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不够,这个答案他不满足。
“哪种喜欢?喜欢可是很多的,对小猫小狗,对自己喜欢的衣服香水。我不缺这种喜欢。”
他凑近茧一眠的耳边,声音低得几乎是耳语,“我要爱。”
然后他问茧一眠,声音如同蛇吐信子,“你爱我吗?”
说着,王尔德用力将里面一缩,茧一眠瞬间抖了一下,如同被电击。明明他面对的只有一个王尔德,但是他感觉自己被分开撕扯成两半,两面审问。
“爱,”他带着哭腔说,声音破碎如同风中的落叶,“我爱你。”
王尔德听到这话时,全身都震颤了一下。如果之前的收缩是故意的,那么这次就是情到深处,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
他的心情如同棉花糖般轻盈甜蜜,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山,从冷硬变得柔软。他俯下身子,亲吻茧一眠的嘴唇,如同对待易碎的水晶。
“我是谁?”
“……王、王尔德。”茧一眠的声音里还带着茫然。
“把这句和之前的连在一起说出来。”
“我爱……王尔德。”
“叫我的全名。”
“我爱奥斯卡王尔德。”
“换成我的名,不要姓氏。”
“我爱你,奥斯卡。”
“嗯,我也爱你。”在漫长的试探和引诱后,王尔德终于回应道,声音里满是温柔,落下深深的吻。
茧一眠不知所措,他脑袋太浑浊,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尔德给他的感觉像是过山车,从顶端一下子飞奔而下,又再次拉升到云端,让他在惊惧与欢愉之间徘徊,找不到归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唇角分离,勾起一缕银丝。
“再多说几遍。”
王尔德的眼睛如同深夜的绿林,深不见底却又莹莹星光。
“说爱我多说几遍,说无数遍。”
……
经过了几小时的折腾,茧一眠当天晚上就发烧了,或许是因为受凉,也有可能是因为情绪引起的。
他躺在床上,额头上贴着湿毛巾,脸颊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王尔德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杯温水,愧疚的同时,又有几分隐秘的兴奋。
王尔德将手探进被子里,拿出夹在茧一眠胳膊下的体温计,眯起眼睛看数字38.6。
将这个数字记下来后,他扶起茧一眠。
茧一眠看了眼王尔德,接过药片和水杯,转到王尔德看不到的角度默默喝下。
他还在因为王尔德欢爱中的恶劣行径而生气。那股气憋在胸口,既不上不下,堵在喉咙里。
王尔德绕了一圈,去到床的另一侧。他背着手,弯腰侧头,去看自己男孩的表情。
难得见茧一眠跟他耍小脾气,他想把对方的表情记录下来。
茧一眠又把头侧到另一边,躲开王尔德的视线。他真的很生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王尔德爬上茧一眠的床,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他先是接过茧一眠手中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展开双臂去环住茧一眠的身体。
“别碰我。”茧一眠挣脱,声音里带着虚弱的怒气,“我讨厌你。”
王尔德却锲而不舍地去抱他,像是午后阳光追逐着一片影子。最后终于从后面环住茧一眠的腰,把头抵在对方的脖颈处,呼吸间的热气喷在耳后的肌肤上,酥酥麻麻的。
“说爱我的时候叫我奥斯卡,现在改口叫我王尔德。”他的声音里带着做作的委屈,“我好伤心啊。”
不提之前的事情,茧一眠只是生气。一提之前的事,他又气又委屈,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
王尔德怎么能那么对他呢?
谁被喜欢的人那么冷落,那么恐吓都会很委屈的吧。
第一次的告白还是在那种不堪入目的环境下,那几句爱你像是被强行挤出来的青苹果汁,酸涩而不甜美。
王尔德抱着他,像是安慰小孩似的晃了晃,声音放得更低更软:“不要生气啦,是我不对。但是看到可爱的人,想要欺负哭也是我的本心。”
茧一眠不作声。
王尔德将茧一眠转过来,床单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直接用额头抵住对方的,鼻尖几乎相贴。茧一眠的皮肤滚烫,而王尔德的额头却带着凉意,如同一块冰敷在发烫的伤口上。
“亲爱的你脸皮真薄。我明明都没做特别过分的事,已经很收着了。”
“你对我很凶。”茧一眠指控道。
王尔德凑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细微光斑,他的声音里带着诱哄,“那是情侣间的情趣呀。而且怎么能男朋友一摆出架子就退缩啊,我要是真的生气了,你也跟着一起生气呀。”
“我们还要一起相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呢,小打小闹都很正常。”
茧一眠看着王尔德,抬手捂住王尔德的脸,往后缩了些:“离我远一点,感冒会传染的。”
“没事,我抵抗力强。”王尔德不以为然地说。
茧一眠眼睛死死凝视着他,王尔德抵抗力可不强,他之后还得去奥地利,可不想因为没有照顾生病的王尔德被写进自深深处。
在对方一点也不信任的眼神下,王尔德只得妥协,起身去给自己冲了一包预防感冒的药,这才被允许回到床边。
茧一眠因为退烧出汗,整个人都很难受。睡衣贴在背上,像是一层黏腻的壳。眼睛很肿,眼皮沉重。嗓子也哑了,吞咽时带着刺痛。
这都怪王尔德。
他想着,锤了一下脸颊边抵着的王尔德的胸口。
对王尔德来说,这像是小猫的爪子落在厚实的毛衣上,不痛不痒。
王尔德发出爽朗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接触处传到茧一眠身上。
他撩开茧一眠被汗水浸湿的刘海,用润湿过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
茧一眠觉得清爽了许多。
“那些情趣,你和其他人玩过吗?”他忽然没经大脑的开口,话一出口便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王尔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声音扬起:“怎么,你吃醋了?”
