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危
五条悟被打断机械性思维,又重新数一遍星星,嘴里反驳:“杰又不爱吃这些东西,还不如一碗素面吧。”
夏油杰把手机放到水面漂浮的托盘上,然后往水里横躺下去,“没这么夸张,好吃与不好吃,我还是能一口分辨出来,我只是没有曾经的自己那么享受吃美食的感觉了。”
五条悟顺口说道:“老子和你的术式组合,等于一个睡不好,一个吃不好?”
夏油杰静默,心有戚戚。
秋也出题,攻心为上,题目的影响力深入生活的许多方面。
无聊之下,五条悟又盯上了神秘无比的咒灵操术:“杰,给老子尝一口咒灵玉呗。”
夏油杰拒绝:“不行。”
他永远不想让悟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口味的东西。
夏油杰转移话题:“悟就不担心秋也吗?秋也到现在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们。”
五条悟瞥过夏油杰外露的肌肉一眼,悻悻地收回目光,眼眸倒映着夜晚的天空,就像是白昼与黑夜交相呼应。
“秋也想怎么做都是他的权利,老子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只要活着就好。”
这世上,活人才能建立长远的联系,死人只能待在墓碑下等待活人的偶然记起。
五条悟在光滑的石头上翻了个身,张开双臂,大毛巾裹住了下半身,让他既保守,又显得青春活力,而他在言语中包含人性与神性的话,更是构筑出夏油杰所认识的最独特的五条悟。
“总而言之,他安心养他的病,老子过老子的寒假,无所谓啦。”
这一刻,夏油杰心中微微泛起寒意。
可是看到五条悟被汤泉泡红的脸颊,极致的美丽与淡漠并存,夏油杰怎么也没有办法责怪对方。
毕竟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麻生秋也拒绝见面在先,五条悟放弃见面在后。
而且,麻生秋也比夏油杰更了解五条悟。
夏油杰心中陡然出现一种跟五条悟当朋友的压力,自己若是陷入消沉,没准对方也是这样的态度。他们是朋友,他们是同学,比其他人要更容易交流内心,但是他有的时候实在难以理解悟的洒脱。
“悟,你知道人除了身体会受到伤害,心里……也会受伤吗?”
“欸?杰不是这样的人吧。”
“……”
“杰怎么又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吧,老子知道啊,秋也不就是这样的例子嘛。”
“你有想过原因吗?”
“老子当然想过!左思右想,跟老子的关系不是很大啊!”
五条悟出乎预料地激烈说话了一次,可以证明他有反思过麻生秋也生病住院的原因。
麻生秋也遭到丑宝反噬,伤重躺在宿舍,手腕戴着禁止偷看的红绳,导致五条悟那天为了让“六眼”回避麻生秋也的宿舍,没有及时发现这件事,还以为朋友在宿舍里睡懒觉。
他们吵架归吵架,“十影”的事情尚未圆满解决,但是绝对不会漠视彼此的生死。
“老子能救一个不张开口呼救的人吗?”
“神也办不到吧!”
五条悟拍打了一下水花,气恼的情绪一闪而逝,而后对夏油杰说道:“老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杰总不会要学秋也那一套吧。”
夏油杰被迫夹在两个朋友的矛盾中间,沉思片刻,说出一个让五条悟郁闷的话:“如果那一天,秋也死在宿舍里,你也认为我们没有责任吗?”
“……有‘逆命烛’在,他要是心狠一次,能多活三天,他不会让自己的死亡毫无意义,只会死在自己的选择之下。”五条悟对夏油杰破例了一次,没有不谈“如果”,而是谈了一次现实的可能性,“秋也就是那样的人。”
夏油杰不赞同:“秋也比我们弱,未来的上限不高,我们本来就有责任保护他啊!”
五条悟毫无征兆地泼了夏油杰一脸水。
“怪刘海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五条悟对夏油杰扮鬼脸,苍天的眼睛俯瞰众生,眸光凛冽,丝毫不退让一步,在这件事上产生分歧。
“秋也选择了咒术师的道路,老子就不可能太优待他。”
这是麻生秋也的选择。
“他跟不上老子和杰,是他的问题,他承受不了同学的身份,也是他的问题。”
这不是五条悟该承担的义务,也不是夏油杰该背负的责任。
“老子没有错!”
