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苗
“我们才是最强的——是我们!”五条老师强调道。
夏油教祖想要别开脑袋闪躲对方的视线,但五条老师似乎就是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已然提前做出了防备。夏油教祖扭头不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局促,最终只能眼神闪烁着别扭地说:“别再哄我了,我和悟之间的差距,我还是知道的。”
虽然他现在掌握了反转术式与领域展开,但十年间积攒的咒灵已经挥霍一空,又得从零开始,还连自己还能不能再活十年都不能笃定地保证。显然,差距不仅没有缩小,甚至还变得更大了呢……
“所以才说杰是笨蛋啊。”五条老师无奈地笑了,手上带着几分怜爱摩挲着爱人的面庞,“不管怎么看,能和老子并肩战斗的都是杰嘛。”
传统的领域战,最优解一向是让两方比拼领域强度,更优者胜出。方才短短几秒,已然足够看出夏油教祖的领域并未存在明确的边界,作为罕见的开放式领域,完全有机会尝试从外部击碎无量空处。
然而他此次是骤然接触先前未曾涉猎的情况,被逼入绝境才临场领域,反应稍迟一步,胎藏遍野具象化出的咒灵树只能在内部与几乎构筑完成了的无量空处对撞,才让两人都强行解除了领域。
无论是从外貌、性格还是术式看来,夏油杰都是五条悟命中注定的半身。
夏油教祖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措辞半晌还是突兀地选择了转移话题:“这次悟打算怎么向高层交代?”
几乎才开始任务没多久,总监部的术师就追来了。想来是烂橘子们已经忍了又忍,这次真的无法再接受五条老师就连工作时间都在与诅咒师私通的事,准备牺牲一批人后大刀阔斧地对“五条派”动手吧。
总监部的臭鱼烂虾的确无法对五条老师做什么,但五条老师的学生与同僚一定会有危险。他就算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肯定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没必要向他们交代。”五条老师虽然强行被坏蛋诅咒师拉回了事业频道,稍稍无语了片刻后却仍然乖乖答道,“而且、莫名其妙派人来破坏我的任务,该是他们给我一个交代吧。”
听这意思,是自己不打算追究,烂橘子们都该烧高香了。
夏油教祖皱眉问:“然后呢?”
五条老师非常清澈地反问:“什么然后?”
夏油教祖:“……”
或许是因为力量过于强大,五条老师许多时候做事都太简单粗暴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阴谋诡计不能被他一拳攮死。再加上此刻认为还没有足够坚实的根基让他改变咒术界,烂橘子们如此放肆,大抵也只能得到被敲打一番的结果。
绝对、在给自己埋定时炸弹啊,五条老师。
姑且算是成功组织领导的夏油教祖说:“总监部派来的这些人、和那群蠢货诅咒师撞上是巧合。如果没有诅咒师,他们就会看见正在战斗的我们……”
五条老师近期不再回盘星教过夜与在高专内部骚扰所有人的行为有目共睹。两人二次“决裂”的消息早传到了总监部耳朵里。
要是原定计划发展,五条老师要么在众人的围观下选择宣布自己叛逃,让尚在国内的学生和同僚们被总监部处决,要么选择杀死夏油教祖,与诅咒师一方划清界限。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五条派都将受到重创。
以烂橘子们的脑子来说,这已经是个比较阴险完美的计划了,只是现在被诅咒师们突袭,那群咒术师没一个有机会通风报信的,大家全被关在“帐”里绝望地和诅咒师斗殴。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到这种程度,五条老师该反应过来了。
但最强咒术师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理直气壮地问:“能怎样?”
