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是这样的,但他们同时也将自己陷入落后的局面中。”秋田回答,“2:1的大比分,音驹没有任何退路,他们不能在之后的任何一局出现失误——而音驹其实在先前的比赛中,最多分数持平,从没有在大比分上落后过,全都打得是顺风局。”
“音驹有没有打逆风局的实力,尚且犹未可知。”
乌养教练旁边的狐狸们一边看比赛,一边小声开着东京电视台的直播,他听见解说说到这里时,实在没忍住乐出声。
“音驹打逆风局的实力?”老教练觉得时代变了,“时隔五年才进一次全国大赛,难不成所有人都忘记这群猫最擅长打逆风局?”
这里就不得不提他们猫猫鸦鸦的爱恨情仇。
想当初每年春末黄金周的垃圾场之战,两个学校都有新生入学,每每到那个时刻,都是两个老教练展示新崽子的舞台。
点名某个学校,每次都先让第一局,看清乌野的阵容和所有招式后,才掏出自己的真实实力,整天就喜欢表演让一追二。
今年不巧入学了一个半路出家的体力废物,才导致他们走上快节奏的不归路,而高中联赛完全遗忘善守的音驹最擅长的便是逆风局。
“要我说——”乌养教练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音驹现在绝对在憋坏。”
孤爪研磨不认为自己在憋坏,他是在认真地运筹帷幄。
“我们必须要在开始就拿出最强的实力,建立起足够大的优势。”
谋略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底牌二字,在智斗上,谁能更胜一筹,就看谁能将手中的底牌运用到最好。
“假设我们和井闼山的差距假如只有五十,通过一些虚张声势的方法,将这个差距的表象拉到一百,就能打乱井闼山的阵脚,让他们心中产生忌惮,以为我们难以战胜。”
“那该怎么做?”天满问,“多发动几次快攻吗?”
“是的。”研磨点点头,“我们的负节奏快攻是最能展现出实力的。”
“但......”天满沉默几秒,“我们的快攻还能提速吗?说实话,我觉得已经接近极限。”
天满对自己的速度有自知之明,经过一个暑假的训练,满分五分最多也只是从三分拉到三点五,根本不算是速度见长。
他能做出和乌野相似的速攻完全是助跑短、起跳快,但这也意味着不能依靠提高短距离奔跑的速度去提升快攻的速度。
“所以我们只能采取更极端的方法。”研磨转头问黑尾,“拦网怎么判断一次进攻的速度?”
“啊?”黑尾被突入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呃——看能不能拦住?”
“没错。”这就是研磨想要的答案,“拦网手判断进攻速度的参照物是自己,当拦网能追上扣球时,快攻便不算快,当拦网不能追上扣球的时候,快攻就变得「特别快」。”
“什么意思?是要甩开拦网吗?”天满觉得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他每次都是抱着甩开拦网的念头去打球的。
“是的,但我们要让拦网完全碰不到球。”研磨说,“因此接下来我们的快攻将是极限定点快攻。”
极限定点快攻?
天满茫然地听着这个名词。
“井闼山的拦网喜欢站在中轴上,而离中轴最远的点位就是他们拦网时需要移动最远的点位。”
天满顺着二传的目光往上看——离中轴最远的位置?
网两侧竖着两根条纹杆,这是排球场地的标志杆,网的每一侧都有一根,它们距离球网20厘米,用于辅助裁判员判断球是否在标志带内过网。
按照规则,排球须从球网上方两根标志杆内通过,扣球或拦网时球撞标志杆即为出界,判对方得分。
换句话说,只要没有触碰到标志杆,从内侧通过的所有球都是有效球。
“天满,敢不敢打几次擦杆球?”孤爪研磨挑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天满难以置信音驹聪明的大脑会问出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虽然他一直走得是窝囊废路线,但他觉得孤爪研磨一定发现他灵魂深处的不一般。
不然孤爪研磨图他什么,肯定是图他窝囊废表象下的孔武有力、高大威猛、顶天立地、威风凌凌的矿工之魂,好一个能让猫依偎的伟岸身躯。
“不好意思。”天满冷傲一笑,“技巧球的王——已经归来。”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冷傲”这个词形容天满
ps:
周三见
第194章 猜不透他
排球场的宽度是九米。
从中轴跑到边界拦网,就是大约四米半的路程。
“因为是定点击球。”研磨讲述着实施的可能性,“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只需要瞄准一个位置去——你可以提前靠近边场,我也不必思考球路,直接传球。”
目的明确,行动就会更快。自己更快,而就会给对手一种「追不上」的假象。
“这种方法当然不能长期使用,一直往一个方向打球谁都能看出来。”研磨说,“因此我们只在前几颗球做这种小花招,还不能明显地重复使用,单数从左翼进攻打擦杆球,双数用平时的进攻手法,混淆视听。”
“行。”天满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就这么办。”
“能做到?”研磨笑了笑,“如果扣到标志杆可是会丢分的。”
标志杆附近是危险地带,排球飞到空中带着难以预料的旋转与下坠,却要在电光火石之间将排球改变球路扣出去,一个没控制住,就可能擦到标志杆。
“这有什么难的?”
天满对于自己的控球力有着强大的自信心,这是他用自己的双手打磨而出的、真真正正的、属于他自己的武器,他有把握能把这件事做得比谁都好。
说到这里,他突然灵机一动,孤爪研磨会对他感兴趣——是不是也有球技的原因?
