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色玻璃水杯
黑尖尖神清气爽地摇头晃脑:[大丰收!]
五条悟在他背后松弛地瘫着:“……”
他看着那滴溜溜上翘的、贴在床单上来来回回扫动的虎斑大毛毛,慢慢地抬手捂住了脸。
手背上立刻被毛乎乎地拍了拍,又绒又热的触感,还带着点潮意。五条悟并拢手指将它夹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冷静下来想想,实在是太破廉耻了……
“哪里,我们不是很契合吗?”浑身散发着欢快气息的人头也不回地说,专心致志擦拭数码产品表面,毛绒绒的大尾巴也在五条指缝中抖了抖,每根毛毛上似乎都洋溢着一股餍足的喜悦味道。
赫克托咂咂嘴,回味片刻,竖起尾巴尖举例道:“比如刚才,悟……”
“啊这样吗,赫克托对契合的定义是那样的?”五条悟大声打断他,一把丢开扭来扭去的毛绒长条,照着虎斑尾巴根狠狠踩下:“变态猫!”
“嗷!”那带着划痕的背影便整个弹跳了起来。
赫克托将录音笔夹在指尖,回手朝着五条悟灵巧地摇了摇,带着一种农夫丰收般极为淳朴的喜悦之色,煞有介事道:“以后,和悟分开的时候,我就靠这个续命了。”
“呵呵。”大约是适应了突破下限的感觉,五条悟放下手,极为冷静地吐槽:“那你是什么啊,淫/魔吗?”
“诶?”皮毛斑斓的大尾巴扭扭:“突然这么说,还挺叫人不好意思的……”
“……Fine. ”五条悟抽了抽嘴角,懒洋洋地舒展开四肢,顺便也放空了蓝眼睛。
啊,又舒畅又疲惫,完全不想动呢……
胳膊上又被毛乎乎地搔了搔,五条悟瞥一眼鬼鬼祟祟爬回来的毛毛条,从鼻子里喷了口气。
见他不理会,毛毛条得寸进尺,蠕动着钻进五条悟的臂弯,卷在他上臂位置。
没一会儿,黑乎乎的尾巴尖就又勾起来了。
[就这么高兴吗……]这次连蓝眼睛的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五条悟默不作声地看着那截得瑟的可恶绒毛,顽强地思索着上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二十、等等?]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五条悟惊问:“你在干什么??”
“啊?”赫克托转过身,有点茫然。
刚擦净了黏液,他从录音笔里取出储存卡,又从不离身的吊坠内侧、不知什么机关的位置,摸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储存卡,然后将它们插进了一个巴掌大的随身听里。
[什么时候买的?]五条悟看着他熟练的操作动作,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是在……”
“备份啊。”赫克托手上哒哒嗒地操作不停,扭头回望着爱人。
两秒后,自以为理解了爱人的忧虑,他哈哈一笑,一面盲打,一面格外诚恳地解释说:
“这个是不联网的,放心。”
五条悟瞪着那只小小的、不到自己半个巴掌大的随身听:“……”
啪地拍在自己额头上,无力地一头栽回了枕头里。
[我是养了怎样一只变态猫啊!!]
大受震撼之下,他的视线不自觉滑向健硕胸肌之间,那枚湿漉漉、白闪闪的吊坠,抱着一种微妙的退让感,暗自忖度:[刚刚但凡少用几个,比如只用这东西……]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时间连大脑也沉默了。
五条悟捂住眼睛,努力将六眼极为广阔的视野定格在天花板上,若无其事地开口:“赫克托24岁之后,发生了什么?”
在他肩膀上挠来挠去的尾巴尖顿住了。
“是很无趣的故事,但也许可以作为反面教材……”
他的男朋友手上咔哒咔哒大力按着随身听的按钮,嘴唇却抿了起来,黄眼睛似是在恳求他不要追问,又似乎在请求他追问到底,给自己一个倾诉的理由。
就那么卡顿了好一会儿,赫克托吞吞吐吐道:“悟……愿意听吗?”
“当然了!”五条悟骨蛹骨蛹向他凑近了些,握住尾巴根一口气捋到黑尖尖上,摸着老虎尾巴缓缓道:
“为什么徽章上有那么深的切口,为什么27岁的赫克托不来见我,在赫克托24岁之后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大声说:“全部这些,我超——想知道的!”
“嗯……是很俗套的剧情。”赫克托打字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其实就是输给人心啦。”
轻轻将随身听放到一边,他抹了把脸,浑不在意地摊手耸耸肩:“我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或许我的帮助反而是一种打扰呢。”
“我不这样想哦。”五条悟随手将老虎尾巴卷成圈圈,抚摸着柔滑的绒毛笃定道:“无论当时的结果怎样,在未来,赫克托曾经付出的努力一定会发挥作用。”
他柔声道:“人类是始终在成长的啊。只要耐心等待,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改变出现哦?”
“希望如此吧,反正我也看不到了——”赫克托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撇开眼不去看五条悟,只抬抬尾巴示意他松手,颇有些欲盖弥彰:“要不要洗澡?”
