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夜蛾正道:“站住!我跟你一起去见你的班主任。”夜蛾正道对九十九由基微微鞠躬,丝毫没有校长的架子地说道:“接下来交给你了,请尽到一位老师的责任,就算是助教,也是老师。”
九十九由基被夜蛾正道的正经气势感染,稍稍收敛了一点,笑道:“我尽量。”
禅院直哉不出预料地被夜蛾正道训了一顿,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还被罚站走廊一个小时。
另一边,九十九由基对三人做自我介绍:“你们都认识我,我就简单地说一遍,我是九十九由基,性别女,年龄是秘密,级别是特级咒术师,爱好是旅行,梦想是找到彻底消除全世界咒灵的办法,而咒术方面的特长——我什么都擅长一点点~。”
夏油杰觉得这份介绍格外的嚣张。
五条悟轻哼,无法反驳地说道:“迟早老子也可以做到。”
家入硝子没有说话,只感觉教室里的特级咒术师浓度有一点高,反转术式的价值相应的降低下来。
家入硝子瞥过夏油杰,心道:【要是夏油也学会反转术式,我就能更轻松了。】
夏油杰的背后一凉。
三年级学生们的开学第一节课,便是九十九由基的炫耀史,对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这些温室的花朵们:你们还差得远呢!
课间时间,五条悟摆脱九十九由基魔音绕耳的笑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围观罚站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感到丢脸,捏紧拳头,面上一点点发红。
“烂橘子,翘课好玩吗?”
“……”忍。
“烂橘子,你不是很不服夜蛾老师的管教吗?这么听话真不像你啊。”
“……”为了秋也君,忍。
“东京高专是五年制,你的学生生涯还长着呢。”
五条悟冲禅院直哉玩味一笑,威胁力度拉满,随后去找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玩耍,等体术课再对付禅院直哉。
这一天,没有麻生秋也在的东京高专,在开学后与以往没什么两样。
没过多长时间,大家都知道麻生秋也休学养病的事情,辅助监督们哀嚎着惹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位九十九由基。
放学时,五条悟和夏油杰拦住下班的夜蛾正道。
夏油杰率先开口:“夜蛾老师,我们想申请每周末离校两天,偷偷去探望秋也。”
五条悟举手:“反正是咒灵低发期,有九十九在校。”
日本咒术界出了什么大事,找一位特级咒术师就能兜底,九十九由基的存在让他们得到解放。
夜蛾正道拗不过他们,这两个臭小子非要偷跑,自己也无权阻拦他们。
“行吧……你们注意手机来电,不要让我打不通电话。”
1月26日,周五晚上,五条家的私人飞机静候已久,刚放学就跑去羽田机场的两名DK匆匆登机。
杭城的灵隐寺,麻生秋也靠静养和食疗改善状态,每周有华国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上门问诊,对待病人体贴入微。疗养十余天,成效显著,让麻生秋也脸上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惨淡气色,一度产生就此扎根的美好感觉。
熟悉的语言,熟悉的人群,熟悉而难吃的杭帮菜,对嗜辣之人极度不友好。
麻生秋也从灵隐寺闲逛一圈,路上一公里的步行是修身养性的过程,最近还能看见一家卖素饼的小推车,手艺一般,生意很好,概因为景区附近独此一家流动摊位。
若不是看到摊位经常出现在必经之路,麻生秋也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并且在杭城旅游。
麻生秋也默默看着两位便衣民警辛苦地制作素饼,从生涩到熟练,已经能同时应付多名顾客的挑剔和询问。
他没有去买,因为买了也不会吃,所以干脆就不去添麻烦了。
“唉。”
莫名其妙一阵叹息,麻生秋也脸上有一些忧郁,又有点看不开了。
返回酒店,麻生秋也在别墅里静坐片刻,细密的鸡皮疙瘩泛起,被监视的感觉让情绪再度起伏不定。他找到前台,毫不犹豫换了一个相对平价的酒店房间,理由是独栋别墅太大,不想独居。
利用临时的“突发奇想”,麻生秋也勉强在“法云安缦”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也许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有钱的日本咒术师吧。
他能对心理医生说的话,越来越少,能对陌生人透露的情绪,越来越少……
人,只能自救。
麻生秋也对窗外走神。
到了时间点,麻生秋也找到酒店免费提供的矿泉水,然后喝水服用,新开的药物很好的帮助他四大皆空,不再产生头痛欲裂的感觉。
——只要人没有情绪,就不存在负面情绪。
深夜,两名DK扑了个空,发现麻生秋也更换了住址,从别墅住到更便宜的单人房间去了。
夏油杰苦恼:“怎么办?我们想要躲在别墅里住一夜都办不到了。”
五条悟财大气粗地说道:“住他隔壁。”
当天两人临时办理入住手续,指定房间,作为外宾,他们也得到优先处理的待遇。
次日,早上。
麻生秋也躺在床上,隔着房间的墙壁,逐渐从麻痹中恢复的他听见了一些嬉闹的声音。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闭眼。
麻生秋也诈尸,爬起来看手机日历,发现今天果然到了周末,属于高中生野马脱缰的日子。
很好,今天自己不用出门了。
想要借用这种方法躲开两人的麻生秋也选择了酒店的送餐服务,可惜等他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两名身穿校服、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东京高专学生的DK们。
“嗨~。”五条悟托着午餐的精致餐盘。
“唷~。”夏油杰端着三杯果汁,不同口味,明显是自己点的。
“……”麻生秋也想关门,可是关不上,门缝里卡着一只脚,“无下限”术式挡住了。
由于刚吃过药不久,麻生秋也想了想,想了又想,眼神平和,宛如出家的僧人。
“二位,有何贵干?”
