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秘书辞职成功了吗 第52章

“谁管蝙蝠侠开不开心。”兰泽尔小声跟麦考夫咬耳朵，“我跟他又不熟。说起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电话回家，跟父母坦白欧洛丝的事……”麦考夫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我打赌他们会狠狠地骂我。你呢？你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

兰泽尔抬手攥了一下拳，感受体内空前充盈的力量：“乘胜追击。”

“我既然已经拿回了路西法身上的力量，那就足以和米迦勒匹敌。唯一的问题是，米迦勒也许会察觉到这点，特意躲着我……我得先找到米迦勒再说。”

麦考夫沉吟:“也许英——”

“轰。”

像是风墙拍过身体，兰泽尔的耳中微鸣，再睁眼时就见世界切成了熟悉的铅青色，鲜红明亮的命运之线在空中妙曼地舞动。

一只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拨开了挡在他们之间的红线，露出苍白古典的面孔：“介意和我逛逛吗？”

“……死亡。”兰泽尔静立了片刻，举步走向死亡骑士，沿途不忘从茶几上顺走六七八袋膨化食品，走到死亡骑士身边的时候，丝毫不见外地往老爷子怀里怼了三分之二，“算你走运，做完净化仪式以后我没那么强的暴食欲了。”

死亡骑士嗓子里滚出一声低哼，松开红线：“为你高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兰泽尔——听说你现在在人间用的是这个名字？”

“Ranzel，意思是勇气和力量。很契合窝，”兰泽尔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说话都含糊，“窝以前劝过泥也给自己取个名字，有时候名字就是锚点——但是扯远了。你来找我干什么的？”

死亡骑士平静地抱着一包薯片在吃，目视着前方，没有看兰泽尔：“你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先是小丑，再是猫头鹰法庭，现在你又改写了欧洛丝的命运。这些个体并不重要，但他们牵扯到了更大范围的生死——”

“狗屁。”兰泽尔都没听完就轻蔑地骂了一句，“谁裁定的他们的生死？你？还是上帝？”

“我们都很清楚，如果不是上帝，哥谭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所以究竟是谁在干涉生死？谁在拿死亡当娱乐自己的儿戏？”

兰泽尔嫌弃地冲死亡骑士皱了一下脸：“别跟我扯这些了。如果你赞成现在的工作生活，你会天天啃一大堆油炸快餐，会折腾什么假死，把工作丢给那个比梨？更重要的是，你躲清闲还刚好躲到了我在的这个平行宇宙，真的这么巧？口是心非也不要顶着这么一张威严的脸。”

死亡骑士：“……”

面对迪恩的冒犯，他还能说一句“这样不礼貌”，用气场吓怂迪恩，但对兰泽尔这种跟他一个年纪、互相又知根知底的同龄神，他还真无处下手。

兰泽尔已经把最后一点薯片炫光了，拍拍手上的碎屑潇洒扬了扬手：“来吧，我们找个别的地方叙旧——哦！我跟你介绍过我的男朋友了吗？”

死亡骑士：“……”

他是来谈正事，不是来认识老友的男朋友的。

兰泽尔兴高采烈地一揽死亡骑士的肩膀：“你是我的老朋友，他是我未来的伴侣，你们必须得见一面。我跟你说，我跟他第一次见是在……”

死亡骑士：“……”

停。

能不能尊重一下死亡，死亡不想听人谈恋爱。

第43章

死亡和兰泽尔认识得很早。那时候他的化身还不是这副苍老的样子，虽然是有点嘴馋，但也不至于暴饮暴食，只是在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乔纳森惊恐地扒在蝙蝠车汽车人宽阔的肩膀后，盯着占据了客厅沙发就开始强行叙旧的三人一虎，小声问达米安。

达米安看着死骑老爷子放任白虎将沉重的大脑袋搭上祂的大腿，淡定撸毛脑壳的样子，很肯定地点头：“祂是个不错的家伙。我们应当和他打好关系，乔，考虑到我们每天都在和危险打交道。”