夏油教祖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只能像是高专时期一般明明白白地同他解释了一遍。
五条老师恍然大悟,从善如流道:“杰好厉害。那杰就来帮我吧。”他顿了顿,才说,“杰是很适合教导别人的类型,讨厌非术师的话,留在高专里教学也不会与他们接触。如果是杰,这方面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夏油教祖在其中品出几分梦想的滋味——假如没有十年前的意外,他们两人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留校任教,两个问题儿童变成一对问题教师。两人一起的话,各自承担的压力就会减少至少一半。这样的话,五条老师的方案有生之年恐怕可以看到成功的苗头,他们似乎已经做到自己一切应尽之事,可以满足幸福地合眼了。
但夏油教祖不愿意沉溺在那样虚幻的幸福中。就算有他们两人,咒术师的伤亡也不可避免,而且要如何保证后继者会接过他们的理想?
清醒的诅咒师毫不留情地评价道:“悟的方案对于咒术界的现状来说一定是杯水车薪。照目前的进度看来,悟就算活一百岁也无法让长成的学生们替换掉咒术界高层。我不会往坑里跳的。”
他叛逃正是想要尝试叫停咒术师的无意义马拉松。尽管他的方法几乎被判定为不可能,但继续回去看别人、又或者直接将其他人推上赛道,便是他脑子得长好几个泡才能做出来的事了。
至于直接掀翻总监部——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五条老师的方案到此为止都没做出什么成果,将已经腐朽的破屋推倒、却又无法立刻建立起新的容身之所,曾蜷缩在破屋中的人们定然会对推屋之人破口大骂、并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
就算加上盘星教……夏油教祖的确敛财不少,支撑教会运作与日常开销花费是九牛一毛,但突然说需要用这些钱来支援一个崭新的体制建立与发展,那就完全不够了。
没有庇护又感到危险的人是最听不进解释的。如果要用力量强行镇压反对的声音,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很有可能激起更加热烈的反抗。就算是总监部,也从来不会没有理由地对普通术师下手,总是要找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到时候、只怕总监部在两名暴君的衬托下都显得冰清玉洁,成为术师们怀念的清正前朝了。毕竟人类一直不长教训,回望过去更先看到的总是光鲜亮丽的部分,且默认自己回到那时绝不会成为最底层的枯骨。
“啊,也是呢……杰早就知道了。”五条老师看起来有点失望。他如先前被当面否认理念的诅咒师一样,轮到自己时,也变得无话可说了。
两个都确切在实践无可辩驳的笨办法的男人相顾无言,稍作交流后,甚至对自己这十年来究竟在做什么产生了几分怀疑。
与此同时,他们也都清楚新的方案并未出现,此刻所坚持的道路虽然无望,但却是他们确切可以抓住的当下。
算了,再往远想只会觉得这个诅咒的世界还是直接爆炸来的更好。夏油教祖轻推了五条老师肩膀一下,说:“悟起来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出去后将那群术师控制起来,更多的事情等回国再做处理。”
啊,对了,孩子们还在外面……
斗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教祖母亲此刻母爱终于重新切入大脑。
他们两人只顾关注对方,半点没考虑过出去的选项。如果有其他人率先脱离,那两个小子说不定会有危险。
五条老师没动,夏油教祖只能稍用力又推了推他,微微蹙眉道:“悟君和杰君还在外面。他们两个小孩子,会遇到麻烦……”
“杰,抱紧我,不要松手。”五条老师微微抬头,“这里要塌了。下面好像很深喔。”
“镜”的结界范围够大,让他们两人在其中酣畅淋漓地互殴了一顿,但它确实从未见过这个阵仗,拼尽全力地维护这段结界的稳定,就必然会让其他被困者的结界松动。
夏油教祖的反转术式与领域展开都是临时学的,还做不到在短短十来分钟内一边与人聊天,一边修复大脑。