“好啊好啊。”五条悟嘴上附和道,手里抓紧了尾巴尖。
他坐起身却没有下床,沉默片刻,突然说:“明天,和我去见一个人吧。”
……
“所以,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我的】任务里?”电车站台旁,突然被拦下的男性咒术师紧握着刀柄,平心静气道。
“保密~”
三人来到僻静处,大白猫一手高高兴兴捧着蛋挞盒,另一手在他旁边的虎斑猫背上拍拍:“来,这位是赫克托·布雷德~”
接着窜到另一人身边,毫不见外地揽住他的肩膀:“这位是不做上班族的咒术师——七海建人,很可靠哦!”*
“请不要用这种说法。”*
西装革履、带着奇怪眼镜的男性咒术师面色一肃,下意识立正了,双手紧贴裤缝,板板正正地微微躬身:“初次见面,你好。”
赫克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臂在胸前环抱。
但是实在不想鞠躬,于是将尾巴甩至身前,向此人弯了弯:“你好,初次见面。”
“接下来请简单说明情况。”名叫七海建人的咒术师推推眼镜,冷淡道:“据我所知,五条先生应该不在这个任务的派遣名单里才对。”
“诶?”五条悟三两口吞下一枚蛋挞,快活地竖起食指,在自己与赫克托之间比了比:“难道七海就不好奇……?”
“至于你为什么要佩戴猫耳猫尾,”七海建人又推推眼镜,一口气快速道:“以及这位布雷德先生的尾巴是真是假,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尾巴缠在一起……”
深吸口气,斩钉截铁道:“以上这些,我都不想知道!”
“怎么这样——”
五条悟‘震惊’地后退了两步,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七海一点好奇心也没有吗!”
“请不要这样说。”身着西装的男性咒术师平淡道:“这些是你们的自由,与我无关。”
“噫,好冷淡~”活泼泼的白色星星轻快地扑在赫克托肩上,高高举起手:“我们来玩提问游戏吧!我先来~”
“我拒绝。”七海建人冷漠道。
“诶——”白色星星十分夸张地惊呼。
那二人很快就熟捻地交谈起来,赫克托跟在爱人身后默默地看着,恍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昨晚悟说的那些,其实是这个人吧?]
//—
“其实呢,改变已经实践了一半的人生规划,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哦?”
五条扶着腰慢吞吞走进浴室,腰上立刻多了一根虎纹腰带。他信手撩起水将它冲打湿,感觉一双手在轻轻触碰自己的头发,就顺着那手的力道向后扬起头。
在上下颠倒的视野里,他看着暗流汹涌的黄眼睛,温和道:“尤其是进入更容易死亡的行业,这需要很多的勇气,很大的决心。”
说着,自己也挤了一把洗发香波,糊到老虎尾巴的绒毛上搓搓:“要给别人留一些改变的时间嘛~”
“唔……”
赫克托在雪白的发丝间揉出了丰盈的泡泡,皱起眉,艰难地措辞:“可世界是混沌的,人要改变,就会……吸入?掺入更多浑浊的汤,变得更黑。”
他努力描述自己的观点:“能发光的那些人,一开始就在发光了。”
“嗯,赫克托说的也有道理……”五条悟把玩着滑溜溜的毛尾巴,笑道:“不过,既然能‘吸入’,也就说明可以‘排除’吧?”
见赫克托仍皱着眉,他便伸出手去,按在恋人眉心隆起的褶皱上,在那里留下了一小团轻盈的、蓬松的白色泡泡,散发着暖洋洋的馥郁馨香。
“光芒太弱不要紧,不发光也没关系~”
五条悟揉开恋人眉心的疙瘩,笑得从容:“教给别人怎样‘排除’,然后坚持走在自己的路上,总会有发光的人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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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玩山手线游戏吧!”五条悟靠在车窗上,拍手笑道:“说出五条悟的一百个优点——”
“我拒绝。”七海建人扭着脖子死盯窗外,果断道。
“那,来说说第一印象~”五条悟并无愠色,拍拍手朝两人一指,活跃道:“洗澡时需要最多洗发香波的人是——?”
赫克托竖起尾巴尖,带动白色那根绒条也是一晃:“应该是我。”
五条悟摸摸老虎尾巴,摇晃着头上的白色尖耳笑嘻嘻道:“拥有眼镜最多的人是——?”
“或许是悟?”赫克托用自己圆润的耳尖戳了戳爱人。
“锵锵——我也不确定~”五条悟兴致高昂,一指对面:“七海有几副眼镜呢?”
“……”七海建人叹气,闭上眼睛扶住了额头。
“诶诶,这个要保密嘛?”五条悟怪叫道:“好吧,换一个换一个……有了!”
他侧头蹭蹭柔韧的老虎耳朵,笑道:“从现在开始,禁止说片假名~”
“那么我来介绍这次的任务情况。”七海建人断然直起身,将对方的游戏邀请充耳不闻,努力无视对面两个猫科黏黏糊糊的动作,沉稳道:“这次事件起源于一个网站,……”
[所以,这就是悟的一名同伴。]
赫克托仍旧将自己卡在爱人肩窝里,听着他用轻快的嗓音为另一位咒术师冷淡的讲解加上各色逗趣儿的注脚。冷淡的那道声音总是不理会他的话,又或者回以淡漠、否定、乃至于打压式的结语,很明显不欲多言。
[……这真的是同伴?]赫克托暗暗地缠紧了白色尾巴。
该死,要不是好多术语听不懂……
默默掏出手机,翻开爱人曾委托自己办的那些任务的资料,努力与听到的陌生词汇相对照。
今日不过初见,也说不上是哪里有问题,赫克托直觉上却有些隐隐的担忧:
[这或许可说是稳重,但是观念差异如此之大、成员联结如此之单薄的集体,真的能一路向前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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