话是这么说，整个大厅根本没有超英敢上前打招呼，所有人都跟猫似的挂在汽车人身后小心探头。

死亡的气息令所有生命都本能地敬畏，硬要打比方的话，这就好比让蝙蝠系义警在闯大祸后一回头，冷不丁看见环臂抱胸，居高临下凝视他们的蝙蝠侠和阿福。

“这也太奇怪了，”红头罩纳闷地扶着红枣头小声嘀咕，“为什么祂让我感觉又敬畏，又亲切？”

“也许你当初从坟墓里爬出来就是祂接生的？”红罗宾带着点冷幽默说，“你也听康斯坦丁说了，死骑会特地为兰泽尔亲自收魂。所以也许祂也是有偏爱的？——这可能吗？死神也会偏心？”

“……”但凡年长的迪恩敢说话，他会肯定红罗宾的推测。

死骑曾和他见过数次面，为他破过不少次例，但最后呢？他为了保护弟弟萨姆，在诓骗来死神镰刃后反手杀死了老爷子……当然，现在看来，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他以为自己杀死了死骑”。

与此同时，沙发边的气氛一度僵滞。

死骑和麦考夫隔着茶几沉默对视，一个不想见老友前男友，一个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死亡。

唯一感觉不到现场社恐气氛的只有兰泽尔，此时毫无负担地追忆往昔八卦：“可惜好景不长……上帝很快就因为寂寞创造了宇宙，我也被拆分了。”

“——这可不能说是我们的错，那时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虽然我们也想带他玩吧，但谁乐意当玩伴的玩具？每天一睁眼就得取悦他？总之，在那之后，死亡就失去了我这个全宇宙最好的朋友，还因为查克捏了一堆新生命，不得不开始007。”

“……”麦考夫持续沉默，很难把“全宇宙最好的朋友”和社畜的“007”这两个词跟对面古典沉肃的老爷子有机组合起来。

然而E人并没有放过现场两个巴不得立即找个空房子独处的I人，兰泽尔一拍茶几：“怎么都是我在说话呢？死亡！这是你的故事，应该由你来说。”

死亡骑士和麦考夫双双沉默，有那么一刻，他们似乎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他也经常这么推你吗？’

‘……别提了。’

都是不喜欢处于弱势地位的性格，死亡骑士还是缓缓开口：“工作是乏味的。死亡，是乏味的。尤其当生命的生死是由查克的剧本决定的时候，看一个本不该去死、未来应当充满希望的人因为查克的剧本无疾而终，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不怕任何人笑话，闪电侠为了救母亲多次扰乱时间线的事，祂其实曾经也做过。得到的是查克更加兴奋改写的新剧本，更多的人平白死于悲剧。

祂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平淡地接受这狗屎的现实的，但自那以后，祂就开始沉迷一切能让祂得到短期快乐的食物，暴饮暴食。

有那么一段时期，他还曾出于无聊和偏爱的心态，将荷载着死亡权柄的死骑之戒出借过，试图让这个人也体验一下自己每天都像在吃屎似的“美妙体验”。

“……？”心虚地抱头缩在黑斑羚汽车人身后的年长迪恩一愣，忍不住回头。

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曾经因为萨姆丢失灵魂，他曾向死骑求助。死骑向他提供了一场交易，只要他能佩戴死戒度过完整的一天，死骑就会帮他带回萨姆的灵魂。

但那场交易的结果是他还没忍到半天，就摘下了戒指……本以为自己已经没希望了，死骑还是帮助了他。

“这么做也许有点恶劣，但事实上他提前摘下戒指，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地还给我的时候，我感到很愉悦。”死骑老爷子开始面无异色地嘬奶茶，“所以我帮助了他。”

就像自己吃过的苦让别人吃了一下，看到其他人同样也一脸吃屎的表情，根本忍受不了一点，祂在幸灾乐祸之余才能稍微感觉到，自己的观念还是正常的；查克的剧本就是狗屎到没人能忍受。

老爷子又开始拆袋装虾条：“找死神代班是我很早之前就想过的事。我感到枯燥无聊，一切都没有意义，原本的计划是让迪恩——我说过吧？从某个角度说，我挺喜欢那孩子——彻底杀死我。我就可以拥抱永恒的安眠，而比梨会继续坚守死亡的规则……但你还没有放弃抵抗，兰泽尔。”