的确——人格魅力都靠同行衬托,他和他的同班同学灰羽列夫放在一起,是个二传都会被他迷倒吧!
天满就是有时候极端自卑,有时候又极端自信,更何况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自信满满往往前一站,这动作放在井闼山眼里,顿时变得极其警惕。
“小心。”饭纲对拦网手铃木说,“我觉得这颗球可能是给伊吹天满的。”
球场上瞬息万变,其实很难在未开球的时候就预测出这颗球会被二传传到哪里去。
但站在右翼的伊吹天满散发极其明显的存在感,仿佛在一边发光一边大叫,让井闼山前排的三个人都不得不分配余光过去。
孤爪研磨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将伊吹天满作为诱饵引诱的机会,如果这时候传球给另一侧,很有可能顺利得分。
可是在即将传球的时候,他还是选择最开始的选择——传给天满。
既然井闼山知道他传球的意图,那就利用这一点,再多做一些文章。
「明明提前预料却稍晚一步」肯定会比「稍晚一步」更有压迫感,而哪怕是很小的机会,他也想去争取。
孤爪研磨手指用力地托动手中之球,他的力气不高,但是他努力从肌肉中压榨出力量,传到侧翼的方向。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看见排球跃出一个靓丽的弧线,飞向排球场侧翼的边缘……但并不完美。
多传了几厘米。
擦杆球,难就难在每一个轻微动作都会被放大。
而标志杆设计的轻盈又有弹性,只要碰到一点,就是很明显的晃动,坐在高椅上的裁判一定会察觉,直接判负。
这多出的几厘米可能就会成为奠定失败的几厘米,而让他们想击溃井闼山内心防线的第一步——走向失败。
孤爪研磨知道自己的实力深浅,相比那些真正有天赋且愿意努力的二传手,他还是差点意思。
如果是影山那种,真正地能将排球准确无误地传递到所有位置的二传手,这颗球应该能传得精妙绝伦,而现在完全是在给攻手施压。
——那个人能不能做到?
“……”
天满起跳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这球不能所以处理。
那球传得略有些开网,几乎是黏着标志杆的虚线,最高点极有可能落在标志杆之外。
这颗球最佳的处理方式一定是用手掌吊球,用缓慢的动作去调整球位,或者用垫球,在安全的地方让排球无攻过网。
但现在不能这么做,音驹不能求稳,而是要求胜。
天满在空中完全舒展,右臂后引,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视线死死锁住那颗旋转下坠的排球与身后那根交错相间的细杆。
位置、高度、旋转、线路。
击球的刹那,天满竟然冷静得可怕,他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排球表面那微不可查的湿滑,可能是前一位触碰者的手汗。
他这时候还有空想——有手汗,原来那位淡定的二传前辈打决赛也会紧张啊。
他心里的思绪已经歪到天边去,但手下的处理与操作却显得格外精妙。
只差极小极小的距离,或许是半毫米,或许是更少,头顶就是主裁判锐利的视线,但排球依旧是一触即发,擦着那冰冷的边缘掠过,却没有真正触碰到死线。
井闼山的拦网手瞪大眼,努力往前伸展手臂,却不能触碰排球,而排球更是难以预料,没有飞向惯常的大斜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沿着几乎与球网平行的路线,如刀锋一般地直切过去。
“内角小斜线!”解说激动地喊道,“连古森元也都没有及时赶到!”
这不能算古森失误,自由人一般都在拦网后方放着排球突破拦网或者拦网手一次触球,这个方位机会更大。
但没想到伊吹天满居然在那样的情况、那样小角度,做出那样的回答,而古森自己的身体重心才刚向副攻手身后看似必然的落点区域启动,却惊骇地捕捉到那球正以一道凌厉笔直的短线飞向远离他的位置。
球砸在边线内侧,发出一声清脆又绝望的声响,然后猛地弹向远方。
“极其刁钻。”佐久早说,“他在处理球路上已经炉火纯青——至少这种判断我做不出来。”
井闼山陷入沉思与焦虑,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出伊吹天满的状态有多么好,毕竟这位选手完全休息了两局之长。
“主教练。”井闼山的助理教练问,“要把佐久早和古森也换下来休息吗?”
除了饭纲的替补二传只是一位经验不足的一年级,井闼山的攻手与自由人资源都很充足,随时可以代替主力上场。
第四局才刚开始,如果井闼山换下主力,那也能让主力获得二十分钟的喘息。
“不。”海貂教练虽也有犹豫,但仍坚定内心,“佐久早是慢热型选手,假设还有第五局,他又可能在二十分钟的休息中冷却,失去应有手感。”
“那单独换掉古森?”
“面对伊吹换掉古森,难道井闼山也要像音驹一样直接投降示弱?”
“但……”
“古森的体力足够用,比佐久早更加持久,我们领先他们一局,第四局是我们的局点,我门的目标是在第四局封杀住他们的小把戏,拿出最好的阵容去正面刚才是真正的王道。”海貂教练摸着下巴,“我得想想——如何才能打败音驹。”
看台之上,另一位教练也在摸下巴,这个动作证明他正在心思沉重地思考。
“虽说以不变应万变是一个极其稳健的想法,但太过死板,太过保守。”乌养一系说,“想靠着永远不变的方法打败千变万化的音驹——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