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天满在这几天,总能时不时回忆上辈子的过往。
在那时候——最后一场春高结束的时候——他心想如果这三年积累的一切能成为一段不错的回忆,这就足够。二十岁、二十六岁......直到重新回到高中时期之前,他都是这样想。
而重返十六岁的一天又一天,他越发觉得胜利的分量没有那么轻。
“就算长久的努力会付之东流,但如果有一个微乎其微的理由,我也想试一试。”
孤爪研磨点点头,他是风险偏好者,比起被别人非议被别人谩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想将所有的手牌都打出来,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天满问,“我们这样换人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研磨侧目,难道有他没有意识到的盲区。
“第三局派出这种阵容,井闼山肯定一眼就猜出来我们的意图——想通过在第二局和第三局打消耗战,在第四局和第五局胜过他们。”天满担忧地说,“我担心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把主力选手都换下去。”
井闼山的替补席可要比音驹豪华很多。
音驹的学生大部分都只是排球爱好者,真正想打职业的人只有一两个,替补以一年级技术不精的新生为主。而井闼山不一样,排球社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特招生,只派二军上阵,都能赢下东京一半的学校。
“不会。”孤爪研磨回答,“他们会选择直接走入我们的陷阱。”
“为什么?”天满疑惑,“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因为我们用第二局给他们谱写了一场足够稳定的胜利。”
“......足够稳定的胜利?”
比赛在裁判吹哨后开始,井闼山的教练坐怀不乱,看上去并没有在一开始就更换选手的打算,真的想和音驹硬耗。
“明明在第二局就能换下所有人,为什么我们没有这么做?”研磨问。
——呃。
天满沉默。
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对喜欢的人采用「我考考你」这招刷好感吗?
“不知道。”可恶,他想了半天,该死地还真回答不上来,“但好感度减十。”
“……”研磨皱眉,“为什么莫名其妙减我的好感度?”
“没有为什么。”天满说,“地球OL就是这样喜怒无常,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可以考虑加回来。”
孤爪研磨嘴角微微下垂。
伊吹天满不会觉得用这种没意义的主观好感度系统就能拿捏他吧?
“算了。”他说,“你自己猜去吧。”
“怎么能这样!”天满震惊,“我这样苍白的脑子怎么猜得出来?”
“那你汪一声,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天满更震惊地张大嘴,“你威胁我?”
孤爪研磨不会觉得用这种没意义的幼稚威胁手段就能拿捏他吧?
可笑至极。
“汪汪汪汪。”
他怎么可能为了尊严连答案都不要了。
孤爪研磨勾起嘴角,伊吹天满的道德底线果然能屈能伸。
“只有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地换人,才能让井闼山忽略换掉主力选手对音驹这支队伍的影响。”
音驹的替补选手们基本是一年级的学生,在夏天之前,甚至都没有参加过任何一个全国性质的比赛,更别提时间与训练堆砌出的技术差距。
“如果在第二局开始就换掉全部主力选手,井闼山就会飞快地意识到没有主力的音驹特别好打。”孤爪研磨说,“这时候,察觉到我们换人意图的井闼山一定会选择——把所有主力都换下去。而第三局,更不可能派主力上场。”
“是这样的。”天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第一局我们打得很卖力,如果第二局突然崩盘,这种对照的效果会很明显。”
“因此我们必然要潜移默化地换人,不能这种对比的差异性突然骤降,而是慢且隐晦地做到这件事,让井闼山单方面觉得——音驹的替补阵容也没有那么好打。”
天满回忆起最开始的换人顺序。
先置换的是夜久卫辅,换上来的芝山因为心态不稳丢了不少分数,但再之后福永前辈的上场后,逐渐找回状态,两个人都很好地融入团队。
“福永和芝山是替补中技术最好的,能代替一部分的你和夜久,因此他们要最先换上来,才不会暴露太多。”研磨说,“但芝山心态不稳定是我没想到的,不过倒也不算坏事,这反而让井闼山对替补团队有了一个足够低的预期,衬托之后上场的福永达成一次完美救场,让他看上去如同盖世英雄,和你实力相当。”
“原来如此,这创造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反差感。”
“我们的下一次的换人换掉的是我和猛虎,这将是对音驹很大的打击——失去司令塔和唯一的重炮手。这时候就需要等待时机,等待福永和芝山进入完备的竞技状态,他们能接过队伍的重担时,才能换人。”
“而且还是二换三的时候。”天满接话,“前排有三个人时,进攻效率变高,也能减轻阵容替换的削弱效果。”
“在突破二十大关的时候换人,井闼山只剩下五分就能赢下第二小局,给我们的时间很短,时间越短,他们越难发现新阵容的问题,反而对我们是有利,他们不会发现替补与主力差距过多。”
在第二局最后的争夺战,井闼山拿下五分的同时,音驹拿下三分,都是二换三时,前排有三个进攻点时拿下的。
5:3,刚刚好,再打下去,可能会演变成6:3、7:3、8:3......因此5:3非常刚好让井闼山形成一个误解,音驹的替补阵容也还行,井闼山的首发队伍实力相差不算很大。
“创造了这样的第二局,哪怕井闼山就算知道我们是想消耗首发队伍的体力,也不会贸然换人。”
天满歪歪头:“这是怎么得到的结论?”
“很简单,他们被我们代入一种特殊情境。”研磨问,“如果有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拿到一张5000日元的钞票,或者选择拿一张有50%概率获得10000日元的彩票——你会选择哪一个?”