兰泽尔迎着死亡骑士转来的目光，微微挑眉：“我当然不会放弃，看看现在，这不就找到机会了？”

年长的迪恩还是头一次看见死骑老爷子勾唇微笑，即使那笑容像是经历了太久的磋磨，苍白浅淡得只剩剪影：“你是对的。但在此之前，我想的只是你还没有放弃抵抗，那作为你的旧友，即使无法救你，但我至少应当撑到为你送别的那天。我可不想把这件事交给比梨那孩子处理。”

比梨执着于规则不可颠破，在泰莎死后，她是最好的继任人选。但给老友送行这件事，死亡骑士还是希望能办得有些温度的，比梨就缺乏这点——她从来不在乎灵魂的温度和重量，只在乎灵魂有没有按照规定被收割归置好。

兰泽尔摸着下巴：“首先，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你恐怕得跟我一起活到天荒地老了。其次——难道之前那对温彻斯特兄弟傻傻地跑进我跟麦考夫的卧室，捡了我的银币就以为夺走了我的力量，是你做的局？”

死骑又笑了一下，这次更狡黠鲜活了点——有那么几秒，扒在汽车人身后偷看的夜翼和蝙蝠女侠不禁回想起蝙蝠侠——也许达米安这些后来的义警们无法想象，但在杰森出事之前，蝙蝠侠还是相当活泼的，不像现在，只能在偶尔的交谈中捕捉到布鲁斯幽默感的吉光片羽：

“我做了份你的假死亡档案。比梨从不在乎档案里的生平故事，只看死亡时期，所以完全没意识到那档案被我篡改了。希望她能从这次失败中汲取到一点教训。”

“呯！”

死骑的话音刚落，离开多时的康纳扛着个等身高的培养皿在客厅降落。

他还沉浸在“嘿！果然找到空躯壳了”的兴奋和“莱克斯明明承诺我不会再做这种试验”的愤怒中，一时没感受到大厅内微妙的气氛，只管将培养皿卸下肩道：“欧洛丝！来试试合不合适？”

也不知道卢瑟是不是也有儿女双全的向往，这一次的克隆体都是女性氪星人。

被兰泽尔困在茶几边的麦考夫和死亡骑士立马顺势起身，跟在欧洛丝身后靠近克隆体，死亡骑士还在欧洛丝边上帮衬了一把：“躯壳里没有灵魂，让你失望了。”

康纳：“……”独生子是好事吧，但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欧洛丝面露失望，显然还没放下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兰泽尔的梦想。死骑很快将珍珠白色的灵魂送进空壳，克隆体在培养皿中纹丝不动几秒，骤然像濒死的鱼一样挺起胸猛吸了一口氧气：“嗬——”

即使上一秒还沉浸在和死骑“互相认识”的古怪尴尬中保持沉默，此时的麦考夫仍旧难免激动，他上前一步：“欧——”

“欢迎加入超人家族！！”

“欧洛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听到很多声音吗？会透视看到人骨骼吗？”

“欧洛丝，别忘了刚刚的布鲁德海文邀约哦！我还没有固定拍档呢——我是说，固定的氪星人搭档。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一帮子亢奋的氪星人和迪克涌了上来，强健的氪星身躯顿时将麦考夫挤出了包围圈外。

麦考夫怒由心生起，正严词声明一下自己作为亲哥哥的身份和立场，已经关闭了有一会儿的会议室大门终于打开。

“兰泽尔！”超人甫一出门就爽朗地冲着兰泽尔招了招手，顿时收到麦考夫暗藏恼火的一瞥，然而心很大的氪星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全家似乎都在抢麦考夫全家的状态，只带着蝙蝠侠走到兰泽尔面前，“我们讨论过了，蝙蝠同意我们之间的结盟。”

