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苗
“极之番·漩涡——”
灼目的紫光与诅咒凝结的咒力轰击撞在一起。
霎时间,天地失色,一切的感官都好像被消解了。
对峙片刻后、诅咒的威力被迅速消解着,茈以压倒般的攻势袭来,夏油教祖无心躲闪,经历这样一番,他大抵已然心满意足,继续挣扎下去似乎也无甚意义……
这种程度,应该也留不下全尸了,就算不处理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夏油教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这样子的话,他的死亡就变得有意义起来了。
然而,正在他想要露出个笑来时,却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唤他的名字。
“杰,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夏油教祖猛然睁眼。
他的视觉似乎还被方才的光晕冲击着,未能恢复完全,似乎要让他就此湮灭的剧烈疼痛侵蚀着神经,呼吸也变得沉重费劲、随时有就此咽气的风险。夏油教祖在这感官倒错的混乱里浮沉须臾,猛地落进一片温暖的水流中。
咒力是纯粹的负面能量,而只要将负面能量相乘,就能够得到治愈的正面能量、这个就是——
反转术式。
夏油教祖的视线陡然清晰起来。先前骨骼断裂内脏破损的幻痛还残留在身体上,但他已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损伤、甚至连同旧日留下的难以治愈的旧伤也都被修复了。
他仍然站立着,安静地感受着反转术式的治愈能量流过四肢百骸。
……哈哈,好像不小心活了。已然破釜沉舟了的夏油教祖心情沉重。
至于刚刚听到的、似乎是悟的声音。夏油教祖肯定绝对不是对面的五条老师发出的,恐怕也是“镜”制造出的幻象。
而他偏偏被这样的幻象激起了不合时宜的求生欲。
现今、他辛苦收集了十年的咒灵已经消耗完毕,就算领悟了反转术式,实力也下降不少。非要说的话,还不如刚才干脆利落的死了,那样、随便五条老师要留在此地将他的心翻来覆去看一万遍,死人也不在乎了。
但现在不行。
五条老师立在对面,似乎对他毫发无伤的状况感到有些意外,微微扬起了眉。
噢,好吧。在他受到足够的鼓动、决定结束杰的痛苦时,很坏的诅咒师又突然决定不死了,甚至为此领悟了先前一直不得其法的反转术式。
“……杰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坏呀。”五条老师有点可怜地扯了扯嘴角。
“镜”构造的结界剧烈震动着。特级咒物万万想不到,本次吸进的人群里,竟还有这样两个疯子,如果有神智的话,它恐怕都会恐惧得将他们两人直接踢出去。
他们两人沉默相对,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六眼精准地抓住时机继续读取逸散在四周的信息,一切的迹象都告诉五条老师、对面的诅咒师在方才那一瞬间,确切是准备好要赴死的。
大抵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夏油教祖绝处逢生。
五条老师难以对他无情到还能毫无缓冲地再次展开夺命的攻势,盯了一会儿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的夏油教祖,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自己。
一直以来,他都尊重着夏油教祖的一切选择、就连对方突兀地要死在他手上也忍了。可他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这家伙却又活了过来,常言说事不过三、就算是杰,也不应该逼着他第三次尝试对挚爱痛下杀手。
他不干了!
已然不愿再过多言语的五条老师抬起手来,将中指微曲,搭在了食指上——无量空处的结印手势。
五条老师闭上眼。
“镜”的结界足够巧妙,但等到他展开领域,本就备受冲击的结界必然会碎裂。五条老师本想撂挑子不干,但思及此处,却迟迟没能展开领域。
这一刻、至少这个瞬间,他能够靠力量将杰留下,但往后怎么办呢?又不是galgame,他可是完全没有存档的,事到如今就算把在场的人全杀了也不能改变现状。莫非真要将极恶诅咒师保护/拘禁起来吗?
最本能的声音赞同道,是的,就这样做吧。就像从小到大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那样,就算是杰也该如此。再说了,他已经对我们这样坏,先前所做的忍让还不够证明杰的特殊吗?也该到我们报复他的时候了吧?
啊,对了,有人也说过的吧——“悟的选择都有意义”,他不可能怪我们。
而另一道声音却只简单的问,你真的想那样对杰吗?
