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衍兰
“或许我要感谢,曾经我是那么了解你们所做出过的一切肮脏的事情。”发言人轻声叹息,仿佛在惋惜般感叹。
他看着已经被深度操控的几位npc,眼角的泪痣熠熠生辉,轻描淡写发出指令。
“既然你们是如此深爱着对方,那不如就将这份爱意变成实际行动吧?”
“当初你们控制着我,让我把自己的血肉割下来给你们吃的时候,不也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我了吗?”
“那么现在,你们最深爱的彼此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行动起来呢?想必今晚,你们能够吃得很饱吧,这样就再也不会饿了哦。”
话音落下,餐桌旁的两位年迈的老人同时露出尖锐而嗜血的笑容,向彼此扑了过去!
无限的自愈能力和无法被填满的异食癖让他们将永远无法从彼此的身体中离开,就像他们曾经许诺过的那样,最深的爱酝酿成最长久的陪伴。
将彼此撕碎咽下,又何尝不是一种彼此间永远的陪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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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就像是被眼前的场景烫到了一般,迅速转移到了其他的画面上,只留下背后监控着一切的闯关系统发出无声的破防。
除了将npc一遍遍杀死直到npc崩溃自杀放弃永生的中原中也,以及抓住关卡bug,让npc强行吃下自己的血肉,最终浑身畸变精神崩溃的太宰治之外。
还有热衷于水仙,但能够毫不留情将所有变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用机车创飞的信天翁;
根据过往被幻化出父母模样,但强行操控着餐桌旁的怪物们彼此啃食陷入无限循环的发言人;
在餐厅里布下天罗地网,直接将餐盘上所有器官都用钢琴丝切割成碎片的钢琴家;
隐匿自身存在感,让怪物们甚至没能发现他早已来过的冷血;
以及把桌旁的npc当成无限刷新的活体解剖素材,拿着把手术刀正兴奋解剖的外科医生。
闯关系统依稀还能听见从监控中传来的,最后一位那兴奋狂热到发抖的嗓音:“原来正在生长中的心脏是这个模样的……乖,先别动,让我再剖开这片瓣膜仔细看看。”
闯关系统:“……”
有那么一瞬间,它深深地怀疑起了自己创造关卡的能力。
明明就应该是可怕的、能够无限自我愈合、象征着玩家心中最深的旧日残影、无论如何也杀不死的怪物。
可为什么当这次关卡实际展开时,却变成了免费的活体解剖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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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系统在深深地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同一时间,中原中也却已经用餐桌布擦干净了手指。
他瞅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发现十三位玩家中有两位的头像暗了下去,应该和刚刚自己动手到一半时怪物的愈合能力突然增强有关。
在剩下的十一位玩家中,有十位的状态栏都从一开始的冻结状态解除了,说明至少有十位玩家已经登上了电梯或正在通关目前这个阶段。
中原中也知道这里面有七位是包括自己在内组成的闯关队伍。
也不知道其他人的通关过程是否顺利。
他的脑海中有担忧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对同伴们的信心所替代。能够在港口**存活并且获得一定地位的旗会众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关卡击溃的。
更何况比起他们当年所经历过的一切,闯关关卡所搬出来的这些难关着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中原中也随手顺走了餐桌旁的银质刀具,开始在这座房子里面搜寻起来。
房子的格局并不大,餐厅和客厅半开放连接在一起,有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冰箱摆放在客厅和餐厅衔接的地方,中原中也拉开门,在扑面而来的森森冷气中看见了无数个瓶瓶罐罐。
从上到下每一格里面都塞得满满当当,中原中也随手拿出一个辨认上面的字体,却只看见了一大串不认识的文字。
应该是某种药物类,或者保健品。
他将药瓶子塞了回去,并没有打开查看。不管这瓶东西究竟是什么,都不应该是能够替代食物的存在。
原本应该存放着食物的冰箱中填满了药物,关卡是否想要借此暗示着什么?
