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在职业比赛里,这是一个常见的排球战术,但在高中排球里用得不多。
高中排球是以社团为活动,除了强校拥有一军二军以外,其他队伍能凑齐位置就已经不错,所以这个战术更是少见。
“等等!”宫侑低头看,“今天打接应位的是山本猛虎!”
因为防守的音驹开局换掉自由人,再加上伊吹天满退场太早,大部分人都在开局忽视音驹将位置进行很小的调换,让伊吹天满站到孤爪研磨的对位——如同白鸟泽那场一般,从伊吹天满打强力接应,换成山本猛虎负责这个位置,
“音驹的确能打二换三,他们还有一个一年级二传手白。”北信介马上翻看登记选手册,“在鸥台那场第二局上场过。”
乌养一系只能说已经习惯,这群猫一肚子数不尽的心眼子......垃圾场输那么多年,他都输麻了,还能抛出让他眼前一亮的阴招。
这时宫治突然开口:“可是有一个问题。”
宫侑看他:“什么问题?”
宫治声音迟疑:“音驹没有替补主攻手了吧?”
这个问题振聋发聩,乌养教练这段时间深入了解过音驹的队伍,当然知道他们具体有几个人。
数来数去,音驹稀少的替补席已经数到头——自由人芝山、主攻手福永、副攻手犬冈,根本没有其他人。
宫侑也把选手册从上到下看一遍,声音疑惑极了:“唯一的替补主攻手福永不是已经上场了吗?而按照规则,伊吹重新上场,只能替换回福永,那他的位置也不能打二换三。”
音驹板凳太浅的毛病终于暴露出来,无论如何,在替补席中都无法出现一个能扛起大梁的新攻手。
“也是有的吧……”北信介突然说,“还有一个攻手没上场。”
宫侑低头看,又马上抬头:“不对——还剩下没上的攻手是副攻手,副攻手怎么能承担主攻手的位置?”
副攻在前排主要承担防守责任,进行拦网拦击与快攻闪击,在后排时完全退场,而主攻手不同,需要专注地在网前正面对决,同样在后排时,兼顾后排防守。
“不是不行……副攻手和主攻手在前排差异不大。”乌养一系回答,“如果音驹要打二换三的战术,这种换人也算有效,在犬冈轮到后排一号位的时候再次施行二换三,把孤爪和山本换回来,犬冈不需要像其他主攻手一样承担过重的接球任务。”
“这么说——音驹可以这样换人?”
虽然的确可以……
乌养一系没有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仍在不安宁地狂跳,像是胸腔里住着一只恼人的兔子。
他还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这个二换三的时机还可以,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有诈?
“这个七分的大分差实在难追。”乌养教练想。
倒不是他不信任音驹,只是对手已经突破二玉文盐十大关,得分不难,但不让对手得分特别难——他不认为音驹能在最后的这一点追回来。
他的眼睛疑惑地眯起,手指在膝盖上轻敲,敲了半天往音驹场外的方向看一眼。
——至少得再多几个主力。
音驹现在几乎有三分之二都是替补上阵,主力全上场都够呛,这种近乎全替补的阵容怎么可能追回整整七分,简直是在给井闼山送分……
全替补?
全替补!
乌养教练惊讶地低头看,裁判吹响哨声,宣布音驹换人。
“7号换5号,9号换4号。”
披着音驹7号和9号球衣的一年级学生,正如他思考的那样,交替掉场中的5号和4号。
“啧,前排二传换攻手,后排攻手换二传。”宫侑说,“果真是二换三战术。”
乌养一系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低头看,除了能和自由人轮替休息的副攻手黑尾铁朗和灰羽列夫,二传由孤爪换成手白,攻手由天满换成福永、山本换成犬冈,自由人更是早早地由芝山换成夜久卫辅。
一个首发下场是意外,一群首发下场绝对不正常,
谁懂啊!
这黑帮哪是二换三!这黑帮是狸猫换太子!
作者有话说:
乌养教练:玩战术的心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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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后一章的时候查规则,发现上一章的战术完全违背了排球规则——排球替补替换,只能由之前被替换的人替换回来,所以连夜修文(对不起,平时比赛看得确实不多,而且写的时候忘记查)(磕头认错)
总之今晚已经把这一章改好惹,下一章明天凌晨见…
第191章 不确定性
16:25。
音驹的第二局落败。
“音驹的二换三没什么效果啊。”宫侑在看台上忍不住说,“根本没追回什么分数。”
换人之前是七分的分差,换人直到结束,七分的分差变回九分,分差变得更大。
“呵。”乌养教练发出一声冷哼,“他们哪里是追分数,只是换个由头让主力下场罢了。”
嗯?
