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色玻璃水杯
洁白的新雪和湛蓝的苍穹一起撞进赫克托眼中,来人捧起他的脸,焦急地呼唤他:“赫克托??”
于是赫克托恍然大悟。
“亲、咳咳,亲爱的……”
赫克托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低低地告诉他说:“原来你那么早就在拯救我了。”
“嗯?”五条悟睁大了眼睛看过来。
他额前的白发被汗水濡湿了,打着细细白白的绺,从扩大的缝隙间露出两条白茸茸的细长眉毛,只是形状优美的尖梢蹙成了一团,听到赫克托回应的声音,那白白的疙瘩才稍稍软化,慢慢松开。
赫克托看在眼中,只觉得心下无比柔软,勉力提了口气说:“你又救了我一次,星星。”
“又?”
白亮的星星抱着赫克托的脑袋,歪歪头,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这两天赫克托是发生了什么啊?”
虽然听不太懂自家大老虎在说什么,但有件事是一定要肯定的。五条悟咧开嘴,对赫克托露齿一笑:
“当然了!”
他比出拇指指向自己:“我可是赫克托的启明星啊!”
[噢……他真是太甜蜜了……]
赫克托一时失语,只能从喉咙里虚弱地发出些小小的咕噜。他感觉自己头更晕了,像是装了一碗正在被搅打的奶油,又或者一巢蜂蜜,正被熊掌一把一把地掏出去。
胡思乱想间,星星的面容退远了一点,赫克托的膝盖后侧与肩膀后传来一股力道,托着他飘忽忽地飞了起来。但是因为赫克托浑身虚软的关系,毛蓬蓬的老虎尾巴也使不出一点力气,直戳戳、软绵绵地垂在下面,活像个大号铅垂。
“不要这样抱我……”赫克托仰望着自家亲爱的那优美的下颌线,虚弱地咕哝着说:“我不喜欢这样。”
“嗯?”五条悟垂下头——赫克托视线里的骨骼线条变成了一双湛蓝的眼瞳,那里面原本刮着暴风雪,却在看向赫克托时飞速柔化为一场朦胧的春雨。
“怎么了?”五条悟笑说:“大猫咪,不喜欢被我公主抱吗?”
“Hmmmm?”赫克托迷茫地抖抖耳朵。
他现在半点也不想忍耐,于是直接略过那个听不懂的名词,自顾自不高兴地嘀嘀咕咕:“太远了,胸前好空,好冷,尾巴也是,我不喜欢这样,我够不到你——”
“你……”蓝眼睛的星星哑然。
不过很快,大约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美滋滋地笑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五条悟用唱歌一样的语调说,同时扶着赫克托的后背抬起他的上半身,让他趴伏在自己肩膀上。
刚一放上去,虚软无力的家伙就自动流淌成了最契合的形状。肩膀挨着肩膀、心口贴着心口,吃力地抬起胳膊搂住脖子,再把脑袋卡在颈窝里……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在五条悟上半身围出了一张超大的虎皮袈裟。
唯独粗壮的大尾巴实在没力气去管,直溜溜地垂在五条悟腿前。当他降落在地面上、向辅助监督走过去的时候,大尾巴便随着他脚步的节奏一摇一晃,只有在撞上他的膝盖时无力地扭扭尾巴尖。
撞了几次、又差点踩到之后,五条悟便顺手将尾巴提溜起来,盘在小臂上抚摸把玩。不经意间看到伊地知本要迎上来又猛然退步的动作,不由得笑开。
“赫克托的男子汉气概呀~”
五条悟坐进车里,捉着软绵绵的尾巴尖揉弄,一面笑盈盈地开玩笑说:“这下可是一点也没有喽——”
“那是什么,能吃吗……”老虎咕哝着说,只顾吃力地、紧紧地贴在五条悟身上。
他显然对这个姿势十分满意了,五条悟感觉到,从紧贴着自己的那个胸口里传出一种微小的震动,接着震感越来越强、频率越来越高,最后终于变成了音频飘荡在空气中,高低低、高低低,十分有节奏感。
这真是可爱极了,五条悟勾着一抹不自知的笑容,逗他说:“是我能吃的呀。”
“偶尔来一口,也是很美味的哦?”
“……”
赫克托不语,只是一味地弹动耳朵。
他垂头枕在五条悟肩上,有一只薄薄的、韧韧的、弹弹的毛绒片片刚好戳着五条悟后颈,随着每一次弹动,丝滑的绒毛在五条悟皮肤上轻拍轻扫,每每扫得他心中悸动。
[哈哈,有点痒。]五条悟愉快地想着,抱紧自家咕噜咕噜响的大老虎,往那热乎乎的毛绒弹片上又贴了贴。
“再来两下~”他笑嘻嘻地要求说。
啪沙!老虎耳朵立刻满足了他。
……
二人在车内安顿好,前排驾驶座上的辅助监督握着方向盘,终于小心翼翼出声问:“那个……”
“我们现在去哪里?”
“嗯嗯,好问题~”
五条悟就低下头,侧脸贴在赫克托颈侧悄声说:“我看到赫克托身上没有外伤,但是黄黄的力量变得好——少——哦。”
啪嗒啪嗒,盘在他身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是用耳朵弹了弹他。
五条悟便顺口在他脖子上亲亲,小声地接着问:“这样没关系吗?”
啪嗒,老虎耳朵又弹了他一下。
五条悟再接再厉:“反转术式能恢复这个吗?”