和一心只有“氪星搭档！氪星搭档！氪星搭档！”的迪克不同，红罗宾现在眼里只有“工作搭子！工作搭子！工作搭子！”，他第一时间用钩索荡下汽车人，落到蝙蝠侠面前：“如果你同意结盟了的话，那布朗尼和诺拉……”

蝙蝠侠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大猫似的哼哼，显得心情并不愉悦的样子：“蝙蝠洞会对她们负责。”

“Yes！！”红罗宾简直忘情地举起了拳头，要是阿福在这儿，高低得说一句“提摩西少爷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他也没忘记提出这个好点子，一直记挂着自己的好搭档，转头跟康纳对了一下掌：“谢谢，康纳！”

还在因原生家庭而纠结的康纳顿时甩开了脑子里的卢瑟，眼睛亮起来：“我是不是很聪……”他视线一错，余光越过红罗宾，落到了站在红罗宾身后的蝙蝠侠身上，扬起的语调霎时一个疾坠，缩了下脖子小声问，“我怎么感觉蝙蝠侠很不高兴？是因为我没经过允许给欧洛丝找了具氪星血统的身躯吗？”

“……”蝙蝠侠头盔上的眼白被压得更加狭长，不赞同的目光令康纳灰溜溜地将自己缩到了红罗宾身前，试图用搭档的身躯藏住自己。

“他还在瞪着我吗？”康纳小小声问，“我只是想帮忙！”

超人哈哈笑起来，伸手揽过康纳的肩膀：“别担心，蝙蝠只是在故意吓你。如果我们不同意你的举动，早在我们通过监控听到你的建议时，就会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真的吗？”康纳狐疑地跟着超人往欧洛丝在的人群走，还在谨慎地回头偷瞥蝙蝠侠。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和超恐怖的白眼大蝙蝠对上视线，吓得他一个激灵，“他看起来一点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你看看他啊！克拉克！你的搭档超恐怖！

超人嘿地一笑，拍拍康纳的肩膀：“别担心，蝙蝠有时候就是会有些这样的小幽默。他能信任我，当然也能信任欧洛丝。”

“……他信任的真的不是氪石吗？”康纳幽幽道。

克拉克冲康纳眨了下眼：“没错，而现在欧洛丝也有氪石的弱点了。”

所以总体来说，蝙蝠侠其实对康纳的选择非但没有不满，反倒是相当满意。会这么盯着康纳看，纯粹只是对康纳没有问过正联的意见就擅自行动有点小小不满，因此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恐吓。

心肠很坏的大蝙蝠很快就收回眼神，看向站在兰泽尔身旁的死骑：“为什么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熟悉？”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的确见过很多次面。”死亡骑士扶着拐杖，此时死亡的气息臣服在他脚下，让人一时又无法联想祂刚刚端着奶茶嘬的样子了。

蝙蝠侠顿了一下，没再就死亡骑士的突兀出现提出任何质疑——也许是因为死骑老爷子带给他的亲切感很像阿福，但又比阿福多上一些不容顶撞的威严。

他只是看向兰泽尔，对刚刚单开的会议做了一个简单但坦诚的解释：“超人提出，被多次分尸，甚至尸块被融进轿车里，不论是谁，都不应当承受这样的恶意戏弄。你是受害者，那我们应当做的，就是帮助你惩治加害人——”

“我认为他说得对。福尔摩斯之前提出的反驳也没错。所以如果不算太迟的话，我们还能结盟吗？”

“……”兰泽尔看着蝙蝠侠向他和麦考夫伸出的手，顿了一下。

路西法已经死了。对于正义联盟还有这些年轻超英来说，实际上的威胁其实已经解除，还会主动提出和他们结盟，无疑是因为没有英雄愿意屈从于上帝给人类安排的命运，想要反抗。

在这样郑重到几乎称得上沉重的时刻，兰泽尔却忍不住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因为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不论什么时候，英雄们永远会证明他们值得他的庇佑，从不会让他失望，他怎么可能不爱这群即使并不熟悉，却仍会因共同的信念而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的斗士们？

“不迟。”兰泽尔以难得的郑重态度回握，“反抗永远不会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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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蝙蝠侠还是兰泽尔，都不是喜欢拖延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