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禅院直哉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这段话会给六岁儿童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已经精准地掐住了加茂宪纪的死穴:妈妈。
他轻轻晃着腿,墓碑的高度正好,很适合当座位:“用你的术式攻击我,我就饶你一次。”
加茂宪纪红着眼眶,恐惧地看着这名禅院家的继承人。
别无办法,加茂宪纪笨拙地去咬指尖,想要制造伤口,挤破鲜血,然而他有这样的决心,身体却缺少克制疼痛的能力。着急之下,加茂宪纪鼻头一酸,啃得手指痛楚难忍,当着禅院直哉的面哭了出来:“坏人。”
禅院直哉笑出声,毫不犹豫的对加茂宪纪“咔嚓咔嚓”拍照,还对着自己来了一张自拍照。
他把数张照片发送给了麻生秋也。
而后。
禅院直哉收起手机,拍拍屁股走了,返回禅院家的队伍,丢下一个惶恐无措的加茂宪纪。
没过多久,禅院直毘人弄清楚加茂家愤怒的原因,扭住直哉的耳朵:“你把人丢哪里去了!”
禅院直哉叫嚷道:“疼疼——臭老爸,我就是见到加茂少主很好奇,单独找他玩了一会儿,我发誓我没有伤害他的想法,不信你们可以去树林里找他嘛。”
加茂家的咒术师根据禅院直哉指的方向,沿路寻找,终于找到了哭成一团的加茂宪纪。
这件事也惊动了加茂家主。
加茂家主见到儿子的时候虽然心疼,但是喝止对方流泪:“不许哭了,有没有受伤?”
加茂宪纪先是摇头,再是藏起手指,而这样的小动作骗不过大人。
加茂家主质问禅院直哉:“这是你干的?”
禅院直哉喊冤:“我如何能咬伤他的手指,你当我是一条小狗吗?”
加茂家主的怒气一滞,注意到加茂宪纪的伤口是自己咬出来的痕迹,数名禅院家的咒术师不给面子的笑了。
禅院直哉斯条慢理地解释这件事:“可能是加茂少主想要对我展示术式,一时心急,发现流不出血来了。”
禅院直毘人没忍住,嗤笑道:“加茂,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谁让你们家的术式总是要流血才行。”
禅院父子在欺负加茂家祖传术式的这件事上突然联手起来。
有父亲在前面挡着,禅院直哉更得意了,欺负一个六岁儿童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突然,禅院直哉的屁股一痛,被踹倒在地。
五条悟凭空出现在他身后,说道:“在老子的家里还敢这么乱来,不愧是你啊,直哉学弟。”
五条悟对仆人说道:“给他一条抹布,让他去跪着擦干净墓碑。”
禅院直哉愤怒:“什么墓碑啊,我不知道!”
禅院直毘人狐疑地看向直哉:“你还在五条家干了什么事情?”
禅院直哉死不承认:“没有!”
五条悟不想管其他人的事情,耳朵被御三家的骂架吵得不爽,“就是你坐上去还踢到几脚的墓碑。”
五条悟:“那是秋也的死后选址位置。”
禅院直哉目瞪口呆。
秋也君是加茂家的人……死后选择葬在五条家?这是得多恨加茂家啊!
糟糕,他还把坐在墓碑上的自拍照发给了秋也君!
“行吧,我去擦……”
禅院直哉咽下满口的不情愿,气呼呼地接过抹布,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禅院直毘人看着啧啧称奇,一物克一物啊。
“秋也是谁?”
禅院直毘人随口问五条悟,五条悟如同没听见,脚步移向室内,眼神只淡漠地看了加茂宪纪一眼。
“六眼”的神秘瞳色让一名六岁儿童短暂的忘记悲伤。
“爸爸……”
加茂宪纪拉着加茂家主的衣袖,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人的眼睛里有天空。”
加茂家主低低叹了一口气:“你给我记住了,他是这一代的五条家主,他的那双眼睛叫‘六眼’。”
同样六岁的时候,五条悟能在诅咒师的暗杀中立于不败之地,冷漠若神子,眼中倒映天空,不知泪水是何物。
而宪纪……
人比人,咒术师比咒术师,差距大得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族会上的小插曲不止一次,当禅院直哉把墓碑擦得崭新发亮后,他就跑回去找五条悟了。
“悟君,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合不合心意?”
“……”
“悟君,你是哪天当上家主,怎么没有通知御三家?”
“……”
“悟君,你和我老爸商量完了吗?要不要族会结束后一起去探望秋也君?”
