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球队做0的小门将 第198章

多架摄影机被架起来摆放在不同位置，工作人员陆续就位，蒂莫西被要求坐在椅子上，旁边的阿纳斯塔西也被引导坐在一个远处的沙发上，这让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远。

蒂莫西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们想一起接受采访？”发现蒂莫西总是眼巴巴朝沙发处看的记者笑着征求他们的意见。

蒂莫西笑了：“可以吗？”

“原则上来讲，我们需要依次分开采访两位，制作不同的采访节目，”现场的其他工作人员还开了个玩笑，“毕竟我们确实不止有一个奖杯。”

蒂莫西顿时眼睛一亮：“我接受原则，看来我们两个都有收获？”

“显而易见不是吗？”那位负责采访的记者已经提前进入了状态，引导道，“提前声明，我对结果完全认可！”

“盖德穆勒奖！”蒂莫西立刻叫出了声，“我就知道！”

“齐明是个进球机器，这是毋庸置疑的！”采访记者笑着轻松的透露了这个事实。

“那我呢？”蒂莫西的漂亮绿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记者被他逗笑了，反问：“你觉得呢？”

蒂莫西露出不好意思地笑容，食指蹭了蹭鼻子：“我的成绩应该能配得上雅辛奖吧？阿夏可是能拿盖德穆勒奖的！”

“齐明是你评判自己足球水平的标准吗？”记者问。

“我最好能和他一样拿奖，”蒂莫西轻松地说着，还对着镜头眨眨眼，“毕竟大家爱看这个！”

“所以如果你们一同拿奖，会在现场有庆祝吗？你们的每次冠军庆祝都令观众印象深刻。”

“‘搭档’很重要。”

镜头懂事地切了一个对准了在一旁休息等待的阿纳斯塔西，记者非常善于观察两人的特殊氛围，于是她提出：“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问你最感谢的一个人是谁了。”

而蒂莫西此时却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要是你现在在采访中问我，我会告诉你，我感谢每一个帮助我爱我支持我的人，我的家人，我的队友，我的教练，以及我的球迷，是他们无时无刻的爱支撑着我。”

记者被这个标准的感谢词逗笑了：“如果在颁奖典礼现场呢？”

蒂莫西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毫无疑问，我的生命中最令我感到惊喜的让我感谢让我深爱的，只有他。”

记者：“谁？”

“你看到了，”蒂莫西挑眉，“你看到了。”

阿纳斯塔西就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的采访，蒂莫西突然有种冲动，他想说得更多，他想告诉更多的人，他想让对方知道，他想……做得比阿纳斯塔西的求婚更有冲击性，被所有人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于是当记者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最大的进步，我人生的改变，我遇到低谷时的支撑，我们一同共享的荣耀，我的一切都离不开这个人。”

“非常真诚的回答，这让我同时少了三个问题可以问，”记者说，“所以如果你获得了金球奖，会与那个他共享吗？你知道，‘这个奖有他的一半’什么的。”

“他就是我的金球奖。”蒂莫西截断了记者的话，透过摄像镜头，他与镜头后的人对视，“这就是我要说的。”

记者开始觉得这个采访的发展方向不太妙，毕竟这是一个关于金球奖的内容，而不是知名米兰双子星出柜专题。她只能收紧话题空间：“你觉得金球奖对你意味着什么？”

“一个奖励。”

“你觉得你的表现能够获得这个奖励吗？”

“谁知道呢，你觉得我的表现如何？”

“……”记者停顿了两秒，认真答道，“你是个充满奇迹的球员。”

蒂莫西捂住胸口，一副被击中的样子。

“你认为自己在今年金球奖的竞争中有优势吗？”

“你觉得充满奇迹的球员有优势吗？”蒂莫西反手把问题抛给记者，“这很奇怪，为什么总问我对金球奖的问题？我以为你会问我觉得自己获得雅辛奖的可能性大不大呢！”

“这毕竟是金球奖颁奖典礼，金球奖确实是我们的主角。”记者含糊解释道。

“不管如何，有没有获奖，我都对自己上个赛季的表现很满意。”蒂莫西说，“雅辛奖我还是有可能的吧，天呐，我已经在这里大放厥词了，你不会让我丢脸吧。”