“10000日元的彩票。”天满毫不犹豫地说,“我是欧皇,我连2%的概率都能百战百胜,50%的概率还赢不了。”
“......”孤爪研磨的嘴角抖了抖,是嫉妒的,他仇欧的坏毛病又犯了,“驳回,假设你没有十连三金的好运气。”
“那——”天满发觉研磨估计想让他选另一个,虽然他还是想当赌狗,但想了想还是跟从二传的心愿,“5000日元吧。”
孤爪研磨满意地点点头:“井闼山也是这样想。”
“如果不换人,第二局的结果已经彰显——他们的首发能赢我们的替补,赢得不算困难。”他重新讲述这个故事,伸出两只手,分别代表两个不同的选项,“如果换人,我们的替补并不弱,他们无法确定自己的二军能否打赢我们的这套阵容,这都是未知数。”
“5000日元的现金还是10000日元的彩票,他们在经济学上是等价的期望收益,但前者风险更小,是理性人应该选择的投资。”
“只要他们足够聪明,他们不会选择换人,而是保持原有的阵容,夺取一场极其稳定、不会出任何意外的胜利。”
孤爪研磨捏紧自己的两只手,眼中闪过一丝淡漠的审视。
“在这场选择中,他们选择了理性,而我们选择了不确定性。”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有规则问题,进行了修改,请以新章节为准
本来想了很酷的换人策略,结果一查规则发现玩不了,难过QwQ
第二局和第三局基本就这样,下一章应该就是第四局
ps:
周三见
第192章 生拉硬拽
井闼山看见音驹的阵容,毫不犹豫地喊下第三局第一次暂停。
“音驹想做什么已经非常明显,他们想在第二局和第三局让主力们养精蓄锐。”海貂教练对队员们说。
井闼山的队员们点点头,对方的战术已经摆在明面上,如果这样都不能看透,他们已经可以宣告认输。
“那我们要换人吗?”饭纲掌问,“和他们一样。”
“不换。”井闼山的教练坚定地回答。
看到音驹用出这一招,海貂教练并不意外。
哪怕他们无比谨慎地应对这个曾经战胜过他们的队伍,拉高最大的警惕,他们也坚信——如今的音驹还不足以在五局三胜中赢下现在的井闼山。
“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个机会,面对他们的首发正选,胜利还未有定数。但面对替补阵容,第三局的赢家一定是我们。”
第三局格外关键,目前音驹和井闼山的比分是1:1,而只要井闼山拿下第三局,那比分就变成2:1。
在五局三胜之中,井闼山获得局数领先的优势,等于掌握了这场比赛的赛点,掌握了这场比赛的主动权。
“那这样会不会太亏了。”铃木说,“音驹的主力们下场休息,而我们还要在赛场上消耗,如果打到第三局,我们在体能上处于劣势。”
“是这样没错。”海钓教练说,“但仔细想想,体能差距很大吗?”
“井闼山每一次全国大赛都是瞄准优胜第一,从你们入学以来就一直有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在每场比赛开始之前就做好打满五局的准备。可音驹呢,他们会选择这种策略就因为他们了解他们的上限,最多打满三局——如果以正常的方式打到第四局和第五局,他们一定没有力气继续战斗。”
“这样一来,音驹的第二局和我们的第四局没什么差别。”
海貂教练自信地笑了笑,他对与自己操练出来的学生们充满信心,音驹确实是一只不拘一格的队伍,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弯弯绕绕都没有意义。
“音驹在第二局不想暴露策略,开局只换下夜久和伊吹,孤爪和山本在最后才被换下,因此只有前两个人得到相对久的休息,后两个人其实刚刚才脱离战斗。”
“一局排球比赛的时间约二十分钟左右,如果打得快,会更短,他们其实根本没有机会得到足够充足的休息——尤其是他们体力不好的二传手。那么音驹将第二局和第三局放给我们,去换取些许喘息,将会是一次羊入虎口的失误算计。”
海貂教练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直视他的队员们。
“十五分钟。”他进行最后的指示。
“你们需要兼顾体能分配的同时,将第三局的时间压缩到十五分钟之内。如此一来,音驹的诡计将失去应有的作用,他们的部分主力无法有充足的时间休息,而随后——第四局和第五局将是我们的主场。”
“音驹那时候会知道,想用诡计玩弄井闼山——真是太不知好歹。”
十五分钟对于一局排球比赛而言,算是很短的局。
只要那种一面倒的局,就如同上一局,比分在25:15上下,且期间中断少,一局比赛大约才能到达15-20分钟的范畴。
而全国大赛中都是各县的强者,每局都竞争激烈、比分焦灼,总能打到26-24或更高,加上多次暂停和挑战,一局比赛一般都需要 25-35分钟,甚至更长。
“教练真是给我们了一个困难的任务啊。”古森元也对佐久早说,“我是自由人,无法参与进攻,能不能将比赛时长压短——可都靠你们这些攻手全力以赴了。”
“全力以赴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佐久早摇摇头,“只要去做自己理应去做的事情,没什么特别,不会因为音驹做了什么而改变。”
比赛继续进行。
音驹的大规模换人让井闼山开局急切暂停,但在暂停之后,火速地重振旗鼓,拿出强校的风范,比分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拉到5:2,井闼山领先三分。
“井闼山打得很冲。”乌养教练向后靠在椅背上,“知道音驹不打算换人救场,因此打法开始放肆起来,没有第一局和第二局的小心翼翼。”
他喜欢这种风格张扬的打法,就如同他的乌野,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越肆无忌惮越好。
“这局音驹看起来要输。”宫侑分析着。
“大胆点,不是看起来。”乌养教练冷笑,“是肯定会输——不过在第三局,他们对胜利的定义和井闼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