊为天人:“见天元大人之前先吃诅咒之王的手指是什么操作?!”
如果这一招有用,当初在星浆体任务里秋也怎么没有告诉他们?
在咒术界的历史上,凡是吃下诅咒之王手指的人都难逃一死,这是公认的剧毒之物。
转念一想,夏油杰倍感安心,因为服之必死,不管秋也有千般谋划,结局注定是秋也毒发身亡。短时间之内,秋也不会死在其他人的手上,能弄死秋也的只有秋也本人。
夏油杰突然想对好朋友竖起大拇指,真牛逼,这是怎样的脑回路才会活成这种结果?
他倒要看看,天元大人该如何同化了。
星浆体必学手册——《加茂秋也坑死天元大人的二三事》。
第415章 重新认识第十五步
当五条悟赶回来的时候,空荡荡的屋子里留着一封书信。
【我要去面对一件事,等我回来,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和亲人的祝福。】
【——加茂秋也留。】
“啊?”五条悟的担忧不翼而飞,假如真的有危险,秋也肯定不会留下这种信息。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多瞅了几眼“婚礼”和“祝福”,自己没有对秋也吐露过婚姻方面的想法,也不认为他与加茂秋也同居就一定要得到亲人的祝福。
很简单,他没有“六眼”,他不配,他没有资格要求御三家为他的事情低头。
在阶级制度森严的御三家,五条悟是底层,而底层有自己的活法,没必要追求过高的条件。
“秋也的想法比老子还离经叛道啊。”五条悟笑了,“那老子就等一等。”
加茂秋也希望他耐心等待,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得到祝福,而五条悟明知道达成两个要求的难度,也愿意付出对于这个世道而言微不足道的信任,为加茂秋也加油。
五条悟把房门关好,匆匆返回五条家。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找有“六眼”的哥哥,让对方确认一下秋也的安全。
诅咒信小说里的文字叙述场面一转,来到关键时刻,作为唯一存活的“星浆体”,加茂秋也与天元大人见面了,两个素未谋面的人都在第一眼确认对方的身份。
天元:这名少年就是那个拿疤痕糊弄我的星浆体。
加茂秋也:这名女子就是那个不想死、又惧怕了鞯哪昵岚嫣煸�
下一秒,两人都露出淡然之色,收敛心思,仿佛置生死于度外,演到极致就是一种另类的装逼。
实际上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
天元说起场面话:“很抱歉,我的状态不佳,若不与你同化,我已经无力维持结界。”
加茂秋也配合着她说道:“我也想清楚了,若我的性命能换来咒术界的安危,我愿意牺牲,但是我希望在同化结束后,您能为我换来御三家对我和悟君的祝福。”
一个大公无私,一个舍己为人,旁观对话的天皇满脸赞赏,感慨爱情的魅力。
——反正又不用他牺牲。
天元稍作思考,同意道:“虽然很难,但是我会竭尽全力帮你争取。”
加茂秋也期盼道:“以您的身份一定能做到。”
天元对加茂秋也的防备降低了少许,一个渴望得到祝福的少年总不会是心机深沉的人。
即便如此,天元还要注意加茂秋也身上有无问题。
天元提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崇德天皇的后人,你之前的额头为何有伤疤,可是在家中受到过伤害?”
咒术界历史上存在三大怨灵,五条家是菅原道真的后人,加茂家是崇德天皇的后人。
加茂秋也对长者行礼,回答情况:“我曾经昏迷过一次,醒来后丧失与昏迷有关的记忆,头部的伤疤也是那一次‘意外’带来的后续问题,据我所知,禅院大小姐好像也有类似的经历。”
加茂秋也把意外推脱到不知名的敌人身上,表面自己是无辜之人。
谁能验证他的说辞?
