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这种毫无羞耻感的正直让王尔德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气氛微妙之际,吴先生突然出现在门口:“嗨,听说你们在这儿,我也来凑凑热闹。”
他的出现如同一阵新鲜空气,驱散了室内的沉闷。王尔德立刻起身迎向吴先生,两人很快陷入了热烈的交谈中,俨然一对忘年交。
蒲先生站在一旁,失落ing。他向吴先生投去询问的目光怎么都不和他说话?
吴先生看了看眼前的王尔德,又看了看蒲先生估计是自己招年轻人喜欢吧,可能。
“喝?”吴先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酒壶。
王尔德毫不犹豫地答道:“喝。”
茧一眠听到这个话题,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又迅速缩了回去,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这两人的酒量他是见识过的,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他可不敢贸然加入,生怕被拉下水,误伤自己。
于是,在这间不大的会客室里,上演着几幕互不干扰的小剧场。
卡夫卡隔着玻璃与铁栏,微笑着观察这群前来探望他的访客;
蒲先生独自一人,思索着代沟的鸿沟;
吴先生和王尔德计划去哪喝酒;
茧一眠则像个npc一般,每个人都去浅浅搭个话。
第86章
自从钟塔被袭击后,整个欧洲大陆都陷入了一种诡异又沉默的混乱之中。
那座曾经巍然矗立的标志性建筑,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半边,在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下更显得可怜兮兮。
关于这件事的原因众说纷纭,传言如野草般疯长。街头巷尾,咖啡馆里,甚至上流社会的沙龙中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说是德国人干的,毕竟他们一向擅长这种阴招,偷偷摸摸地搞破坏,然后坐收渔利。
也有说是英国自己搞的鬼。他们进行了某种异能实验,结果玩火自焚,把自己的标志性建筑都给毁了。
这些版本都还算是有根有据,至少在逻辑上说得通。而在民间流传的版本则更为离奇,也更具煽动性。
最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讲述了一位钟塔侍从如何囚禁了一位美丽的姑娘,而她的爱人不惜承受永世诅咒也要将她救出。
而越是离谱的版本,往往越有听头,流传得也就越广。
这些故事很快跨过了海峡,传到了英国隔壁的爱尔兰。爱尔兰人对于英国遭罪这件事一向乐此不疲,听到这些传言后更是添油加醋,将故事编得更加精彩。
在都柏林的街头,穿着色彩鲜艳衣服的吟游诗人扛着鲁特琴,围着一群又一群的听众,声情并茂地讲述着“钟塔恶侍”的故事。
“那些英国人啊,”一位长着浓密胡须的吟游诗人眯起眼睛,阴森地低声道,“他们会挑选那些最年轻、最纯洁的爱情,然后用尽手段将其摧毁。他们会囚禁强迫那些美丽的姑娘,那些可怜的姑娘们,连一声哭泣都不被允许!”
听众中有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嘘声。
“而那些爱她们的年轻人呢?他们要么被迫远离家乡,要么就被迫为钟塔工作还是最危险、最卑贱的工作。多少痴情男儿就这样被压榨至死,他们的尸体甚至不被允许有一个体面的葬礼,而是被秘密丢入泰晤士河中,喂养那些贪婪的鱼群!”
这样的故事自然引起了爱尔兰民众的共鸣。他们本就对英国统治者怀有深深的不满,如今听到这般恶行,更是义愤填膺。
吟游诗人的故事得到了一众好评,人们纷纷投币表示支持,有些甚至加强打赏力度以求诗人再多讲一些钟塔侍从的恶行。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这个故事。
在都柏林街边的餐馆里,弗里德里希尼采正皱着眉头听着隔壁桌的人津津有味地讨论着钟塔的故事。
尼采顺势留下来驻守在爱尔兰,作为卡夫卡和茧一眠离开前的知情人,他掌握着许多关键信息。在得知钟塔的王尔德失踪后,他立刻推测出了事情的全貌,并将这些信息告诉了席勒。
席勒又将这些情报整理,传递给了歌德,德国方面比其他国家更早地掌握了事件的真相。
这是尼采第n次听到这段爱情故事,他已经忍耐很久了!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的银叉应声而断。
“这种土味故事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低俗,老套,毫无逻辑。”
坐在他对面的席勒倒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他卷起一大口意大利面,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很值得啊,”席勒咽下食物,慢条斯理道,“里面有很多埋汰英国的话呢。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可谓是一箭双雕既满足了民众的猎奇心理,又巧妙地输出了政治倾向。”
尼采冷哼一声:“那也不至于用这种拙劣的故事进行传播吧。但想骂的话直接骂不就好了,干嘛要找这种庸俗的载体?”
