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好倒霉,明明在欧洲、日本、印度这种地方都没事的,这里为什么这么细节啊。
虽然他本来也打算离开了,但是交一笔罚款和轻轻松松地走还是有差别的。
这些人是掐着时间拦人的吧,明明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却被告知要先缴纳一笔高额的离开费。
他真的,哭死。
第85章
蒲先生陆续来访了几次,为了和小辈打好关系,每次来都不会空手。礼品袋渐渐在客厅角落堆积成一座小小的丘陵,大红色的纸盒层层叠叠。
最近又新添了一位吴先生的拜访,礼物更是丰富了几分。
午后的阳台上,阳光如同一层半透明的金纱笼罩着黑发少年的身影。茧一眠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持着小壶,正小心翼翼地给幼嫩的树苗添水。
阳光穿过他的发梢,那些柔软的黑发如同融化的墨汁泻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漂浮在空气中。
突然感受到一束目光,茧一眠抬起头来,恰好对上王尔德审视的眼睛。他轻轻一笑,将那缕不安分的鬓发掖到耳后,含笑盯着对方。
厨房里,一锅汤正在小火上冒着细小的泡泡,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王尔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嘟起,似乎有些不满又似乎只是习惯性的表情。
自从家里来了客人之后,茧一眠便忙碌起来,往返于各个机构之间,前前后后补办了好几次证件。
亲热的时间因此减少了许多,王尔德懒散不想动弹,留守在家,于是不得不承担起招待客人的责任。
除了蒲先生外,那位吴先生的到来给这个家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对王尔德的态度起初颇带刺,又是试探又是防备。不过,王尔德反倒对这种不加掩饰的生硬感到一丝亲近,若对方过于温和反而会让他感到束手束脚。
两人在言语间你来我往,各露锋芒,继而在酒杯交错间一见如故。
男人的情谊,往往就这样在拼酒中滋长。
王尔德酒量本就极好,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对饮后,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吴先生也常带些东西来,不像蒲先生的礼物那样注重样式,更多是些实用的生活用品,或是些养生的药材,偶尔还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点茧一眠几句多陪陪人。
茧一眠悄悄绕到后面,搂住王尔德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柔声问:“怎么了?”
王尔德不作声,陷入了一段并不遥远的回忆。
那是前几日与吴先生喝酒的情景,两人从正午一直喝到夕阳西下,内容却始终围绕着一个主题既然王尔德来到这里,那就绝不能让他吃亏。
他说了很多,有关传统,有关五金,有关责任与担当之类的。
“吴先生让我管你要东西,他说你该给我买‘五金’。”王尔德淡淡地说,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茧一眠的反应。
茧一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以啊!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我来给你挑吗,还是你想自己选!”
虽然茧一眠平日里对花销颇为在意,但在给王尔德花钱这方面,他从未有过丝毫犹豫。
再加上蒲先生近日推荐他去应聘的工作,未来的收入似乎是一个可以期待的数字。
王尔德看着茧一眠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一阵暖,又生出几分得意。
他故作沉思状,缓缓开口:“咳,留作秘密吧,你不是要去工作了吗,给你一年时间攒钱,给我买些好看的东西。”
在王尔德的找到的资料中,这些礼物的价值似乎与感情的深度成正比,礼物越贵重,便越能证明赠送者眼中受赠人的地位。
嗯,他要最好的!
茧一眠:“好!”
正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锅!王尔德你忘了你在煮东西了吗!”
是小王尔德焦急的呼喊。
王尔德不以为然:“我知道,我掐着时间呢。”
小王尔德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狡辩!锅在往外吐泡泡呢!”
王尔德:……
沉默,但是快步走向厨房。
茧一眠跟着王尔德匆匆走向炉灶,四只手一起忙活着,将溢出的汤汁擦拭干净,重新调整了火候。
这次两人决定就在厨房守着锅,以防再出意外。王尔德打了个哈欠,疲倦感忽然袭来,便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了茧一眠。
茧一眠接过长柄勺,小心地搅拌着锅中的汤汁,飘香的雾气凝成细小的水雾。
他吹了吹,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味道很鲜唉,不过汤是不是有点多,要盛出去一些吗?”
“去去去,不许碰。”王尔德立刻制止了他,“那是我特意准备的量,之后会慢慢蒸发的。”
如今在整个家中,厨艺最精湛的是他王尔德,半吊子不准指挥大师。
小王尔德不屑地对茧一眠吐槽:“说得好像他多厉害一样。”
王尔德傲然抬头:“事实上,确实就是我最厉害。”
王尔德的目光扫过,茧一眠顿时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晚饭时分,茧一眠夹起一块鱼肉,剔除鱼刺,放入王尔德的碗中,讲述蒲先生为他找的工作在外交部门做文职,主要处理涉外文件。
“我英语还算好,翻译工作应该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五险一金都有,还有各种假期。”
王尔德点点头,对那些繁复的福利制度不甚在意,只捕捉到了最后一点:“有假期就行。”
他夹起茧一眠为他剔好的鱼肉,细细品尝,鱼肉在口中化开。咽下食物后,他随口问道:“卡夫卡那有什么消息吗?”