当然,但是……五条老师做出回答的速度很快,但这样的才是杰。如果我真要将杰保护/拘禁起来的话,岂不是把杰也变成了对我言听计从的五条橘子一二三四五号了?我不想这样做。
不能就此下手、不愿意这样做,然后呢?摇摆的声音尽数退去,最终留下来的仍然只有一片空白。
再一次,最强咒术师进退两难。
夏油教祖紧张地看着对方的手势。虽然对方此前从未有过展开领域的行为,但五条老师有没有摸到咒术的顶点、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排除其余一切可能性之后,就只剩下了唯一的结果——这是对方领域的结印手势。
伪装玉藻前应当是可以稍作抵抗的。夏油教祖记得它是拥有领域的,只可惜,美丽的特级咒灵已然在不久之前被他融掉了。
陡然学会反转术式让他心绪火热、但现在面对已然无计可施的情况,夏油教祖心中只余下了淡淡的迷茫。
他讲不出求饶的话,否则他们大张旗鼓地打到这种程度、就显得有点荒谬。可难道他拼尽全力闹这么一出、最后只是为了等死?
夏油教祖舔了舔还残留在口腔中的血液,哑声道:“悟……”
这一声仿佛将仍然思考的五条老师推了推,几乎在顷刻间下定了决心,那双瑰丽的蓝眼睛睁开来,其中似乎闪烁着愠怒的火,将不久前对方用来刺伤他的话重新还了回去:“……老子真是受够杰了!”
教祖大人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再叫他说下去,鬼知道还能说出多惑人心智的话来,不要再引诱我杀掉杰啊。五条老师从未如此想要落泪过,他不愿意再听见挚友口中吐露的伤人话语。
没有机会再想以后了,他只有现今能够确切看到的当下可以抓住。
五条老师近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黑色的光点自他手中延展、似乎是一瞬,又好像过去了许久。
夏油教祖瞳孔震颤,哪怕是先前最接近死亡的时刻,都没让他感到如此不安过。那黑色的光点出现的瞬间、夏油教祖便产生了强烈的预感,如果他无法做出反应的话,从今往后,他与悟之间的一切都将无可挽回地崩毁。
各种意义上求生的本能、与毕生对咒术的理解融汇在一起。曾经从未有心力研究过的、咒术的顶点,在此刻让他摸到了最关键的一角。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夏油教祖遵循本能背手相贴、十指反扣结印。体内的咒力以从未有过的方式疯狂地向外奔流构筑,数之无尽的咒灵自他身后涌出,攀爬向上划成无数的扭曲面庞、纠集成了这颗鬼树的枝干,旋即又向外展出枯瘦的枝丫。
近乎同时、无量空处构筑完毕。
极其罕见的开放式领域与另一方的封闭式领域对撞。两种完全不同的领域僵持数秒后,微弱的、仿若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无量空处的黑色结界破碎,胎藏遍野的咒灵树同时散去。远超负荷的咒力反馈如海啸般倒灌回施术者体内——
术式熔断、强制发生!
人的潜能竟然能被逼到这种程度,夏油教祖喷出一口血来。他今天来来回回进益太快,现今已然明确地感到大脑快被烧糊的紧迫感,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动了,他已然全力以赴、这下要死也无所谓。
五条老师迈开步子向他走来、最后甚至不禁用上了跑的,不管对方能否扛住地扑了过来。
“砰!”
两人摔在了废墟中。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快要半死了,摔这一下竟然有几分意识模糊。
下一秒,急头白脸与他酣畅淋漓互殴一顿的人,却好像一刻都无法再等了似的,捏住他下巴吻了下来。
夏油教祖被自己的血呛住,喉腔生理性地做出呕吐反应,却好像叫对方误会成了抗拒,五条老师吻得更加用力,好像要将好不容易劫后余生的挚友给吻杀一般。
夏油教祖早把风光大葬的死法给全部跳过了,万万不愿意死得这样丢人,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血咽下去,他的鼻腔却也近乎被血给堵住,唯一的气息只能靠从五条老师那里渡来。
他拼尽全力、手脚并用地往对方身上缠,口中也尽量回应,舌头已经被吸到发麻,他一切肢体语言都在试图安抚对方——已经结束了、停下来,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等到好不容易猫口逃生,夏油教祖视线叫干涸的血与窒息憋出的生理眼泪完全模糊,半天也无法重新聚焦,正恍恍惚惚地躺在地上思索是否方才的战斗烧毁了自己的视觉神经时,一滴温热的水“啪哒”一下砸在他脸上。
夏油教祖愣了片刻,才惊恐地意识到那是眼泪——来自五条老师的眼泪。
他整个人僵住,好像被叼住了后颈的狐狸一般动弹不得,眼珠空茫地乱转了片刻,也不敢伸手把眼前血泪给抹开。