茧一眠闷闷地说了句:“没有。”
如果回答有,感觉自己很计较,一点不体面。但是他又确实很在意,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没有。”王尔德忽然正色道,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认真,“只和你这样过,未来也只有你。”
“我才不相信。”
王尔德用夸张的莎士比亚戏腔,一手按胸口一手高举,委屈道:“我亲爱的男孩,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呢?”
茧一眠有些赌气地说:“你肯定是那种未来我们分手,也只会难过一阵,画出几幅名作,然后又能坦坦荡荡和别人在一起的人。”
王尔德对少年对他的揣测觉得有些好笑,他顺着对方的思路调侃道:“可我们都分手了呀,你还要管我和不和其他人在一起?可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了和前男友分手后就不能找新男朋友了。”
他的声音像是一滴浓浓的蜜落入咖啡:“而且我都为你画了几幅旷世神作了,我会用你的名字命名我的画。”
“从此,在几百年后几千年后,只要有人看到我的画,就会说出你的名字我们一前一后,永不分离。”
茧一眠不吱声。
王尔德继续说:“若我是那幸运的画家,至少要为你画出三幅画。”
“其中一幅是和你初遇时候的样子。”
“那天正巧起风,你的头发会被撩起,一手拢着发丝,试图遮挡阳光的刺眼。人声鼎沸中,一切背景都模糊成色块。你回头望向我,那双眼,唯独只倒影出我一人。”
“第二幅要画出你的身体。”王尔德的音调故意低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我要你躺在长沙发上,一丝不.挂,像一颗珍珠被剥开了外壳,仰面朝我,所有的脆弱与美丽都毫不保留地展现。”
茧一眠的脸颊微微泛红。“你侵权了,这可是泰坦尼克号的创意。”
王尔德笑容更甚,“那这幅画就不展示了。我偷偷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只有自己想你的时候偷偷回味。”
茧一眠忍不住怼他:“在未来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回味你前任?”
“不要对我那么苛刻或许我不会找新人。看到你的画像时,我会又想起你,之后不论有什么艰难险阻,我都会重新回到你身边,然后与你重新在一起。”
茧一眠觉得王尔德的情话水平太高了,高到他根本接不上。更不妙的是,他真的开始跟着王尔德想象那些画了。
“那第三幅呢?”
王尔德说:“第三幅,我不想画人,要画静物。”
茧一眠眼中浮现疑惑。王尔德牵上他的手,将手举到灯前。透过他们交叠的手指,灯光变成分散的光点,如同星辰落入掌心。
“我要画这个。”
“十指交叠的牵手吗?”
王尔德笑而不语,只是起身,托住茧一眠的手。茧一眠跟着王尔德的动作坐起来,心中预感有什么不妙即将发生。
不会是……
王尔德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嫁给我好吗?”光芒映在王尔德眼中,如星光洒满了海面。
“别,这太……”茧一眠摇头,声音微颤。
但是这样说着,他的手微微向前伸了两下,像是一个正在小心迈过台阶的人,因为怕太高所以试探着,但又忍不住想要上前。
眼神背叛了言语,本能胜过了思考。
在他的视角中,戒指和顶灯的光芒重合,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银环上带着桂冠形状,每颗叶子上都镶嵌着小钻石,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中心是一团玫瑰花瓣的样子,同样充满碎钻,而正中央则是一颗非常大的钻石,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全部都在闪闪发光。
而他刚从被窝里出来,头发还乱蓬蓬的。
他感觉一阵难受,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礼物,这样的爱情。
“我得用枪,用刀,戒指戴在手上会很容易磨损。”
“我给你准备了一条项链,可以戒指挂在脖子上。”
“那样不牢固吧,会断掉,坏掉,或者丢了。”
“即使那样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有一堆更漂亮,色泽更亮的新戒指。”
“带出去会很奇怪吧,一点也不搭,好像一个小市民带上了女王才能有的东西。”
“我会把你打扮得比英国女王还华丽,你有这样的容貌,和任何人在一起都不会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