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目前的前排副攻手是黑尾铁朗,他在中场左顾右盼,试图通过奔跑的姿态判断出更可能的进攻者。
但每一个井闼山的攻手都是以全力向前奔跑,这是最后一局最棘手的问题——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都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进攻的机会,每一颗球都会拼命地全力以赴。
整整三座高大的山从后向前奔袭,哪怕经验丰富如黑尾,都难以分析出任何破诈。
“佐久早!”饭纲掌喊道。
黑尾盯着排球,下意识往左一步,但下一秒排球竟然从二传手的手中向右后方飞驰。
那里是松田拓真,井闼山的三年级主攻手。
豪门强校的强势再度展现,哪怕并非王牌,扣球之姿也如一道蓝黄色的雷霆撕裂空气,带着旋转与下坠的极速,角度刁钻得难以置信。
“阴险啊——饭纲。”黑尾隔着球网冲着饭纲掌冷笑,“声东击西?”
“向你们二传学的。”饭纲温和地笑着,“真好用。”
两个主将眼中都露出阴恻恻的寒光,互相都不退步,最终在网前不欢而散,回到队伍里,比赛还得继续进行。
“轮到井闼山发球。”主持人说道,“井闼山的第一位发球手是佐久早。”
“论球种而言,目前佐久早比伊吹的球种一样多。”解说接话,“他在这场比赛展现的香蕉球会不会再度出现?”
音驹同样抱着这样的警惕,他们需要防住佐久早的刁钻进攻,绝对不能让局势进入井闼山的掌控。
这个擅长防守的学校几乎在一瞬之间就调整好阵容,将守备范围遍布整个后场,迎接恐怖发球的到来。
只见佐久早圣臣目光沉静地扫过网的对岸。
伊吹天满站位略微靠右后,夜久卫辅重心偏向左侧,前排主攻海的视线正瞥向身后,随时准备后防——这是音驹主要负责的防守人员,佐久早的脑海中慢慢勾勒出一张站位图。
没有空隙,音驹的防守总给人一种没有漏洞的感觉,他们如同敏捷的猫,机敏地藏在暗处,总能轻巧及时地出现在排球的落点。
所以——只有一个方法。
没有预兆,佐久早将球高高抛起,那是一个跳飘球的起手式。助跑流畅,跃起时身体舒展如弓。
“香蕉球!”夜久卫辅马上喊道。
天满也马上反应过来,时刻准备迎接那种会拐弯的球路,这种球并非要防住正面,而是需要防住身侧才能接好,于是他自然做出相应的反应。
可就在这时,在击球前的毫秒之间,佐久早的手腕做出了微妙的调整。
不是加带旋转的平面击打,而是迅猛的扣腕动作。
“嘭!”
一记沉重无比的发球离手而去。
球体在空中几乎不旋转,却带着强烈的、不可预测的侧向飘移,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被无形的风牵引,直刺向天满的手肘与腰腹之间的尴尬地带。
那是接球者最痛恨的死亡区域——虽然是正面,既不能舒适用力,又难以调整姿势——而天满正因为错判,手臂晚举起一步,他更不可能去卸掉那种特殊旋转。
裁判的哨声与球落地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井闼山再次得分。
“井闼山反超了!”解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佐久早发球得分!”
佐久早发球很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这个王牌选手仿佛像是积累了四局的隐隐怒火,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展现出一定要在开局压制住音驹的强硬姿态。
“必须尽快找到方法解决。”音驹的队员聚在一起,黑尾铁朗率先发话,“我们不能失误太多。”
“额......我很好奇一件事。”天满想了想,回忆起自己发球时遇到的不寻常事件,“那个时候,为什么井闼山选择收缩防守,却意外地接住了我的球?”
“你是指他们后场只剩两个人?”孤爪研磨当时也察觉到,“我也觉得奇怪。”
井闼山不会平白无故如此这般,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有原因。
“我认为——”这时候音驹的自由人开口,“井闼山大概是在主动地提供选项。”
“什么意思?”天满问。
“如果后排没有显而易见的漏洞的话,发球手如果想要得分,一定会努力打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球路吧,这种情况很难预料到对手怎么发球。”夜久卫辅不太确定地说,“但如果暴露出一些显而易见的漏洞时——在发球的短短时限里,发球手会选择进攻这些漏洞。”
夜久一说完,孤爪研磨瞬间理解他的意思,并且极速地反应出刚刚古森元也为什么可以赶到落点那么快。
“他和后藤更靠近中场,留出左右两翼的空当,而他们知道天满喜欢打压线球——这种时候天满估计会想要这样去做。”研磨继续猜测,“而跳飘充满着不确定,你无法用飘球去压线,那来到边线的扣杀一定是跳发的旋转球。”
天满愣了一秒——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但被如此清晰地说中心思,还是有些尴尬。他忍不住摸摸脸,露出抱歉的神情。
“所以,完美的防守不一定是最好的。”
夜久扯出一个笑容,虽然古森元也是他的后辈,但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位高中第一自由人的思路总能让得到新的启发。
也只有古森有底气敢这样做——在接球上如此有攻击性——故意露出漏洞,引敌人上钩。
“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夜久挑衅地笑着,看向他此刻的后排搭档,仿佛此刻并非在决定胜负的决赛。
“当然。”天满毫不犹豫地说,“必须要试一试!”