中原中也留了个心眼,又转身在客厅中查看了起来。
这里就和之前那个房间一样,没有窗户,四堵封闭的水泥墙糊死了与外部连接的所有通道,让人实在怀疑房子设计之初究竟是哪个设计师揽下的工程。
客厅里的灯似乎是坏了,只有餐厅中暖黄色的光芒隐约照亮周围,却由于距离的原因,那微弱的光失去了原本温暖的色泽,使得客厅中的一切都变得冰冷而模糊起来。
中原中也勉强搜查了一遍沙发和茶几,在站起身路过墙边的时候,才意识到身边墙体内还嵌入着一大块屏幕。
是电视机吗?
他用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过,摸索着屏幕的边际,直到指尖触碰到凸起的按钮才停下。
“这应该是开关?”
中原中也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却几乎没有迟疑,长按等待开机。
果不其然,几秒钟的等待后,一整块屏幕亮了起来。
中原中也这才发现这块嵌入在墙体内的屏幕比自己想象中要大许多,远远超过了正常电视机的尺寸,几乎覆盖了一整个墙面。
和普通的电视机节目不同,屏幕中的画面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小块,分别有不同的场景在其中上演。
当中原中也终于看清屏幕上播放着的画面时,他忍不住呼吸一窒——
跌入火海、溺水而亡、凌迟死去、从高楼一跃而下。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死亡集锦,把人类所能想象出的最痛苦的死法全部汇聚在了一张屏幕上。而在每一块小屏幕中,不断经历着这一切的人,拥有一张中原中也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是一张他每天起床照镜子时,都会见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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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外科医生:“我宣布,这个关卡就是天堂!”
闯关系统:“……”
狂敲键盘,哒哒哒哒哒!
第127章 4.11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花式死法大全是一件相当刺激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玩家站在这里,估计都会被电视机中那生动详细的画面搅得心神不宁,冷汗狂流。
因为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生物。无论是内心再理智冷静的人,在看到自己身体被烈火焚烧碳化成灰烬、或者坠入深海狰狞窒息的时候,那种直面死亡的惊惧将不可避免地扰乱一刹那的心神。
而当一整面墙都是这样无比痛苦的死法时,很难不让玩家产生一种这是他们未来将会走向的最终归宿的错觉。
毕竟常年扎根于闯关世界的玩家们见过太多种死亡方式,也过于清楚人类生命的脆弱与渺小,因此才更加能够将此时此刻的画面与自身未来共鸣。
只可惜中原中也并不是普通人类,他甚至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否属于人类的物种范畴。
因此当他看见大屏幕上骤然亮起的千奇百怪的死亡类型后,也只是略微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在内心对闯关系统糟糕的品味做出吐槽。
毕竟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就是重力操控,别说是从高楼上坠落而亡,哪怕是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他也可以重新操控着重力飞翔而上。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早期加入港口**之前,自己还是羊的一员时执行的行动。
彼时还戴着兜帽的赭发少年轻巧无比地落在飞机机翼上,隔着机窗玻璃向目标人物打招呼时,对方那见鬼了般的表情堪称是无比精彩。
因此,当能够操控重力的青年看到自己自由落体而亡的画面时,就像是看着鲸鱼在水中溺亡,鸟儿死于天空之上,人类呼吸空气后窒息那般,着实带着些许如同无声哑剧般荒诞的喜感。
“……哈,系统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中原中也在大屏幕前伫立片刻,把自己的几百种死状都欣赏了个遍,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忍不住发出质疑。
难道这个关卡在这里放个大屏幕就是为了吓一吓玩家吗?是否有些过于抽象了?
