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这不是你的错。”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这般剖析自己,“是我的心思太重,是我无力保护自己,而你也要吸取这次的教训,不要再轻易相信一个短时间内能迎合你大部分喜好的人,那也许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这是小人物的悲哀,永远不是御三家之人能换位思考到的内容。
“我很弱,弱到要让你欢喜、让你信任、让你最终对我内疚才能安全。”
“如今的我不想再骗下去了。”
“五条辰先生,我们来了断这笔因果吧。”
麻生秋也的坐姿挺拔到一种绷紧的地步,平视前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三年来的风风雨雨。
在这份异样的气氛下,五条辰不禁给予同等的凝重,不再小觑这个人。
他们默契地忽略了一次旁听的五条悟。
五条辰:“你想要怎么了断?”
麻生秋也:“我扯着五条家的大旗两年之久,同时我也帮助了五条许多,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星浆体任务是我全程保驾护航,说服禅院直哉参与,最终让天内理子可以存活下来。”
五条辰回忆那场触目惊心的任务和收尾情况,算是认同了麻生秋也的说辞。
这个人敢承认入学时的谎言,就不可能在这种细节上乱吹嘘!
五条辰改口:“麻生君,你想要什么?”
麻生秋也的右手伸向茶几,拿起双方中间的茶杯,为五条辰倒了一杯茶。
“我要两亿日元作为报酬。”
“可以!”
不用等作为现任家主的五条悟有任何反应,五条辰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五条辰第一次不顾悟大人的专断独权,当场打通家族财务的电话,转款给了麻生秋也。
用两亿日元了断这笔因果,换五条悟不再亏欠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收到款,半阖眼眸,说出送客的话:“请五条辰先生好好休息,现在把谈话的房间留给我和五条吧。”
五条辰承受着白发少年冰冷彻骨的怒视,不紧不慢的告退,离去。
房间里再无第三个人。
五条悟打翻茶几上无人去喝的那杯茶,怒不可遏:“秋也!两亿就想了断这件事?你对老子的帮助和星浆体任务里同生共死的承诺就这么廉价吗?!”
麻生秋也笑出声,抓紧了手机,听到了他已经把钱转给冥冥的提示音。
他拔高声音笑得痛痛快快。
“你还不明白吗?我之前在算计你啊!而我现在只是不想再算计下去了!”
麻生秋也从榻榻米上屈膝,站起来,拽住五条悟的衣领说道:“你以为的真相,你以为的付出,不过是我在赌你知道一切后的心慈手软,你早就被我算计的明明白白了,笨蛋!”
五条悟仍然不肯听这样的真心话,固执己见:“你为老子好的这件事不是谎言!”
五条悟反过来抓住他的手:“你可以问他要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用你不屑一顾的金钱来贬低自己。”
他一直不懂麻生秋也刻入骨髓的隐忍,仿佛痛到尖叫才会哭,等他理解的时候,他只感觉到对麻生秋也的心疼。
不是御三家的出身,不是天才咒术师,难道就没有办法与他正常当朋友吗?
这个咒术界太烂了!烂到秋也要委曲求全!
麻生秋也的眼眸烙印着这个人,听见五条悟仿佛受了冬日的寒气、夹杂发颤的鼻音说道:“你觉得老子要的是这样的生日礼物吗?秋也。”
在寺庙里凌晨的钟声来临之前,麻生秋也的声线忽而温柔,一朝回到了往初。
“五条,谎言带来不了永远的快乐,每一年的生日是你成长的年轮。”
“愿你不再被任何人欺骗,这个生日够刺激吗?”
麻生秋也拥抱了五条悟,用尽所有的温情也难以掩盖一件事:他曾经无私的爱过五条悟,现在亦然。他愿意给五条悟一个未来不再撒谎、偶尔惹人生气、也偶尔温柔待人的麻生秋也。
得到的两亿日元,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分手费。
——就当我们爱过吧。
第343章 乡下度假第七步
生日相聚的夜晚,两人突然消失不见,丢下小孩不管不顾。
家入硝子跑完温泉就带走了五条棘和麻生惠,省得他们在冬天玩过头导致感冒。
当夏油杰轻车熟路地顺着咒力残香找到两人的时候,两人都没有睡觉,而是在墓地前的空地烤年糕。
这块墓地是谁的?答案不言而喻。
三人里,麻生秋也出设计图纸,五条悟出人力物力,夏油杰掘墓扬过骨灰。
五条悟双手托腮,脸庞在火光的折射下忽明忽暗:“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秋也与五条家无关的事情?”
夏油杰瞥目:“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是你不信。”
夏油杰分走一块刚烤好的年糕,打趣道:“秋也,骗悟是一件没有成就感的事情吧。”
麻生秋也弯起双眸:“话不能这么说,他打心底里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是很可爱的,尤其是他使唤陌生同学的期间干过各种奇葩的事情。”
夏油杰对这段时光记忆犹新,恍若昨日:“我记得他手里的甜品卡都是你给的?”
