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补充小细节!以防看不懂!】
1.关于租房,大概是医院那章有写过宇内的房子快要到期,即将无家可归,但伊吹不知道,所以突然搬家。
2.关于社恐,伊吹是真社恐不是装的,他和赤苇熟络是和编辑被迫交流营业一个多月,所以已经放飞自我(经常社恐的朋友都知道,面对熟人可以不社恐的)研磨是他推,所以他社恐因子达到巅峰。
3.关于结局,唉,后面的故事差不多也能脑补出来(但八千字已经是我的极限)所以一句话剧透——金丝雀得偿所愿地回到心爱的笼子里快乐地混吃等死,两个人过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幸福人生!over!
4.这算加更,晚上还有一章~
第61章 扑倒
天满在昨天特意把灰羽列夫找来,就是为了避开和孤爪研磨独处,但他万万没想到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他竟然和孤爪研磨躺在同一张床上。
这能算床吗?
天满用手指摸了摸下方的棉被,棉被下面是帐篷底部和硬地板,准确而言是地铺。
由于他们明天还有重要比赛,怕不适应睡袋影响睡眠,所以帐篷里最终铺上棉被,就像是宫城远征的大通铺,唯一区别就是只有天满和研磨两个人。
“为什么我有床不睡……要睡这个。”孤爪研磨声音无奈。
“不知道。”天满缩头。
——你不知道?
孤爪研磨瞪了眼故作无辜的漫画家,如果不是伊吹天满的不及格,自己家里就不会出现访客,就不会出现雨天与留宿,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死亡选项组合,就不会让这家伙成为一锤定音的关键。
“……对不起。”
天满感受到氛围中的敌视,虽然没想通事情为何发展到这种地步,但是立刻果断地道歉。
孤爪研磨叹气,他抱着switch,向后仰躺在枕头上,将注意力完全集中于游戏之中,试图放松神经。
帐篷虽然是双人帐篷,但实际上也只有一米八左右。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感官触觉会渐渐放大,身边人的话语、动作和声音都很明显。
他感受到自己的枕头左侧压上一点重量,静悄悄地蹭过来,头发摩擦出沙沙的声音,最终停在离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呼吸声浅浅地在耳边响起。
“有点热。”研磨用余光轻瞥天满,“你一定要凑过来吗?”
“我有点无聊。”天满回答,“想看前辈打游戏。”
“你可以玩手机。”
“可我不知道玩什么。”
研磨沉默,他放下游戏机去找自己的手机,随便打开一个不需要操作的回合制手游递过去。
“那个限时活动,凭感觉玩吧,但不能抽卡和用我的材料。”
“好。”
但研磨枕头上的脑袋并没有离开,还是躺在旁边,和他一样把手机举起来,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这个动作像是在那个托球练习。”天满锐评。
“嗯。”二传点头认证。
对于二传手而言,最基础的基本功就是用手指熟悉球体,有一种训练就是平躺在地上,用手指快速短促地向上托球,练习触球力量和控制。
这氛围虽然宁静祥和,但天满却有些紧张和焦虑,每次出牌都是随便一按,心思根本没放在游戏上。
“那个……”他忍不住找话题闲聊,“IH结束后,三年级会隐退吗?”
在高中生的最后一年,如果想要升入好一点的大学,学习压力其实不小,不少人会在夏季大赛后选择隐退。据天满了解,黑尾铁朗就有明晰的未来规划,要进入政府部门做官员。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呃,毕竟队伍里有三个三年级,而且之前在电车里……黑尾前辈不是说研磨前辈是因为幼驯染的关系才一直坚持打排球,所以……”
“如果小黑隐退,你猜测我会跟着隐退?”
“差不多吧。”
“……”研磨望着游戏屏幕,金发骑士的面具又在摇晃,他停住角色的脚步四处搜寻,“虽然的确是小黑带我打排球的,但如果排球是我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是不会从小学打到现在。”
“所以前辈肯定会一直在?”
“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下学期的训练太累,干脆隐退好了。”
“……”
“开玩笑。”
“不能开这种玩笑。”
孤爪研磨的余光往侧面悄悄瞥一眼,刚好与看过来的伊吹天满对视,他迅速划走视线。
但脑海里却回荡着那双漆黑宁静的眼眸,映着自己的剪影,他突然想起来在学期最开始遇见这家伙的时候——那种专注仿佛全世界只能装下一个人的目光。
既然伊吹这么问——研磨皱起眉头,感到莫名其妙的沉重。
“如果我退部,你也会一起退部吗?”