记者被问住了，他们虽然会向获奖者透露信息，但只会含糊地提示，这让她此刻没法直截了当的回答对方。所以她只是笑笑，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对方，开启下一个话题：“那么作为候选人，给今年获奖的球员一个祝福如何？”

蒂莫西点头，面色严肃起来：“祝你的表现能够始终如一，而我会超过你。”

记者没忍住轻笑出声。

“最后再给支持你的球迷说一句话吧。”

“我们很快就会在下一次胜利时相见。”

“谢谢你的回答，我相信不止是球迷，那些追梦的孩子也同样感到兴奋。”记者说完，站起来与蒂莫西握手，“采访已经结束了，我们一会可以去看看你们的荣誉室吗？这并不算采访内容，我们只是非常好奇，要知道你们攒奖杯的速度真的很惊人，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它们，并且很想知道你们的新奖杯会放在哪？”

“当然没问题！”蒂莫西很配合地握手，走在前面，领着工作人员走向他的荣誉室，虽然他总觉得忘记了点什么。

猛然间，他的大脑划过一丝久远的记忆，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身后，与阿纳斯塔西对视的一刻，对方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蒂莫西浑身一颤，他想起来了！他们那个漂亮的荣誉柜里还放着一个阿纳斯塔西定制版金球！

第209章 当众告白

灯光渐暗，只留一道光束，从穹顶笔直打在舞台中央。

金球奖奖杯此刻被交到了曾经的AC米兰传奇、2004年金球得主——安德烈.舍甫琴科手中。

这或许是一个明显的暗示，或者这名金球奖得主是一名斯拉夫人，或者是AC米兰人，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位红黑军团的传奇射手缓步走向台前，他的目光沉静而充满力量，依旧如蒂莫西记忆中的那般深刻而神秘，但又好像时间沉淀下的风雪，他变得柔和包容，褪去冷肃与沉默，像是第聂伯河不息流淌的水。

所有的镜头齐齐对准舞台，直播信号在千万块屏幕上同步静止。现场近千名嘉宾、足坛名宿、巨星名帅，在此刻全都将视线投向了台上，现场是寂静的等待。

蒂莫西也同样注视着他，看到他最深爱的米兰名宿，他几乎是屏住呼吸。

舍甫琴科打开了手里的信封，没人知道他在这之前是否知道其中的结果，在看到信封内容后现场仿佛静止了两秒，然后他拿起话筒，在那一刻，蒂莫西好像与他短暂的对视。

舍甫琴科的声音依旧沉稳、温和、充满对足球的敬意，他说：“有人说足球是进球的艺术，但他告诉我们，足球也是扑救的艺术。恭喜2022年金球奖获得者——蒂莫西.埃斯波西托！”

名字被说出口的一瞬间，整个巴黎夏特莱剧院沸腾了。

掌声、欢呼、尖叫瞬间掀翻屋顶。

蒂莫西身前身后的人开始拍他的肩膀，向他真诚地祝贺与鼓掌，只有他僵在原地，阿纳斯塔西在他身边紧紧抱住了他。

“是我吗？”蒂莫西在尖叫与掌声中艰难地不确定地和阿纳斯塔西交流。

阿纳斯塔西笑了，他凑到蒂莫西耳边说：“我以为你只是在等我跪下。”

本来震惊到僵硬的蒂莫西再次被哽住，阿纳斯塔西的玩笑话比那些鼓励、祝贺的话好用多了，他再次恢复了神智。

“快去吧，你的偶像还在等你呢。”

蒂莫西从阿纳斯塔西的怀抱中抬起头，舍甫琴科正站在台上，微笑着等待着他。他好像获得了一场跨越时光的连接，经历一场关于红黑血脉的传承。

阿纳斯塔西轻轻推了他一把。

蒂莫西却捧住阿纳斯塔西的脸，猛地在他的左脸上嘬了一口，然后起身，整理了西装领口和袖口，深呼吸，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他的心脏充盈着一种愉悦的满足感，恍惚间像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像是他曾经走过的那一步，这并不是一条很长的台阶，而他踏在无数次飞身扑救、无数次加练到深夜、无数次单掌救主、无数次站在球门线上面对危机的影子上。