“爱情故事几百年前就是这个套路了,经典永流传,哪来庸俗之说。”
“可我就觉得庸俗。”
席勒眼神怜悯:“好吧好吧,听着有夫之夫的故事确实会让曾经的当事人不好受?”
尼采炸毛:“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那种意思。”
席勒叹息:“我可什么都没说。”
眼看尼采又要炸,席勒立刻换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下午难得有些空闲时间。我可以紧急给你安排几场相亲,如果你想去试试的话。”
“不去。”尼采不屑。
相亲那种东西,不都是那些缺乏个人魅力、无法通过正常社交获得伴侣的可悲之人才会去做的吗?他才不去!
席勒耸耸肩:“那相亲你不要,那去点快乐的地方,男的女的都有,各取所需,你受得了吗?”
“……我说了不去!”
此时的伦敦,钟塔被巨大的脚手架和防护网所包围,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被绷带层层包裹的伤者。
官方的解释是“例行维修”,整个塔楼被严密封锁,只有获得特殊许可的人员才能进入。每天傍晚,都有神秘的车辆驶入塔下,运送设备和材料。
被派去装修的工人们过着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生活。他们住在临时搭建的工棚中,每天清晨五点起床,直到深夜才能休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按照上级的指示砌墙摆地砖。
真正的政治博弈发生在公众视线之外。各国派出的特工都在试图打探钟塔内部的损失情况。
被打烂了半个楼,也有不少人受伤,但是没出人命,最让人担忧的是那些无形的损失钟塔作为英国权威的象征,如今直接成了笑柄。
随着《被囚禁的美人与他的复仇恋人》的报导,各种媒体都对这一题材趋之若鹜,记者们争相报道。
各家报社很快开始调查这对情侣的真实身份。这并不是一项特别困难的工作,毕竟王尔德庄园可是直接被掏成了一个坑。
大部分普通民众只是将此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有心之人却知道王尔德的异能,再加上现在钟塔受损,那些曾经被王尔德画了画像、从而被控制的势力,他们纷纷派出人手前来偷取甚至销毁那些画像。
一时间,钟塔周围暗流涌动,给本就繁重的修复工作增添了更多的麻烦。
更可恶的,他们彻查了这件事,才终于知道了情况他们骗来的新异能者假死脱身,反过来把他们拐来的老异能者掳走了!
两个都要追回来!一个都不能少!画像异能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分解异能也一样好用,当初花了好大心思才把人培养起来打工的!
但是两人跑的地方实在太远了。据最新情报,他们已经抵达了东方的腹地,那里的地形复杂,民风迥异,他们的特工很难不暴露身份就深入其中。
他们试图通过外交渠道咨询,面带微笑的东方外交官表示,记录显示,确实有这样的一对人入境,但人是自愿前来的,至于具体位置,很遗憾无法提供,因为这涉及到个人隐私。
派出的调查员带着精美的礼物和诱人的条件,试图贿赂当地的官员,那些官员虽然笑眯眯地收下礼物,却只字不提他们想知道的事,而是绕着弯子讲述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当地特产,顺带又坑了他们一笔钱。
欧洲各国的调查人员只能干着急,眼看着线索一点点消失,却无法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那些东方人总是彬彬有礼,言辞温和,却处处设障,让人无从下手。
在一次特别尴尬的外交场合,当英国代表再次强硬地要求了解王尔德的下落时,东方代表只是微微一笑:“尊敬的先生,您是在指责我们绑架了贵国公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将不得不通过正式外交渠道来处理这一严重的指控。”
英国代表立刻退缩了,一旦正式提出指控,就需要拿出确凿的证据,而这正是他们所缺乏的。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行动可能会带来无法预估的外交风险,甚至引发更大的冲突。这件事只好暂缓。
因为修复工程,钟塔内的工作也受到了极大影响。一部分没有被损坏的办公室还能正常运行,而那些被严重损毁的区域,工作人员只能被临时安置到分部。