中原中也深感自己无法和闯关系统思维接轨,便在心中无奈地摇了摇脑袋,抛下客厅里还在不断上映各种画面的电视机,去屋子里更内部的书房和卧室搜寻线索。
一进入卧室,这间房子的生活痕迹便陡然变得浓郁了起来。
被放大印刷的一家六口的照片挂在床头,两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两个活泼可爱的儿童,还有站在最中间的一对夫妻佳人。整个画面温馨而温暖,任谁来看都是其乐融融天伦之乐。
或许是因为害怕中原中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后,就像在餐厅里那样,发疯把关卡内所有道具都给砸了。这次闯关系统非常微妙地并没有完全展示出全家福上每个人的脸,而是为他们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除了最中间站在右位的青年。那张神似中原中也自己的脸被放置在五团马赛克中央,穿着洁白的西装,嘴角弯起模版化的笑容弧度。
中原中也盯着这张床头挂着的硕大的全家福半晌,眼角微微抽搐。
所以在这个关卡中,自己扮演的身份已婚且父母健在儿女双全?
作为一个名称是十死无生的死亡关卡,这关卡内部设定还怪和谐的。
自己捧着一大束洁白百合花微笑的照片只是在中原中也脑中停滞片刻便被抛开。比起副本中的人物关系,他更在意的是该如何从这间房子内出去,抵达关卡的下一阶段。
毕竟他进入房子内的通道是电梯门,而在踏入玄关后的一瞬间,身后那冰冷的电梯厢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刷成白色的墙,将中原中也彻底封锁在了房子内部。
卧室和书房都是非常私密的场所,很有可能提供很多线索。
抱着这样的想法,中原中也把一整个卧室从床单到床垫到床板全部掀开搜查了一遍,却仅仅只是在床头柜中又发现了几瓶看不懂名字的药物,还有一把染了血的匕首。
盯着匕首看了几秒后,中原中也果断将自己手中捏着的小餐刀抛到一边,美滋滋更新了武器装备。
如同狂风过境般搜查完一遍卧室之后,中原中也又去书房翻了一圈。
依靠着在港口**处理大量文书的经验,中原中也将书房内的文件迅速翻阅了一遍,大致猜测出了在关卡设定中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公的职业和工作。
而很显然,能够被中原中也这个前**首领所熟知的工作内容,并不是什么可以摆在台面上向外界彰示的职业。
“……居然是弄走私方面的工作吗?”中原中也摸了摸下巴,喃喃低语。
他最初加入港口**时,被森先生赋予的职位就是负责地下组织钻石走私交易。当时的森鸥外很显然并不仅仅是想要让中原中也发挥出本就已经十分强大的异能水平,更是将和钻石走私线路和交易对象的资料一并堆给了赭发少年。
尚且青涩的、只干过打架这般小混混工作的中原中也在最初接触这些文件时,被上面复杂的遣词造句弄昏了头。却又铭记着自己想要学会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首领的宣言,于是便将除了打架之外所有的琐碎时间都投入在文书工作中,甚至连找太宰治吵架斗嘴都忘却了。
如此这般废寝忘食过了几天后,是浑身乱七八糟缠着绷带的黑发青年直接闯入了中原中也的房间,将正对着一份文书抓耳挠腮的赭发少年拽了出来。
“喂,黏糊糊的小蛞蝓!既然是看不懂的东西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单细胞生物怎么——可能会看得懂这么复杂的文书呢~”
太宰治臭着一张脸,拉长了语调,浅鸢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令中原中也看不懂的情绪,阴郁而冷漠。
中原中也对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表示不理解,并且反过来抓着太宰治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缠满绷带的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墙体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声音。
赭发青年的动作快于思绪,直到已经将黑发青年死死按在墙上,才后知后觉地在心中意识到不对劲。
太宰治的体重居然如此之轻,轻到自己一只手就能轻易拎起。
黑色厚重西装包裹下的身躯似乎比之前在擂钵街被自己踢飞时更加瘦弱,不知何时从右眼换到了左眼的绷带也乱七八糟的,毫无章法。
他的眼底带着一层青黑色,是哪怕中原中也曾经和对方在游戏机上熬夜分出胜负也未曾见到过的疲惫神情。
这样的太宰治,让中原中也莫名联想到羊的组织成员最初教自己识字时,那张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劣质白纸。
轻飘飘的,脆弱而易碎,仿佛自己稍微用力就能将对方直接从半处折叠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