舍甫琴科率先张开双臂，与他深深拥抱。蒂莫西被一股暖意席卷了全身，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他甚至分不清这种冲动是因为金球奖还是因为为他颁发金球奖的人。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金球奖此刻就在他的怀里，冰冷、沉重、滚烫。蒂莫西握住奖杯，和舍甫琴科站在一起，对方轻轻拍着他的背，鼓励他同时也祝贺他。

从金球奖创立以来，人们就已默认，这是属于前锋的奖，属于进球者的奖，属于攻破球门的人的奖。

今天，时隔五十九年，它再一次真正意义上属于一名门将。

舍甫琴科退到一旁，把所有的灯光让给此刻唯一获得世界瞩目的人。蒂莫西走到话筒前，全场渐渐安静，灯光落在他脸上，清晰照出眼底的微红。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下，那些熟悉的或者陌生的面孔突然离他很远，模糊成一个庆祝的笑脸，这是未来历史的颠覆一刻吗？这是他人生巨变的新篇章吗？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抬起头笑着说：“这是真实的对吗？”

全场发出善意的哄笑。

“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这一切不真实。这可是金球奖，今天，它属于我。”

他顿了顿，目光掠掠过人群，他的教练、俱乐部高管、队友和他们的家属，最后落在台下的阿纳斯塔西身上。那一刻，他再次感谢命运的垂青。

“我要感谢AC米兰，感谢教练，感谢每一位队友，感谢我的家人和朋友，你们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

坐在台下的阿纳斯塔西正仰着头看着他，他一直这样注视着他，从很久以前就这样了。被人长久注视着、在意着、陪伴着、等候着的感觉让他内心充盈而富足，让他想要向全世界展示这种感觉。

蒂莫西抿抿嘴，再次开口：“但我最想感谢一个人，我的家人——阿纳斯塔西.齐明，我感谢我们的相遇、我们的携手、我们的成长，我想感谢你每一粒决定比赛的进球，我感谢你的每一次承诺。”

“我感激你的陪伴。”蒂莫西有些哽咽，他突然有些难过，在高朋满座荣耀加身之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孤独包裹着他，整个辉煌闪耀的夏特莱剧院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些欢呼与庆祝都离他们远去，他们遥遥相望，诉说这个世界毫不知情的一次相遇。

“没人知道他对我来说是什么。”他和阿纳斯塔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能够知晓彼此的人，能够真正触摸到彼此的人。

“但我知道。”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蒂莫西也好像看到了阿纳斯塔西含笑的眼睛，或许是他知道对方现在一定在笑。紧接着幸福与满足感袭来，紧紧缠绕着他，拥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爱人这个认知让他呼吸急促，他并不孤独。

话音刚落，画面由单镜头切换成双镜头，如笼上一层迷雾的灰蓝色眼睛在此刻专注地注视着的台上的人，那是一双爱人的眼睛。

在全世界镜头面前，蒂莫西的泪水在眼眶中摇摇欲坠，他深吸一口气。

“最重要的是，我永远不是一个人在前行。”

“希望明年的我们能够战胜今年的我们。”

他们是这个世界里彼此的唯一。

他如此幸运，仿佛世界都在他手中。

蒂莫西最后朝着镜头举起了他的奖杯，亲吻了它。

典礼结束后，获奖者们都要接受主办方《法国足球》的独家专访，但在此之前，获奖者、教练、亲友、嘉宾会在后台接受全球媒体的短时间群访。

那是最热闹的时候，比起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接受赞美与注视，被众人围绕着分享获奖的喜悦显然更符合媒体人和大众的期待。

聚光灯还未完全褪去，后台通道里挤满了各国媒体与工作人员，空气里混着香槟与欢呼的余温。蒂莫西怀里抱着金球奖，阿纳斯塔西左手拿着盖德穆勒奖，右手放在蒂莫西后背，两人走出来，身上还带着舞台中央那阵沸腾的余震。

记者们瞬间围拢上来，他们两个很快就被分开各自周围被围成一圈，显然记者们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话筒几乎要递到鼻尖。

“埃斯波西托！作为历史上第二个拿下金球奖的门将，现在最真实的感受是什么？”

蒂莫西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奖杯，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依旧带着未平复的沙哑：“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