此刻,五条悟目中无人,睥睨咒术界,背后庞大的五条家如同无形的一双手,将他供奉于神坛之上。
“再见。”夏油杰抓起手机,冷着脸准备脱离汤泉,回学校休息。
他刚上岸一步。
后方,五条悟拽住夏油杰的脚踝,委委屈屈地说道:“老子过生日,你不许走,下次老子也陪你过生日。”
五条悟不放心地多说一句:“你不要有侥幸的想法,今天的老子就是明年的你。”
五条悟:“秋也把老子和你都拉黑了。”
五条悟抱住夏油杰的小腿,干嚎起来:“老子无亲无故,父母双亡,就剩下你一个朋友了。”
夏油杰:“……”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宠坏了的人里就有你一份!
你跑了,谁来管一管悟!!!
第262章 休学养病第十步
远离压力源,是心理医生给出的第一步建议。
麻生秋也的压力源是什么?自然是以五条悟、夏油杰而引发的一系列事情。
他想要恢复健康。
他想要在病好之前暂时忘记那两个人。
狠下心,麻生秋也忘记那天是五条悟的生日,整夜看着手腕上被血侵染得暗红的红绳熬过零点。
“秋也叔叔,你在看什么?”
旁边的小豆丁伏黑惠半夜睡醒,迷迷糊糊地看向麻生秋也。
“在看……失去的初心。”
麻生秋也以为自己可以旁观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青春,怎料自己深陷泥潭,步步艰难,滋生不该有的想法。
麻生秋也摘下右手的红绳,它早已旧了,被血污染后失了祝福的寓意。
他把红绳放入枕头底下,夜夜枕着,直到真正放下为止。
“也在看,我呵护的那人又大了一岁。”
时间不等人。
五条悟的青春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
麻生秋也却选择休学养病,离开东京高专的时间越久,停驻的他,与五条悟的距离就会越大。
那每一分每一秒何止是五条悟的宝贵时光,还是麻生秋也当初选择入学的意义。
【我因你对青春的珍视,而觉得自己的青春充满意义。】
“睡吧,我们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麻生秋也揽着伏黑惠,封印“魔虚罗”后的伏黑惠不再是十年后咒术界的焦点了。
他们不再那么特殊,反而能安全的活下去。
七天后。
麻生秋也再次疲惫地见到那名专业的心理医生。
他把日常行为告诉对方,表示自己有努力调整心态,每天听音乐、散步、与人沟通,但是统统效果不大。
日复一日,麻生秋也走在自救的道路上,动力一次比一次低,放空大脑的后果是思维变得僵硬,总是容易陷入注意力不集中的恍惚。在他的饭量减少,饮食越来越素淡后,他的肌肉量不停往下掉,身形快速削瘦了一圈。
心理医生按照他的病情重新开药,麻生秋也非常配合,住院期间严格遵守医嘱,再无比他更听话的病人。
一段时间的治疗后,麻生秋也的脸色奇差无比。
面对心理医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手仍然在疼,身体每况愈下,怀疑是自己莽撞地伤害灵魂导致的后遗症。
如果原因是这件事,他不过是一个咎由自取的蠢人。
“……”
每次来探病,夜蛾正道不是看见麻生秋也在编织围巾中木讷的模样,就是看见对方在喝水服药。
曾经神采飞扬、智珠在握的黑发少年与现在判若两人,眉头染上灰败,不爱说话,把自己困在了痛苦之中。
夜蛾正道对麻生秋也在医院期间的后续变化触目惊心。
他以为秋也能在惠的陪伴下走得出困境。
事实证明,咒灵背叛对秋也带来的伤害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极大的挫伤了心灵。
夜蛾正道动摇了那份信心,关切地说道:“秋也,跟我回家吧。”
麻生秋也从养父的墨镜折射中看到了悲惨消瘦的自己。
他,好像又让人失望了。
实力上,他难以继续变强,心灵上,他已经尽力了,这具身体拖拽着他往深渊的方向坠落。
【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该是这样支离破碎的意志……】
在夜蛾正道为他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麻生秋也的思维断断续续地想道。
【我能走出来的……】
麻生秋也被夜蛾正道牵着手向前。
【一个人……】
伏黑惠跟在他们后面,不爱打招呼,但是勉强愿意对熟悉的护士姐姐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