胆大妄为是年轻人的天性。
天满发现自己来到更小的年纪后,也越来越放得开手脚。
和夜久卫辅一敲定,他们就干就干,所以佐久早圣臣第二次站在发球线上时,看到了与天满当时一模一样的情景。
他默默地将视线偏移,与回头看他的古森对视,古森冲他苦笑一声,没想到音驹反应这么快,立刻意识到他们的小花招。
——但他们是先行一步的人。
佐久早望着那些故意放出来的漏洞,很清晰地知道,这是音驹故意所为,因此仿佛没看见那些空当一样,去寻找更不可思议的发球点位。
最后一局,分分必争,他不想因为不愿意突破极限,而主动示弱。
佐久早高高地抛起排球。
他蹬地起跳,在空中短暂悬浮,下一秒右臂如鞭甩出,这次并非重扣,而是手掌边缘在球侧的快抹。
球脱手瞬间,连呼啸声都瞬间消失。
——香蕉球!
它走了一条最朴素的路线,不快,不转,不疾不徐,但却有一个独特的优美弧度,逼近音驹的右侧边线。
仿佛像是示威一样,佐久早圣臣也打出了一个接近压线的压线球,这并非是他会主动击打的球路,但此时此刻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改变思路。
但——一个身影闪身而出!
“就知道会来这里!”
在全场观众,甚至包括一些队友都以为这球将压线得分或直接出界的刹那,那抹红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侧向滑步,瞬间出现在了球的预定落点之前。
他的移动精准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他不是在追求,而是在球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在那里等待着。
对方自由人已经侧移准备应对势大力沉的跳发,此刻重心来不及回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球飘近。
原本势在必得的压线发球,被这早有预料的一闪身伸臂,化为一个干净利落、直飞二传手头顶的到位一传!
“接得好!”主持人语速飞快地喊道,“伊吹天满居然出现在那里!他接起了排球——传给二传,二传手回传到哪里——山本猛虎!左翼的山本猛虎!一技暴扣!Nice!”
遥遥的隔着球网,佐久早与那双漆黑的眼睛交汇,那双眼睛里写满从容与自信。
——是你故意放出来的漏洞?
——是的,你一定会打向那里。
——为什么如此肯定?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两个黑色卷毛怪物安静地对立着,站在各自的队伍里,仿佛隔着一面看不见的镜子,两人都没有任何笑意。
2:2,终局仍是平局。
作者有话说:
许愿最后一局能在接下来三章内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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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卡修好了!耶!但难过的是风扇的集线器烧了,不过迅速地买了一个新的,我的海景房依旧美美发光,还借着拆机箱,换上新的摆件!是之前抽的研磨扭蛋!萌萌!
ps:
周二见
(欠的那一更我记着呢,下一周会有三更,大概会以二、四、六的形式出现,但请默认往后瞬移一天)
第205章 你威胁我
“音驹和井闼山的比分......”宫侑双手托着下巴,“咬得也太紧了吧......”
目前比分板上的数字是7:7。
这是从2:2到3:3到4:4......经历不断地拉锯演变而来的。
比分板的每一次数字变化,都引发看台上一阵剧烈的、同步的抽搐。没有一方能突破对方的防守,每一次希望的火苗刚被点燃,下一秒就被另一方无情地踩灭。
你一分我一分,分差从来没有超过一分,互相换着领先,最终紧紧地追到八分之下。
而下一刻,井闼山暴扣而下,率先闯进八分的关门。
“中场暂停,双方换场。”
主裁判吹响对应的哨声,网两侧的所有人都站直身体,往场外走。
没有对视,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急促到近乎凌乱的脚步声,擦着汗湿的地板,潮水般向着各自的半场奔涌。
这也是决胜局第五回合的特殊之处,在某一个队伍到达八分时候,会进行一次局中换边,按原位置顺序,继续比赛到结束——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前半场,只是热身。”
乌养教练声音低沉地发话。
“后半场,才是腹背受敌的战争。”
只有此刻站在球场上的队员,才能理解乌养教练这句话的意思。
前面的网后是敌人,背后的看台是敌人的应援。
音驹场地内的队员们都屏住呼吸,努力集中精神,去从那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中,找到一丝为音驹加油的声音。
他们能清晰地分辨出背后的每一声呐喊,能听清他们呼喊的每一个字,甚至能感受到那声浪中炽热的、几乎要将他们灼伤的期盼——期盼着他们的失误,期盼着他们的失败。
“在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却来到对方的主场。”乌养教练说道,“这是井闼山和音驹都需要面对的恶劣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