麻生秋也:“对啊。”
麻生秋也:“我可是实打实的包养过一段时间的五条少主。”
麻生秋也拨着手指计算:“我当过甚尔的金主爸爸,五条的金主爸爸,还有直哉的……主人,御三家里就剩下加茂家还没有被我集邮,实在是加茂少主年龄太小,不适合被坏人玩弄。”
五条悟:“……”
夏油杰:“……”
夏油杰诚心诚意地问尊贵的五条家主:“悟,作何感想?有没有羞愧到无地自容?”
五条悟的嘴皮子机灵起来:“难道老子不值得被包养吗?”
夏油杰轻蔑:“你还得意起来了?当时是谁一个劲的认为是我判断错误,说秋也收了你家的钱?”
五条悟败退,十指捂住脸:“老子那个时候才十五岁……单纯一点很正常。”
夏油杰狠狠怼了回去:“对啊,满口‘老子’、第一天入学就因为堵车而迟到的学生。”
五条悟踹了夏油杰一脚,夏油杰抓住脚,直接放到火上去烤。
“无下限”术式隔绝火焰。
这条腿白皙却不秀气,肌肉分明,脚趾勾着木屐,半挂状态,粉粉的指甲如同裸色美甲。
麻生秋也随口说道:“杰,你烤熟了给谁吃?先说好,我不吃。”
夏油杰无愧于恶补过历史的人:“两面宿傩会吃吧。”
麻生秋也大笑:“也不是不行,两面宿傩喜欢吃女人和小孩,五条的肉太紧致了,估计不受欢迎。”
夏油杰乐道:“悟,你听见了吗?你的肉不好吃。”
五条悟的右手手臂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压浴衣的衣摆,瞪着一唱一和的两人。
他提不起愤怒,只能在自家地盘拉长声音地威胁道。
“揍扁你们哦。”
回应他的是完全当作没听见的模样,麻生秋也把第二块烤年糕递给了夏油杰,夏油杰大饱口福,边吃边说道:“每次秋也都会找机会对我投食,不像是悟,只顾着自己吃。”
麻生秋也温情脉脉地说道:“多吃点,回家才能慢慢绝食,不要辜负我的手艺。”
夏油杰噎个半死。
这回是五条悟乐不可支:“笑死老子了!老子就猜你回家不会有什么好事!”
五条悟用力抽回自己的脚,高声呼喊:“我们可是孤儿班啊!”
夏油杰叹气,说出今晚最大的真心话:“父母与儿女,如何做到互相理解?”
五条悟:“不知道。”
麻生秋也低头拨弄着木柴:“要么一方完全看透一方,向下兼容,让孩子活在舒适的环境里,要么双方保持距离,能和平共处就不错了。”
夏油杰自认父母做不到前者,而后者……试问哪个家庭的父母对儿女没有掌控欲?
夏油杰:“我的父母希望我经常回家,把菜菜子和美美子留在家里。”
麻生秋也:“看你怎么想。”
夏油杰:“……我办不到,菜菜子和美美子与普通人无法共处,她们不喜欢我的父母,为了我,她们要忍着心底的恶心去讨好我的父母。”
麻生秋也:“你父母多大的年龄?”
夏油杰不明白为什么问年龄,答道:“四十多岁。”
麻生秋也把火焰的大小调整适当后,从容不迫地给出方法:“二胎解决所有问题。”
夏油杰麻了,完全是知识盲区:“二胎?你没开玩笑?”
麻生秋也:“日本政府鼓励生育,在金钱满足的前提条件下,正常家庭的夫妻当然可以生二胎,你父母的下一胎生出咒术师孩子的概率不大,而反转术式能治疗高龄产妇的后遗症。”
五条悟一直在旁边窃笑不已,夏油杰听得十分刺耳:“悟,你最好闭上嘴,我们在谈正事。”
五条悟:“老子觉得秋也的主意很棒啊。”
夏油杰心烦气躁,还要耐心解释:“我不希望我的弟弟妹妹是普通人。”
麻生秋也摊手:“再生出一个咒术师?让你父母把控制欲放在下一个咒术师的孩子身上?”
夏油杰:“……我不是这个意思。”
麻生秋也:“如果父母之爱对你是一种压力,那就让父母生二胎,将爱分摊掉。”
麻生秋也:“如果父母的掌控欲对你是一种折磨,还是建议生二胎,让你的弟弟妹妹去承担。”
麻生秋也:“如果你爱你的弟弟妹妹胜过父母……你别逗我发笑。”
夏油杰一怔,麻生秋也玩味地说道:“一个不存在的亲人都胜过已存在的父母,你何苦自我折磨,不如假死脱身得了,既免去了二胎的烦恼,也斩断了与世俗的亲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