天元猜想了鞫⑸霞用镆埠挽褐弊拥纳硖澹乔岸问奔浠姑挥邢率郑皇悄盟抢创蚵揖置妗T谑奔浣羝认拢挥惺奔淙レ杭姨讲榇耸拢伊索现在是禅院家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天元仍然没有直接同化,而是直截了当:“你敢立下‘束缚’,证明你没有撒谎吗?”她被逼到绝路,仍然不敢直呼“了鳌钡拿郑膊幌M旎蚀铀目谥刑曜缰涫Φ氖虑椤�
不乱说话,天元还能苟且偷生,一旦乱说话,她与了骶褪遣凰啦恍莸南鲁。挥惺だ陌盐铡�
加茂秋也不疾不徐说道:“我敢。”
他句句是真话,句句是诡诈的文字游戏。
当场立下“束缚”之后,加茂秋也通过了天元大人最严峻的考验:他有问题,但错不在己。
天元看待加茂秋也的眼神都慈和了很多,与外貌不同,她的心灵在无可避免的老化。
“秋也君,我定然会完成你的愿望。”
听听,不信任的时候是“崇德天皇的后人”,信任的时候是“秋也君”。
加茂秋也心底嗤之以鼻,表面上还要领了这份人情。
“多谢天元大人。”
“请——与我同化,让我维系您的荣光。”
天皇避让,见不得残忍的画面,皇宫在天皇的命令下戒严,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两人。
五条家的家主庭院里,已经攀登顶峰的五条家主正在撒鱼食,看着碧波荡漾下的景观鱼。
五条悟闯过仆人的重重阻拦,顺利见到他的哥哥。
“分开了?”五条家主侧目。
“没有!”五条悟被呛到一下,五条家主风轻云淡地问道:“那就是缺钱了?”
五条悟抓狂:“都不是,你会不会说话!”
五条家主悠闲度日:“总不会是加茂家把人抓走了,你窝囊的来求助我吧。”
五条悟“嘁”了一声,从五条家主的手中抢走鱼食,大把撒入湖水里,鱼儿争相恐后的抢食,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圆,让五条悟深感五条家主有够无聊,居然把鱼都喂肥了。
五条悟叉腰:“秋也是主动跟人离开的,不知道去哪里了。”
五条家主:“哦。”
五条悟:“秋也说他有办法让我俩结婚,老子有点担心,想知道他的下落。”
五条家主嫌五条悟挡住他喂鱼,挪开一步。
五条悟张开双臂,挡住视线:“拜托啦~,老子就烦你最后一次。”
五条家主:“不信。”
看出五条悟胳膊往外拐,心系加茂秋也,五条家主话音一转:“除非你告诉我住在外面是什么感受。”
五条悟的眼睛一亮,话篓子像是找到地方般一股脑的倒过去。
在五条悟的巴拉巴拉讲述下,五条家主听见了与自己不同的人生,有做家务的烦恼,有围观寺庙的乐趣,有不再是一个人的温馨,还有远离御三家之后脚踏实地的快乐。
凡是“六眼”者,锦衣玉食,活在云端上,得到族人的供奉,此生都无法抛弃自己的家族。
这世上只有背叛阶级的人,却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五条家主代表的是御三家之五条家,就算他看不惯御三家,也被家族束缚住了。
“真好。”五条家主望着弟弟,弟弟明媚地看着哥哥。
遵守承诺,五条家主搜寻了一遍京都,沿着加茂秋也的乘车路线看到了清晰的路线:“咒力残香指向皇宫,皇宫有结界遮挡,‘六眼’看不清楚,等他出来,我就通知你。”
五条悟得到消息就想飞奔而去,被五条家主抓住了手臂:“留下,不许胡闹。”
五条悟:“老子去皇宫门口等他,怎么算胡闹?”
五条家主:“你是五条家的人,一举一动代表的是五条家。”
五条悟不屑:“那就把老子除名。”
五条家主怔住,有一些迷惑:“你不要父母和家族了吗?”
五条悟:“老子有父母,不是因为老子是五条家的人,而是老子是活生生的人类,你就算把老子除名,难道父母就不认老子了?父母就没有孩子了?”
五条悟挣脱对方的手,“再说了,只要你还认老子,老子就能回来,与族谱无关。”
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里是‘六眼’执掌的家族,也是老子的家,但是老子的去留是自由的,谁剥夺老子追逐自由的权利,谁就不是我的家人。”
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黑眸的五条悟是自由的,这是他对家族最深的领悟。
没有责任,他就没有负担,可以放飞自我。
“拜拜~。”
五条悟挥手逃走。
他走得干干脆脆,不留遗憾,仿佛随时都能回来探望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又一次望着弟弟的背影,如同看着自由的鸟,对方的羽翼展开,冲向万丈红尘,把自己抛在身后,“六眼”全方位的视野被蒙上少许模糊的痕迹。
一会儿,五条家主感觉自己才是逃走的那个人,一会儿,他又感觉自己是留在原地的那个人。
错位的矛盾感让他的脚步踉跄一下,扶住额头。
“我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