“要不要找硝子试试看呀?”
“呼……”埋在他颈窝里的人长长地呼出口气,奋力勾起尾巴尖,左右摇了摇。
“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端详着小臂上竖起的黑尖尖——像喝醉了酒一样柔软如烂泥,东倒西歪的,实在很难看出是什么意思——笑着颠了颠赫克托:“嗯嗯?要不要看医生?”
“不要,嗷——”赫克托哼哼唧唧:“你别说话了……”
“唔。”
五条悟发觉颈侧微痛,被病虎十分无力地咬了一口,未了又叠加上一层软软的舔舔,那触感又痒又糙,伴随着潮湿的高热,刮得他心口软软的直发痒,又热热的格外凝实。其中滋味纷繁复杂,着实难以言表,五条悟无声地张张口,又下意识噤了声。
在他耳畔,赫克托深长而沉重地呼吸着,衬得他胸口呼噜呼噜的震动也显得有些气虚。五条悟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样子,要说不担忧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这家伙又拒绝就医,还不许他多问,这副迷迷糊糊任性撒娇的样子也属实不多见……
五条悟纠结片刻,再仔仔细细地看了赫克托一边。确认他身上没有外伤,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也早被自己悉数抹去,便稍稍放了心,对从后视镜里望来的辅助监督点点头。
伊地知会意,调转方向往五条悟的公寓去了。
一路上无人说话,车内十分宁静。赫克托低声地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五条悟紧紧抱着他,也感到这两天来少有的安宁与舒适。左右这人是平安归来了,那么复盘啊、算账啊之类的烦心事都可以推到明天再说,今天,现在,当下,果然是更想要关注这个人……
五条悟捋着灰扑扑的虎尾巴,侧耳去听怀里的咕噜声。
对于‘安安静静抱在一起’这件事,赫克托显然十分满意,连无力的咕噜声里都出现了些小小的变调,有时是短促上扬的“嗯↗”,有时是撒娇一样的“咕咕咕~唧”,偶尔是长一点的“呜↘呜↗”,花样之繁多,音调之丰富,全然不似赫克托平时说话的习惯,以至于五条悟疑心他是睡着了在说梦话。
“赫克托酱~?”五条悟轻轻地活动肩膀,再在赫克托背上拍拍:“亲爱的,是在做梦吗?”
啪嗒,老虎耳朵打在他后颈上,手里的尾巴尖也扭了扭。
五条悟便知道赫克托醒着,并且更进一步意识到,那些可爱的小声音是他在清醒状态下有意发出来的,他也无心掩饰那些真实的情感流露,不由得开心地笑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可爱呀?赫库酱~”
五条悟抱紧了赫克托的后背,侧过脸在他肩膀上蹭啊蹭,蹭得白发散乱也不在乎,只是弯着眼睛笑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听闻此言,那些娇里娇气的小声音倒是停滞了,赫克托努力将咕噜声升了两个调子:“唔唔??”
显然是有不同看法。
怎奈何他的星星大大地包着他,又是揉搓又是磨蹭,实在是舒服……赫克托正是体虚乏力的时候,没几下就坚持不住正经的疑问姿态,目眩神迷、魂不守舍地认下了星星对他的一切描述。
尾巴尖更是软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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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夏日海滩的景象中。
长发男子盘坐在阳伞下,掏出滴滴作响的手机看了一眼。
“活着啊。”长发男子若有所思,合上手机将双手揣进袖子里,笑叹:“居然能捱两天一夜,真是活力惊人。”
蓝头发的咒灵双手托腮,在旁边接话:“哎,要是那个五条悟不插手,我就能收获素材了吧——”
“真可惜——”
“啊,是呢。”
长发男子轻轻地摩挲着额头上的缝合线,低声地自言自语:“真可惜……”
沉思一阵,又洒脱地挥手一笑。
[也罢,好在弱点很明显呢。]
第168章
然后,赫克托就被赋闲在家了。
“我不要给赫克托分任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五条悟披上上衣后,是这么和赫克托说的。
赫克托当下就坐起身想反驳,被按着肩膀压了下去。星星的蓝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表情十分严肃,态度也是罕见的强势,不容拒绝: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要调查,赫克托就好好休养身体吧~”
赫克托确实感觉身上乏力,便没有逞强。他面上十分平静地问:“你要调查多久?”
尾巴却在身后大力地横向一甩,嘭地抽瘪了一只枕头。
“嗯……”五条悟慢条斯理地系衬衫的纽扣,作沉思状:“一个月?”
嘭!
又一声闷闷的巨响。
赫克托赤身拥着被子,平静地望着五条悟说:“时间太长了。”
“那……”五条悟系好扣子转身去摸皮带,笑着从眼角去瞥赫克托:“29天~?”
话音刚落,嘭!!
五条悟动作一顿,蓝眼珠的视线越过赫克托落在他身后,随后高高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赫克托却平静得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巨响,只是曲起一条腿单手搂住,再俯身趴在膝盖上,侧过脸来默默地盯着五条悟。他背对着窗户,因此面部表情影影绰绰的,有些看不清楚,唯有一双浅黄色的眼睛微微地发着些荧光。
“太久了——”赫克托低低地说:“一周,我最多一周就能完全恢复。”
“……赫克托酱,这是在撒娇吗?”五条悟有点想笑。
他看这个姿势总觉得莫名的眼熟,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于是便抛开了念头,只笑着捞过皮带,一扬手,将那纯黑的皮革抛在赫克托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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