稻荷崎的狐狸们一愣。
“什么?主力下场?”
乌养一系想——自己知道的真是太多了。
“二换三战术不能只用一次。”他说,“再轮转三次之后,应该再用一次,将之前的二传和攻手换回来——这才是完整的二换三。”
“对。”狐狸们点头,“是这样。”
“那你们看看音驹的操作。”乌养教练不爽地说,“他们哪有进行第二次换人啊?”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回忆刚刚比赛的情景,音驹用手白与犬冈换下孤爪和山本后,并没有再下一次前排缺位时,把原先的二传和攻手换回来。
——那音驹这个二换三有什么意义?
——这不是白换人?
宫侑越过半个球场看向那支红色队伍,红色队伍中二传的黄金色发丝格外显眼。
他的心中有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他不敢相信有队伍会在全国大赛中做出这样的会被所有人厌恶的事情。
“音驹是要......直接放弃第二局?”
乌养教练点点头,又摇摇头。
两分钟的中场休息后,双方再次提交下一轮的首发名单,而这一次音驹又做出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手白球彦、福永招平、黑尾铁朗、犬冈走、海信行、灰羽列夫,自由人是芝山优生。
除了主将和副主将仍然在场,全员都是曾经的替补选手,而真正强力的首发没有一人在场。
“可恶。”宫侑一拳砸在宫治的大腿上,一度忘了呼吸、“音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部分了解排球的人此刻都能看明白。
第二局还不算明显,还有战术上的迂回,还可以用其他方式去猜测音驹的意图。
但第三局的开局阵容用大部分替补队员替换上几位体力消耗最大的关键正选,音驹的战术已经图穷匕现——他们摊牌了,不装了,他们打算放弃第三局——就想放弃第二局一样。
一切的线索勾连起来,连点成线。
为什么音驹在第一局会如此不介意体力消耗,为什么音驹在第二局会频繁地没有意义地换人,为什么在第三局又拿出这种不可能胜利的阵容。
宫侑完全想懂了,因为音驹想要拖后期,想要把井闼山的主力选手拖垮,拖进他们的节奏中去。
“他们知不知道现在正在打决赛!”
宫侑难以言喻心中的愤怒。
“这可是决赛——所有人都想进入、拼尽全力想进入的决赛!他们击败了那么多人,击败了那么多梦想,他们应该为这些人、这些梦想以最高昂的斗志决一胜负,献上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结果他们居然在决赛投机取巧?”
“也不能这么说。”乌养一系叹口气,“这反而证明他们很想赢。”
“那也不是这样赢。”宫侑大声地说,“这是手段卑鄙,这是用心险恶。”
他越拔越高的声音让周边的观众也开始议论纷纷。
有些人能看懂,有些人看不懂,但最终都演变成看台之上越来越杂乱的喧嚣声。
“音驹怎么拿这种阵容,是要认输吗?”
“我靠——他们东京内部不会商量好了,直接送分啊!”
“既然不想好好打,就干脆不要打!”
“......”
孤爪研磨坐在椅子上歇息,听见身后越来越听不清的各类言论,手指蹭了蹭裤腿。
“我说过的——没有人喜欢看到这种比赛。”
他旁边坐着天满,教练席旁边只有一张长凳,只能坐下两个人,其他队友便把音驹的两个珍惜保护动物按在这里,好好养精蓄锐。
“确实。”天满笑了笑,“如果在漫画里画这种剧情也会被喷吧。”
人们喜欢在漫画里看全力以赴绝地反击的故事,正是因为在现实中很难实现。
对于排球社团的学生,青春很短很短,只有三年。
三年里,每一年的高中联赛只有两次,夏天的Inter-high,春天的春高,那在这短暂的三年里,只有六次机会——对于每一个人而言,都只有六次。
而99%的人只能收获六次遗憾。
“在天平这一头押上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六分之一。”天满说,“还是所有的被我们击败的队伍的六分之一。”
孤爪研磨不反对这种说辞,他能想象有很多人都会心里想——不如淘汰音驹,让他们进入决赛,他们会为观众们献上更好的比赛——这就是人性,他们知道这种战术从规则上讲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需要一个发泄口。
“你后悔了吗?”他问天满。
“不后悔。”天满回答,“我怎么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