其中,挪了老窝的公务员之一就包括简奥斯汀。
奥斯汀被分配到一个位于伦敦郊外的临时办公室,那里的条件远不如钟塔内舒适。由于新办公室设备没有原本的全,奥斯汀的工作量只能减少。往常一天能处理的文件,现在可能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完成。这种低效率状况下,她有了更多的间歇性摸鱼时间。
对于话题中的两位,她倒不像其他人那么应激,唯一的抱怨是自己在葬礼上白哭了。
奥斯汀这段时间,除了应付减少却变得更加繁琐的工作外,时常摸鱼写小说。
她将一本小笔记本藏在正式文件下面,无人注意的时刻记录下自己的想法和构思。就这样,在一个个漫长的下午,一部名为《恶龙与王子》的小说逐渐成形。
表面上,这是一个关于一位被恶龙掳走的王子的童话故事;实际上,这是一部极具讽刺意味的寓言。
小说中的恶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邪恶生物,它强大但孤独,凶猛却又充满智慧。它掳走王子不是出于贪婪或残忍,而是因为在王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另一种可能。而王子,尽管表面上是被迫离开自己的王国,内心却对这次“绑架”感到欣喜,这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冒险。
奥斯汀在小说中这样描绘:
[恶龙带着王子飞越高山和海洋,前往遥远的东方,他们穿过厚重的云层,掠过广袤的森林,横跨无边的沙漠。王子本应感到恐惧,但奇怪的是,他的心情宁静又轻盈。
那是一种他在宫殿中从未体验过的自由,一种灵魂被束缚太久后突然获释的欣喜。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天空中,他感受到了生命强烈的脉动,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那都将是一段真实的、属于自己的旅程。]
这部短篇小说最初是在一个小众文学博客上连载的。作品一经发表,便因其独特的视角和优美的文笔引起广泛关注。
很快,《恶龙与王子》成为文学圈中的热门话题。
故事中的王国被描绘成一个表面光鲜但内部腐朽的系统,国王和贵族们沉迷于权力游戏,忽视了普通民众的需求。制定各种繁文缛节,标榜高尚的价值观,却从不实践这些理念。
私下里,奥斯汀对现状有些不满。作为“宫殿”的一员,她亲眼目睹了体制内的种种弊端,这部作品是她对这一切的反思与批判,也是她对两位主角的祝福。
故事的结局,王子和恶龙并未回到王国,而是选择了一起生活在深山中。那里有清澈的湖水,繁茂的森林,以及善良的村民。
也许有一天,当王国变得开明敞亮,不再虚伪,他们会回去。又或许不会?谁知道呢。
奥斯汀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奥威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简小姐,能麻烦你帮我倒杯咖啡吗?”
奥斯汀抬起头,看到办公室另一端的乔治奥威尔正试图伸手够咖啡壶,却因为伤势而力不从心。
“当然可以,奥威尔先生。”奥斯汀迅速合上笔记本,起身拿起咖啡壶。
奥威尔浑身缠满了绷带,半个脑袋被纱布遮盖,左臂吊在胸前,右腿打着石膏,笨重地伸直放在一个专门的支架上。不过他的右臂可以正常工作,还可以敲键盘。
奥斯汀端着咖啡杯走到奥威尔桌前,将其放在一个他能轻易拿到的位置。
桌上堆满了文件,每一叠都厚得惊人,每一页上都布满了批注和修改。
奥威尔:“谢谢,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奥斯汀微微一笑,知道就好。呵呵,当初压榨我们部门的你也有今天啊。
夏洛蒂勃朗特说奥威尔的骨头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有那么几个时刻,奥威尔真的很想给自己的右臂也来一下,直接撞骨折算了这样就能理直气壮地请假了。
可奥威尔承担着处理后续事务的重任,赔偿申请、修复计划、安全评估、媒体声明草稿……每一份都需要他亲自审阅和签字。
他的办公桌上还摆放着一个小型通讯器,每隔几分钟就会亮起,传来来自不同部门的最新报告和询问。
助手敲门进入:“奥威尔先生,这是最新的损失评估报告,审计部门希望您能尽快审阅。”
奥威尔疲惫抬起头:“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