一只手抚上了他面庞,轻轻缓缓地用指尖擦过他眼周、在几乎被血液凝结在一起的眼睫上稍作停留后还是拿开了。
在他陡然清晰起来的视野中,五条老师的表情近乎是空白的,那双瑰丽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至今紧迫地缩紧着,整个人仿若应激似的,自己都未曾注意地掉着眼泪。
这些眼泪尽数落到夏油教祖脸上,五条老师好像意识不到它们的来源是自己似的,只是很固执地伸手去擦。
夏油教祖眨了眨眼,迟疑地将自己方才为了求生全部缠在对方身上的四肢放下来,见没有引起状态显然不对的五条老师的注意,才又小心地轻推着他坐起身来。
五条老师很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大腿上。此人体脂率低又肌肉多,一点没收力地压下来,几时让夏油教祖有腿要被压断了的错觉——虽说刚才被扑倒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快被折成两半了。
这恐怕也是怕他拔腿就跑的防备手段。夏油教祖也无力解释自己现在跑不动了,他犹疑片刻,抬起手将五条老师的额发掀了起来,试探了一下温度。
好像、也没有烧起来。这副傻掉了的样子究竟是……
五条老师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半晌好像终于回过神来,瞳孔大小恢复了正常,闭上眼颇为沮丧地说:“……我讨厌杰。”
夏油教祖愣愣地应,“啊、呃……好吧……”
五条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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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谁说1点59不是一点左右呢……先前扯了那么大一堆就是为了这一章家产酣畅淋漓互殴的醋,至于有没有bug只能说这个苗已经尽力研究咒术回战了脑袋要烧了有bug也改不了了大家晚安
第46章
夏油教祖用非常无辜的表情看着陡然被噎住的五条老师。
今天乱七八糟与他各种意义上地互殴了好几顿, 挨打与被打一直交替着来,五条老师只是讨厌他,已经是脾气太好了的体现。
可这句话是假的, 五条老师根本就不讨厌他。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或者招式的话,到底谁才会在双方都战至力竭的时候扑上来强吻敌人?
偏偏此时此刻, 夏油教祖想要装死一会儿。他仿若真的毫不理解似的,一副被路过的坏猫大力用脑袋撞晕了的样子, 眼睛一闭,竟是要直挺挺地往下躺回去。
“杰?!”五条老师急忙抱住他肩膀把人扶回来。夏油教祖也只软趴趴地将脑袋埋进他肩窝里, 各项生理指标都勉强算进正常范围里,大抵只是懒得再说话。
两人静静地互相依靠着。五条老师半晌后才勉强回过味来, 强将埋头在他肩窝里当鸵鸟的夏油教祖拔出来, 单手很不满地大力揉搓着邪恶坏狐狸的脸蛋,问:“杰故意的是不是?”
事到如今还在试图浑水摸鱼, 打这一通竟然还没把夏油教祖从牛角尖里拽出来!
夏油教祖并没挣扎, 有点含混道:“……不知道悟在说什么。”
“承认吧,杰。喜欢我、很爱我,想要保护我这些事……”五条老师压低眼帘,好像有点可怜般地说, “杰对我坦诚一点不好吗?明明我们是挚友、恋人以及家人呢……把这些都好好告诉我吧。”
——盘星教众人早已将五条老师看作盘星教编外成员了。五条老师已经加入了这个家。
夏油教祖当即反驳道:“我从来就没否定过……”
“诶——?”五条老师眉头一拧就要和他翻不久之前的帐, 是哪个诅咒师歇斯底里地说“我根本不是真心待悟”的?
夏油教祖也想起来自己方才都说过哪些胡话,一时情急, 直接伸手捂了他的嘴。
被回旋镖打得头昏脑涨的夏油教祖瞪了五条老师好一会儿, 紧绷的身体忽的松懈下来,垂着脑袋低声道:“……听起来很可笑吧。悟是最强的。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诅咒师、折腾了这么半天,目的竟然是这样不自量力的……”
他已经习惯把心情隐藏起来了,此刻忽然要将自己的真心话袒露出来, 好像在夏天最炎热的时候被拉到了太阳底下暴晒,不仅被晒伤的皮肤火辣辣地发烫、而且也觉口干舌燥,再讲不下去了。
五条老师伸手捧起他的脸,那双眼睛闪亮得超乎寻常。在如此灼热的视线下,夏油教祖本已平复下来的心脏忽的又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五条老师一字一顿道:“杰·是·笨·蛋。”
夏油教祖这下真的呆住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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