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反派心魔后 第23章

作者:问桑 标签: BL同人

天色彻底沉了,浓绿的林叶层层叠叠挤成一片墨色。

风卷过枝桠,哗啦啦的声响漫遍山野,衬得周遭愈发森冷。

一袭素白的少年撑着剑站起身,蒙眼的白绫沾了泥污,却衬得脖颈腕间的肌肤冷白。

他微微侧头,冷眼“看”向那几道逼近的身影。

眼底翻涌的怨憎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恨那场平白无故的车祸,让他十八岁的人生戛然而止。

恨这本荒唐的小说,让他穿成卫浔的心魔,连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都没有。

更恨卫浔,恨他的冷心冷情,恨他将两年相伴视作儿戏。

也恨自己,恨自己穿进来太久了,入戏太深,竟对着一个疯子动了恻隐,忘了修真界本就凉薄。

他不过才二十岁,在此之前,接受的都是现代社会的温软教导。

没人教过他不可轻信修真界的任何人,没人教过他不能用自己的原则,去衡量一个嗜杀的反派。

是他的错。

丝丝缕缕的魔气从江群玉的身上蔓延开来。

他的半张脸上缓缓爬满暗紫色的魔纹,顺着下颌线蜿蜒至脖颈,竟透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凌霄宗的弟子见状,心头齐齐狂跳,握着剑的手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有人喉结不停滚动,有人不自觉后退半寸。

却又被亲传弟子的诱惑勾着,强撑着定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别、别怕!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魔气!”

最先开口的弟子强装镇定喝声壮胆,提剑狠狠斩向缠上自己脚腕的黑雾。

可那魔气竟如跗骨之蛆,斩开一层,又以更快的速度缠上来。

转眼便裹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发出惊恐的闷哼。

江群玉实在是不喜欢用剑,他的手其实已经没有力气了,胸口狂跳如擂鼓,气息乱得不成章法。

他面色惨白如纸,咬着牙凭着神识的指引,将最后一丝力气凝于掌心,扬手将噬魂掷了出去。

只见莹白如玉的剑身破风而出,如一道淬寒的白虹,直掠那弟子的脖颈。

快得像是一道银光,弟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只觉颈间一凉,随即天旋地转。

剑刃擦着皮肉的划过的轻响被林声盖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上,血液喷溅在墨绿色的枝叶上。

几乎是同时,江群玉忽然“看见”了。

周遭的一切清晰得可怕,并非双眼视物的模样,而是神识铺展后的通透。

他能看见草叶上的晨露,能看见风卷落叶的轨迹,甚至能感知到泥土下蝼蚁的爬动,比双眼所见更远、更清。

原来这就是卫浔说的,神识是修士的第二双眼睛。

追过来的弟子共有四个,其中一个已经死了,脖颈处鲜血淋漓,还有黑色的雾气缠绕,落在地上的头颅眼中满是惊恐。

另外三个弟子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僵在原地,浑身都在发颤。

卫浔则是站在很远的地方,侧身倚着树干,漆黑的瞳孔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噬魂,回来。”

少年低哑着声道。

噬魂乖顺地旋回江群玉掌心。

他握着剑,一步步向前走。

夜风卷过,拂起他长至膝弯的墨发,顺带掀起了眼侧松垮的白绫。

那截素白的绫带飘然落地,他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那名瘦弱的弟子曾远远见过卫浔,此刻看清面容,当即腿软跌坐在地。

声音抖得厉害:“你、你是卫浔!你还活着?!”

江群玉脊背挺得挺拔,满身剑伤渗着红,没说话。

在漫天哗啦啦的叶响中,静得诡异。

“滚,”良久,他才开口:“你们杀不了我的。”

几名弟子早已被白绫下的这张脸吓破了胆,当即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转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林中又重新恢复死寂。

江群玉终于忍不住喉间翻涌的恶心,撑着树俯身干呕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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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鼻尖几乎相抵 江群玉,你也是疯子

胃里翻江倒海,方才杀人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无论是温热的血,还是圆睁的眼,都让江群玉生理性的不适。

他不过是个活了二十年的现代人,遵纪守法还刻在他的骨子里,纵使穿来两年,纵使被逼到绝境,也依旧扛不住这般直面的血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心理能承受的极限。

他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抓着树干的指尖用力到 泛白。

呕得撕心裂肺,连带着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涔涔。

卫浔走了过来。

相比于江群玉浑身的伤和泥污,他依旧清隽干净,衣摆纤尘不染,宛若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精怪。

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江群玉狼狈的模样。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第一次杀人?”

江群玉脸色苍白得难看,眼眸因为生理性反应沾了些湿意。

他扯了扯唇,挤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怎么?我没死,你很意外?”

卫浔却没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向江群玉。

心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不快。

他想过江群玉会死。

但在他告诉江群玉修士可以用神识视物后,他也知道江群玉有活下来的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江群玉不过是一个想要夺舍他的心魔而已,杀多少次,他都不该有心绪波动。

在他的计划中,江群玉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这具躯体,大概会千疮百孔,也有可能会再次修为尽散。

但他可以重新回到躯体里,可以想尽办法杀了追上来的凌霄宗的弟子。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永远摆脱这个顶着这张恶心的脸,和他相处了两年的心魔。

多好。

他不会后悔。

卫浔为此计划良久。

从他发现自己看不见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计划。

他早已习惯黑暗,所以在黑暗中行走、动作,对他来说都不算困难。

为了引凌霄宗的人追来,他一路上刻意留下诸多痕迹。

为了诱江群玉上身,他陪着他吃琼叶糕,由着他耍赖,甚至借着魂灯的条件,让江群玉放松警惕。

既然他杀不死江群玉。

那他就借别人的手来杀。

哪怕这个代价,有一定的可能性,他会和江群玉同归于尽。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

偏偏是江群玉留的那半块琼叶糕,让他鬼使神差松了那一线,竟让江群玉活了下来。

不该如此的。

卫浔面上依旧淡淡,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抬了指尖。

他实在看不下去,江群玉用自己这张脸做出那么脆弱的表情。

冰凉的指腹蹭到江群玉的眼尾,用力擦掉那点泪。

“别用我这张脸哭,很恶心。” 卫浔冷声。

江群玉侧脸躲开,眼底翻涌着实打实的恨意,咬着牙道:“我真想杀了你。”

“你想杀我?”

卫浔漆黑的瞳孔转了转,束发的绸带不知去了何处。

墨发披散着,衬得眉眼冷冽又带着几分妖异的鬼气。

他对江群玉这句话来了兴趣:“你手中还提着剑,大可往自己胸口捅一剑,到时血流干了,这具躯体死了,我回不去,自然也会死。”

他抱着手臂,似笑非笑,语气轻飘的,裹着那股惯有的疯劲:“江群玉,我说了,我不排斥和你一道死。”

江群玉勉强撑起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傻逼,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话音落,他手中噬魂一转,剑刃直直往胸口刺去。

皮肉被划开的钝响在林间格外清晰,鲜红的血顺着剑缝汩汩渗出,将本就脏污的素白衣衫染得愈发刺目。

“卫浔,你大爷的就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江群玉恶狠狠骂着,声音却止不住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