……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目光激烈交流。
五条悟:【杰,秋也的病情好转了吗?怎么感觉离出家不远了啊!】
夏油杰:【悟,不能心急,秋也能正常说话,是好现象。】
五条悟:【他的眼中都没高光了!】
夏油杰:【……我没经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你别问了,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69章 触底反弹第七步
躲不过,就不躲,除生死,无大事。
麻生秋也发现只要放下感情,这个世界并不会欺负一个生病的人。
领悟到这一点,麻生秋也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接过餐盘,全程淡漠地招待两个人。
从吃药后全新的视角里,他看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辞万里坐飞机而来的“在意”,也看到了两人在隔壁躲了一晚上,第二天为了找机会见到自己的“紧张”,更看到了两名少年为见同学的“匆忙”,连换洗的衣物也忘了带。
以三人的同学关系而言,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合格的同学。
以三人的朋友关系而言,五条悟出钱出力,跨国寻医,夏油杰出言出力,放弃抓咒灵来探病。
放在普通人社会里,这已经是极好的兄弟了。
什么“永远”,什么“生死相随”,什么“灵魂伴侣”啊,根本就不适用于天赋平凡的麻生秋也。普通人的一生,早出晚归,为赚钱而烦恼,娶妻生子也是找门当户对之人,老祖宗的名言早就说得清清楚楚了。
麻生秋也在吃午饭的时候突然笑了一声,明白自己是奢求太高,承受不了就崩溃了。
他独自吃完午饭,也喝了夏油杰带来的果汁,整理房间,而后无视两人,走向了酒店外的林间小路。
今天,他没有去灵隐寺,而是去了杭城最出名的西湖。
西湖景美,周末人多。
麻生秋也融入华国的游客群体,说话交流用汉语,还买了一支儿童喜爱的小风车,拿在手上边看边吹,与路人擦肩而过,目光一点点被吹去迷茫,被留下来的则是重新审视自己穿越后的人生。
【沐火重生的是凤凰,而我不是,我仅仅是一名偶尔能先知先觉的穿越者。】
【五条悟最大的死亡危机已经被解除。】
【放下五条悟,不再过度地爱护他,应该是自我康复的第一步。】
【度过今年九月的玉折篇,应该是自我康复的第二步。】
【而玉折篇,涉及的是夏油杰,只要夏油杰不狠心杀死父母,便永远有一条迷途知返的道路。谁能保证,夏油杰待在咒术界就能开心?为了五条悟而强行留下夏油杰,本身就是一种自私的行为。】
【强行插手,我已经被骂了一遍啊……】
【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就好,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人生是跌跌撞撞走出来的道路。】
麻生秋也低头,见风车停了,轻轻再吹了一口,仿佛能把那些纯真的美好幻想一并吹走。
【头清醒了,可见出国治疗真的有用。】
【这份恩情要记住。】
【我欠他们的,便在今年九月的玉折篇一起算得清清楚吧。】
西湖断桥处,麻生秋也两辈子都看了,无甚稀奇,只是白娘子与许仙的定情之处让这里得到升华。
他站在湖边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倚桥而立,觉得那些恩恩爱爱就像假的一样。
人类和蛇精都能相爱。
立场能一致吗?寿命能对等吗?悲欢能相通吗?
麻生秋也心冷后,自觉看淡了执念,若是追求一份完美的爱情,不如追求永远虚幻的纸片人。
至少……那还算是一种不会背叛自己的浪漫。
背后。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在人群里,夏油杰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紧盯着麻生秋也,怕对方想不开跳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