甚至因为与五条老师聊天聊得太专心,根本没机会想到这样的危险操作,于是他的术式熔断状态还没有结束。五条老师却已经掌握反转术式十几年了,对自己的脑袋动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竟是在经验这方面险胜夏油教祖一招。
闻言,夏油教祖原本推拒的手立刻改成了环抱,也顾不上丢人的事了,力求调整出一个哪怕在坠落途中突然遇敌也不会妨碍五条老师动作的姿势,刚刚还保持着距离的身体飞快地撞了上去。
若是曾经,五条老师大抵还需担心过分庞杂的咒力扰乱视觉的情况,但现在已经完全不用了。夏油教祖放心地往他上半身缠, 微微绷紧的胸肌撞到教师高挺的鼻梁时甚至自己还小声抽了口气。
随即,他有点心虚地低头看了一眼,五条老师没对他的动作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况且只是男人的胸肌而已,撞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咔——”与此同时,结界的外壳仿若叫人从外横切了一般分开,随即才破碎成星星点点的微粒,近乎同时,地面也跟着陷落下去。
两人贴得紧紧的,借助无下限术式的浮空能力,并未体验到失重感。
尽管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些颇为无礼的事,但地面陷落时,夏油教祖还是迅速地将腿也缠到了五条老师腰上去,同时身体向下沉了沉,给了教师先生呼吸的空间。
夏油教祖好心好意且考虑体贴,五条老师本想说不抱这样紧也可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好辜负挚友的心意,只好发出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拍了拍他后腰说:“暂时没有危险。不过杰还是不要松手了,我们还在结界里。”
他们目前正处于能够抬头就离云层很近的高空当中。
五条老师有些诧异。
“镜”无法分开(其中一人非自愿)手拉着手进入自己内部的可恶情侣,只好将他们塞进同一个结界里;
而要寻找两人之间共通的痛苦从心理上击破术师们的防线,长度竟然横贯十年,庞大到让它没有预算在结界中加入有杀伤性的存在——两人满身是血的状态,全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
所以,这样算力有限的咒物,如今还正在遭遇其他分结界波动的冲击……理论上来说,“镜”不该有余裕再为他们创造新的困局了。
而他们的确没能出去。六眼给出的信息非常清晰,他们仍处在结界当中……难道说,这竟是一个双层结界,方才受读取最多的是夏油教祖,现在终于轮到了他?五条老师思索着。
夏油教祖四下望了望,说:“附近好像没什么东西。我们是要向上还是向下?”
他自然也想到了双层结界的可能性。只是这里太高,他现在的状态肯定不可能一闭眼就往下跳,就算要分头行动,也得五条老师先送他到地面上去。
六眼比肉眼看得要远些。云层之上空无一物,继续向上说不定能试着强行打碎结界出去,但地面上却有非常强烈的咒力反应——五条老师甚至在其中感受到了由结界拟态出来的、属于他的咒力气息。
另一道虽然很强大,但他却并不熟悉,看咒力的分布,两方应当是在交战。不过其中一方——准确来说是属于五条悟的咒力——已经停止活动了,大概率是输了吧。
这个结界究竟给他梦到了怎样的强敌啊,他还蛮好奇的……五条老师没有轻易将此事说出,只说:“先往下吧,杰肯定也不想一直缠在我身上。”
夏油教祖微微赧颜,五条老师已经单手按在他后腰上了,是否要下去已经不由他说了算。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与五条老师换一个体面点的方式行动,尴尬地劝说道:“……悟先把我放下来好了。无下限的话,其实只牵手也可以的吧!”
之前他们只是因为姿态尴尬,还考虑到可能遇到的危险,所以不得不摆出这样的姿态。现在确认暂时安全了,当然不该继续这样……
哼,之前要牵手不愿意,现在当然轮不到杰选。五条老师假装为难地说:“只是暂时,万一在降落途中遇到麻烦的话,被杰抓着手,我可没办法施术喔。姑且先这样吧,等到落地再放杰下来。”
夏油教祖按住他肩膀起身,气急道:“悟明明单手也能——哇啊啊啊啊啊!”