天满没有直接接话,而是把视线放回闪烁的手机游戏。
“说不准。”他回复着,“我不知道。”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为了孤爪研磨进入排球部,如果是原先的伊吹天满一定会跟着孤爪研磨的离开而离开。
但他自己……他没想好自己会怎么做,画漫画很开心,打排球也很开心,但是同时做这两件事情有些疲累,如果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理由,他怀疑自己可能会某一天会放弃其中一件事。
而这件事大概率是排球。
“接着打。”
天满没听清:“什么?”
研磨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接着打,即使我退部、隐退或者是毕业。”
“为什么?”
孤爪研磨想了想,作为旁观者,他觉得伊吹天满是个矛盾体。
在排球的态度上,他的外在表现和自己有些类似,是随波逐流和得过且过的那类摆子——活着也行,死了也行。
如果没有人推着他,比如小黑和猫又教练,他估计挺愿意当个经理在场外坐着当观众。
但研磨观察人总会暗中思考对方的内在,他总觉得天满并未完全的无所谓,更像是逼迫自己表现得不在意不关系,故作随意和淡然。
打个比方。
就比如大学的入学考试,在刻苦学习之后,觉得自己能拿到不错的成绩,周围所有人也认为自己可以考上,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落榜,在所有人的安慰之后,表现出坚强和淡定,和所有人强调自己已经放下。
天满就给他这样的感觉,矛盾极了。
“你……是热爱排球的。”
“是吧。”
“我是说热爱,不是喜欢。”
他的枕边没有传来声音,像是被施展静音咒一样,安静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大约沉默了一分钟,才缓缓传来回音。
“为什么这么说?”
“第六感。”
“好像有人说,二传手的第六感很准。”
“是吗?”
对面再度沉默,孤爪研磨刚好在游戏里找到他想找的呀哈哈,继续按着从北到南直线搜索的方向前进,往下一个地方寻找。
“研磨前辈。”声音迷茫又无措,“如果是一个绝对无法战胜的boss,你也会去通关吗?”
孤爪研磨又皱了皱眉。
什么叫做绝对无法战胜的boss……没有游戏会设计这种怪物,好吧,除了地球Online。
对别人的人生指手划脚不好,他又不知道对方的过去,也不知道对方的处境,没资格说任何话。
但在接近一个学期的相处中,他还算了解伊吹天满这个人的个性,这家伙说好听了有点“软弱”,说难听了就是“胆小”。
伊吹天满的语气——就像是大雨里的蓝色雨伞——牵扯着孤爪研磨的注意力,算是义务感吗,他总觉得不能置之不理。
好麻烦。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这不是他这种背景角色该做的事。
他有点怠惰,又有点在意,思绪百转千回,最后叹出一段不情不愿的声音,提起精神。
“你玩过哈迪斯吗?或者其他Roguelike游戏。”孤爪研磨问。
“啊……玩过。”天满回答。
“第一次很容易死掉吧。”
“……是的。”
“但每打一次,都会积累一点经验点,可以用于升级体力、锻造武器和抽取天赋——然后角色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在不断的试错之中,即使再手残也能通过这样的积累打到最后。”
“所以?”
“在第一次尝试中,所有人都很清楚将会是初见必杀的死亡结局,但还是去快乐地启动游戏,死了也无所谓,然后把经验点积累到之后的下一次。”
研磨停顿片刻。
“随着越来越强,解锁的东西越来越多,坚持得会越来越久,即使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怪物,即使前面会是死亡,还是会热血沸腾地往下打,因为就算失败也能赚到更多的经验点提升等级。”
“……”
孤爪研磨把游戏机放在一旁,侧过身看向伊吹天满。
鸦羽般的睫毛半敛着,黑色的眼眸像是触不见底的幽深潭水,是与平时完全相反的沉静与深邃,在这漫长又短暂的时间中,两人目光交汇于一处。
“总之。”
研磨咽了口水,率先避开视线,他果然还是不适应和别人长久对视,略显迟疑地低眉看向前方卫衣的挂绳,继续说着后半句,声音小了很多。
“打不赢也有经验点,可以回到复活点提升等级,然后再试一次……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
气氛再度凝滞,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冻结的冰,像是往悬崖下抛下一颗石子,连沉闷的落地声都听不见。
天满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有些固执地继续问:“现实又不是游戏,没有复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