“……”
在生人勿进的五条悟身边,一直话痨的禅院直哉显得格外突出,活像是两人的关系有多好一样。
“你儿子是热脸贴冷屁股。”加茂家主挖苦一句。
“没事。”禅院直毘人无所谓,在社交场合力挺儿子,“我们禅院家只认实力,他再怎么样也是五条悟的学弟。”
加茂家主眉头皱起,暗骂禅院家的老东西太能算计,在五条悟尚未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前就舍得把儿子扔去东京高专讨好对方,浑然没有御三家之一的傲气。
加茂家主硬气地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儿子就算入学也只会去京都高专。”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扎心地说道:“等令郎长大,这一代的咒术师们都娶妻生子了。”
加茂家主:“……”
被暴击!
御三家的三位少主,唯有加茂家的继承人最晚诞生,时间上落后了一大截!
今年的族会,五条家出场地、出人出力举办了整整三天,期间五条家的通力合作,尽显五条悟上位后的风光。
禅院直毘人顺利脱身的时候擦了一把冷汗,要是没有商谈出结果,自己怕是要被扣留在五条家。
收到一亿日元到账的信息,禅院直毘人安慰自己赚了点小钱。
加长版豪华轿车内,禅院直毘人懒洋洋地在脑海里盘算“十影”的未来,耳边听见直哉幽幽地问道:“老爸,你和悟君聊了什么?”“不关你的事情。”“悟君都告诉我了。”“不可能。”“‘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是堂哥甚尔的儿子,被甚尔临死前托付给了悟君,你当我不在现场吗?”
禅院直毘人闭着的眼睛陡然张开,锐利得能看穿禅院直哉的皮囊:“你别打歪主意。”
禅院直哉坐了回去,翘着腿,“老爸终于肯说实话了?你遮遮掩掩的样子,真是伤透了儿子的心。”
禅院直毘人不解:“甚尔死的时候,把儿子的所有事情说了?真的托付给了五条悟?”
禅院直哉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啊,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甚尔不想让儿子回归禅院家。”
禅院直毘人脸色难看:“你半句话也没有告诉我?”
禅院直哉发笑:“我为什么要说,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你不是在甚尔死后,老是嘲讽我假惺惺的悲伤吗?在这件事上,我和悟君站在一边,支持甚尔的决定。”
禅院直毘人的糟糕情绪在听见后半句的时候得到缓解,儿子和五条悟站在一边?
“你们关系改善了?”禅院直毘人好奇。
“嗯。”禅院直哉非常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提高家族地位,“悟君眼里总算有我了。”
禅院直毘人放下已成定局的事情,哀叹一声,“你们真是乱来……”
禅院直哉腹诽,老爸是没有见到更乱的呢。
1月4日,禅院直哉出现在与五条悟约好的地方,京都的一家传承十多代的糕点店。
两人都换掉了族会上见面的和服。
禅院直哉见五条悟手里提着袋子,面前还有老师傅在打包一些刚出炉的糕点,诧异道:“悟君家里没有吗?”
五条悟咬了一口盘子里的糕点,边吃边冷睨禅院直哉:“没看见老子拎着的袋子,在里面。”
带京都的时令糕点去见麻生秋也,是五条悟一贯的爱好。
“我侄子卖了多少钱?”
“一亿。”
“这么低,真厉害啊,悟君!怪不得老爸一回家就喝闷酒去了。”
“哼,要是秋也在场,老子一亿都不用出。”
“这样不好,悟君还是出点血吧,否则秋也君会被我老爸盯上,得不偿失。”
禅院直哉反过头来劝五条悟。
“……你对秋也还怪好的?”五条悟问道,“就因为秋也帮你搞定了侄子的事情。”
禅院直哉没有再说话,虚伪地笑了笑,示意这里有外人。
老师傅默默加快速度打包糕点,脑海里回荡着一场京都大家族里过年进行人口交易的可怕事件。
两人出门,禅院直哉礼让五条悟一步,说话礼貌,比入学前还要显得乖巧三分。
一人是禅院少主,一人已是五条家主。
国际大都市,东京。
出身京都的五条悟和禅院直哉都对东京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这里是他们小时候执行任务最多的地方,也是长大后人生的转折点,接触外界的桥梁。
一路上,五条悟几乎没有与禅院直哉说过话,冷冽的气息收敛起来,用墨镜挡住近乎非人的目光。
他们低调的结伴出行,看似避开御三家的人,实则在御三家内部引发小地震。
禅院直哉了解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笑而不语。
【悟君,我得感谢你,就连老爸都认为我们的关系得到改善,有利于两个家族结盟了。】
咒术界最耀眼的光芒被五条悟一人夺去,所有人只看得见五条悟,然后才能看见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