五条老师竟然是在他摆出危险动作时突然解除了无下限。两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夏油教祖本能地重新扑上去抱住了五条老师的脑袋。
平心而论,他其实并没有恐高症之类的疾病。但不管是谁,遇到意料之外且猝不及防的突发情况时,受到惊吓叫出声是正常的,更何况这种行为和无防护蹦极有什么区别?!
五条老师很快就重新展开了无下限,在夏油教祖低头对他怒目而视时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说:“啊、好累。我的术式也才刚刚恢复呢,杰不要对我太严苛嘛……刚刚就不小心没控制好。杰没事吧?叫得好大声,我都耳鸣了。”
夏油教祖:“……”
术式熔断后恢复术式竟还有这样的失灵时间吗?夏油教祖第一次熔不太清楚,只好将信将疑地乖巧抱好,小声回他“没事,悟小心一点吧”便不再乱动了。
五条老师干坏事干得不声不响,现在吓了人一跳,对方还得反过来安慰他。下方“五条悟”的失败战局便也显得不那么烦心了。
因为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五条老师并没有持久地体会过失败。
哪怕是高专时期让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借助特级咒具阴了一手,也没花多久就爬了起来,甚至像是被几刀捅开智了似的,先前卡住的关口也一并突破,实力眨眼间跃升了几个层级。
天才、怪物、最强的五条悟,绝不可能与“失败”二字联系在一起的五条悟。突然间说他会失败、居然还是在他最擅长的战斗当中——听起来实在是有够可笑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得顺利活成皱巴巴的老爷爷才能离世的。大概是心态过于年轻,五条老师无法将自己与平常所见的老头子们联系在一起,也难以想象自己变老后会变成什么模样,说不定还会有点ooc。
五条悟喔,居然变成和烂橘子们一样皱巴巴的老头子了?
如果是在战斗中被人杀死、而不是成为无聊的老头子才死掉的话,也是个不错的好结局嘛。最强的咒术师傲慢又淡然地想到。
六眼继续观测着下方战局的状况。
在“五条悟”战死后,下方的战况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没有新人加入战场,连敌人也并未动弹,看来这个结界要模拟出这样庞大的咒力,已经够为难了,能保持住这样场景已经竭尽全力。
难怪他们刚才战斗时没能有任何偷袭出现,原来是外层的结界还需维系一个耗能更大的场景。
差点以为连功效都不明的特级咒物就这点能耐呢,五条老师暗自吐舌。
下降到一定高度时,已经勉强能看清地面上的状况了。一片疮痍之中,勉强能看出建筑物的遗骸,从上面残留的装潢来看,甚至是非常热闹的城区。
嚯、排场挺大。五条老师挺悠闲地扫了扫,确认战场只有两方的咒力,不免有些遗憾——他刚刚才向杰发出了以后并肩作战的邀约,转眼就看见“自己”一个人死掉了,好寂寞哦。
总算落地,五条老师对“自己”的死状不甚关心,倒是准备看看“镜”梦出来的强敌是谁,站稳身形的下一秒,却叫夏油教祖猛地一推。
夏油教祖本来只是视线梭巡着观察情况,目光却突然挪到了一点,再也移不开视线,落到地面时连会不会令五条老师伤心都顾不上了,狼狈又匆忙地奔向战场中已然倒地的半具尸体。
这是个极不体面的死法。在他印象中向来轻盈又漂亮的挚友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从腰部一分为二、下半的部分还兀自站立着,上半横飞出去、摔在地上陷入一滩猩红的血水里。
横断的腹腔中,似乎是内脏的柔软肉块顺着鲜血淌流出来,夏油教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这是反转术式无法治愈的断面,就算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也回天乏术,而他在铺天盖地的血气中仍固执地扑了上去。
尸体仍然带着几分温热,那双明亮的眼眸却已经失却光泽,似乎还带着一点茫然地望向天空。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悟怎么会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谁将悟逼到了这种地步?
我·在·哪·里?
“这里是2018年、12月24日,新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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