“奥地利那边很痛快就交了罚款,但手续还在办。至少还要一周才能把他放出来,明天我打算顺路去看他一眼。”
王尔德勾起一抹典型的英式讥诮笑:“那我也要去瞧瞧卡夫卡在铁窗泪的画面。”
这可是天大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茧一眠:“好,那我下班后去接你。”
“不,我开车去接你。”
“也好。”
王尔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撂下叉子,神秘地向茧一眠招手,“对了,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茧一眠被王尔德拉着直奔小王尔德所在的房间,从一个不起眼的抽屉深处取出一卷纸筒,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赫然是卡夫卡的肖像,神韵毕肖,尤其是那双传神的忧郁眼睛。这可是他特意画的把柄有了这幅画在手,以后卡夫卡就是翻了天,他们也有威胁人的底气。
茧一眠惊讶:“哇,你什么时候画的!”
王尔德得意地抹了抹鼻子:“来这里后的第二天。”他能放心让卡夫卡给茧一眠变形,自然是早就做好了二手准备。
茧一眠看着王尔德,心情是一朵朵绽开的小花花。好耶,老婆有心眼,他好爱!
小王尔德在一旁插嘴道:“这幅画一直都是我藏着的,不夸我吗?”
茧一眠与王尔德对视一眼,一个伸手揉乱了小王尔德的头发,一个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脸颊。
“真棒,真聪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像是对待自家的孩子。
小王尔德:……莫名感觉有些害羞?还是去吃饭吧。
第二天。
茧一眠早早起床,穿着件公务员特供蓝衬衫,把头发捋得顺顺的。
蒲先生亲自带他来到工作的地方,是一座不高不矮的灰色建筑,办公室很宽敞,几位同事已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
蒲先生向他介绍了几位同事,大家都对这位新来的年轻人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友善与关心。听蒲先生说小孩有点害羞,所以他们的问候克制着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生疏。
茧一眠像是一只初入群体的小鹿,谨慎却也带着好奇,很快融入了新环境。
上午,他跟随蒲先生去做了异能力报备。茧一眠主动提出展示自己的能力。
蒲先生将一盒积木倒在桌上,茧一眠使用异能,直接来个场消消乐小游戏。
在场的几位考官面面相觑,继而纷纷赞叹。随后茧眠又被带到了更高级别的训练场测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评分等级相当高,甚至让人觉得做翻译都浪费人才了。
蒲先生坚持先从一些简单的工作入手,之后看孩子的意向再调转部门。
中午,蒲先生带他去了部门的食堂。饭菜种类繁多,有荤有素,汤也是热气腾腾。这里不限量,随便吃,味道也相当不错,搞得茧一眠甚至动了想要打包一些带给王尔德的念头。
下午,他正式开始工作,主要任务是翻译一些基础的贸易协议。
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曾经无数个英国深夜,他抱着词典啃英文单词,早就磨炼得相当娴熟。
时间在翻译工作中流逝得出奇地快。直到下班,茧一眠收拾好东西,走出大楼。他看到王尔德如同电视剧中走出的贵公子般,正靠在车旁等他。
蒲先生也跟了出来,询问是否可以搭个顺风车。
“当然可以。”茧一眠礼貌地应道,打开后车门让蒲先生先上。
王尔德原本兴致勃勃,看到蒲先生的那一刻,脸上瞬间萎靡了下去。他变换座位,坐进副驾驶,将司机位置给茧一眠,自己则系好安全带。
那模样就像是两个小伙伴兴高采烈地准备去郊游,却被班主任也要同行,所有的无拘无束都要被迫搁置,实在憋屈。
茧一眠余光看到王尔德生无可恋的装睡表情,眼角微微弯起。他主动承担起和老年人聊天的责任,虽然有时候他也扛不住被问出老底,但一般情况下他都能以“记忆出问题了”、“不知道”蒙混过关。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着一种特殊的聊天技巧,就是把话题隐秘地甩给对方。只要向蒲先生提问那些怪异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故事,蒲先生就能滔滔不绝地讲上很长时间,而他则能安静地听着大文豪讲故事,两全其美。
路上的时间因此过得飞快,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位于城郊的监狱。那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四周围着高墙和铁丝网。但进入内部,环境却出人意料的干净明亮,墙壁刷着淡黄色的油漆,地面一尘不染,并无阴森可怖的氛围。
他们被带到一个会客室,透过玻璃窗和铁栏杆,可以看到卡夫卡从里面缓步走来。他穿着统一发放的蓝白条囚服。
短短几天时间,他的脸颊明显丰润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消退,整个人散发出健康的光泽。
“嚯,似乎过得不错嘛,怎么油光水滑的?”王尔德看到卡夫卡的样子,立刻调侃道。
卡夫卡隔着铁栏微微一笑。这里的待遇还不错,一日三餐,顿顿主食,超越者的身份似乎还有些特权。再加上整日无事可做,除了看书就是发呆,自然容易长膘。
他们聊了一会儿,卡夫卡提到自己还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王尔德转向蒲先生,好奇问道:“奥地利欠了多少钱?”
蒲先生然后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王尔德眯起眼睛,猜测道:“这么多?”
蒲先生摇摇头,淡淡地说:“再加两个零。”
王尔德震惊,继而是讥诮:“要钱真狠啊。”
蒲先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有了这些钱,就能给工人多发福利,改善基础设施,提高社会保障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