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老教练看向旁边,另外一个半场的另一位教练,那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严肃地抱胸紧闭双眼,屏气凝神的坐在一旁,感受到不善的敌意,睁开双眼目瞪过来。
在电光火石间,两位教练纷纷转头,看向自己的队伍。
白鸟泽的鹫匠教练是宫城的另一位老将,追求极致的高度和臂长,而却在这几年网罗到一位极其符合他信仰的选手。
但猫又不这样想,球场上更高的高度确实能更盛一筹,他更偏好活络多变的思路,但身高又不是是唯一决定高度的要素。
“但是天满,我们很久没有测过摸高了吧。”
“欸?”
就像当年从乌鸦群诱拐乌鸦一样,就像把乌鸦改造成猫咪一样,就像编故事告诉乌养老头说是小乌鸦自己心甘情愿跑到猫窝一样,老奸巨猾的猫又开始他的忽悠大法,他开始慷慨激昂地骗人,啊不,鼓舞人心。
“在半年前,你未经过训练就能跳出三百四十厘米,而现在你拥有更强健有力的大腿和核心力量,靠着原地起跳也能跳出那个距离,所以总被针对——那么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整局比赛都拥有最充足的助跑空间呢?”
天满看向排球的高网,在真正的比赛中,在网后会出现更高的一堵墙,灵活多变,比球网更难以应付。
但如果,从底线到前场,或者从左翼到右翼,那么长的距离都用来助跑……天满仿佛看见一条开阔的线路。
“大声告诉我——谁才是称霸高空的王?”
天满的眸光无比坚定,红色外套脱下甩在肩上,狂妄又自信,仿佛胜券在握,抓住胜利的曙光,画了小半辈子的少年漫,他不用思考就能说出一句经典台词!
“在空中战,我才是唯一的王。”
“……”
猫又教练非常满意——就是这种效果。他老朋友的弟子上辈子就是一个在赛场上容易兴奋的人,而且越兴奋表现越好。虽然进入社会开始后变得窝囊,但并没有丧失年少时的斗志。
可他刚准备功成身退,这个最令人操心的攻手突然眼神一变,如临大敌。
“完蛋了!教练!”
猫又教练突然察觉不对劲,难道有他失算的地方吗?是哪里——难不成鹫匠预判他的预判,已经察觉他想要改变战术吗?
“怎……怎么了?”教练面容慎重。
漫画家比他更慎重,不如说策略出乎意料的长远。
“这段台词真不错啊,但我的素材本和手机被收起来了。”他皱起眉头,“教练您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努力背下来,回头画在漫画里。”
“……”这个孩子还是被上班毁了啊。
东京电视台的转播镜头完美又恰好地转过来,完美又恰好录下这一段,听到那句台词有被吓到,又默默移开,完美又恰好地错过掉马瞬间。
东京IH排球分项的主持人忍不住深呼吸,他们可是看着没落的音驹在今年一步一步走向今天的全国大赛,就像是看着家里从小孩子长到亭亭玉立的亲闺女,稍微有一点点隐藏的偏心。
“虽然在赛前口出狂言。”主持人刚好是上次预选赛决赛的主持人,他忍不住捂脸感叹,“虽然台词非常中二,但他的脸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太帅了——不愧是我们东京的小巨人!”
“的确,伊吹少年每次都能出乎我们的预料。”今天的解说嘉宾又是上次的排球选手秋田,他也在扶额,他还记得之前决赛的赛点,“上次也有被他装到。”
“还有上上次。”
“不行,我们要冷静。”
“那请导播同事回播一下伊吹同学的搞笑表情包让我们和观众们缓一缓。”
东京电视台的导播心领神会,立刻选中网络上流传甚广的伊吹天满撞墙30s表情包,在后方的电视播放,一瞬间演播室的两个解说荡漾的心马上心如止水。
“还是这个表情包亲切可人啊。”
“对对对,感觉伊吹同学还是更适合这个赛道。”
“娱乐时间暂停。”主持人正正神色,“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比赛是IH第二轮,最备受瞩目的一场对战,一方是来自东北赛区的种子选手宫城县的白鸟泽。”
“而他们即将对阵的就是,2:0打败强豪狢坂进入第二轮来自东京的音驹高校。”
“......但今天的音驹看上去很颓糜啊。”
“真好奇是什么原因?”
一直在用果核平板看电视台转播的替补小猫们无奈地看向他们的几个王牌,别的队伍只有一个王牌,但他们的队伍有一群。
因为由于王牌位置一直在激烈竞争,谁也吵不过谁,谁也不让谁,最后猫又教练一锤定音,说音驹可以有无限个王牌。
但猫又教练也说,既然是王牌,就要比其他人更努力。
不确定这几个“王牌”有没有比其他人更努力,但绝对比其他人不靠谱。
芝山有点后悔带来平板电脑了。
天满的眼睛都要贴到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不敢置信自己耍完帅之后是这个局面:“为什么要播放我的撞墙表情包——在大荧幕上?互联网不是鱼的记忆吗?”
“可能是......比较有趣?”
“哪里有趣?我的命不是命?我一直强撑的帅气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我要释放兽性!”
“......”
“为什么白鸟泽的应援团有女子啦啦队,我们全是男的!”山本猛虎也凑在屏幕旁,刚好转播的特写给到白鸟泽看台,他大声嚷嚷,“篮球部这群大老爷们能不能换成音乐社?据说那个社团全是女孩子!”
“好像说,明天就是音乐社......”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今天就要!”
“......”
还有一个灰羽列夫,因为他长得高,所以抻着脖子在最后面看转播:“为什么摄像机不拍我,我难道不是全音驹长得最好看的吗?”
“......虽然的确是,但列夫你打排球的时候......颜值会骤降。”
“为什么?我不认同!”
“夜......”
无助的芝山拥有着无数麻烦又任性的前辈和同辈,他就连劝导都劝不过来,如同乱锅上的蚂蚁,一个管不住三个。于是他只能放声大喊,召唤来最有威慑力的人,给这群麻烦精一人一脚。
“夜久前辈!!!”
“安静点。”夜久卫辅赶来战场,把被欺负的自由人后辈护在身后,他横眉一瞪,不爽地露出狠辣的神色,“再吵把你们都杀了。”
“......”漫画家沉默一秒,他突然举手,他的职责就是更正所有不合理剧情,“但是前辈,我们是没有异能的运动番,按照固定套路讲,绝对不会死人的。”
列夫点头:“而且杀人会被关进监狱,夜久前辈这么遵纪守法的人,绝对不会这样做。”
“没错。”山本猛虎不能更认同,“这么说,我们很安全嘛,大不了牺牲一个人去拦住夜久前辈。”
“哈哈哈哈那牺牲谁?”
“......”
一派和谐的气氛瞬间沉默。
然后下一秒——打成一团。
天满说列夫块头太大呼吸浪费空气,列夫说猛虎发型太凶会吓到小花小草,猛虎说天满天天画画影响社会公序良俗......
“这是一群笨蛋吗?”夜久卫辅本来真的准备大义灭队友,却被这群内讧的家伙感到无语,都不知道怎么拉架,这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猛回头,“芝山,快去拦住福永!泼水会感冒的!”
“前辈!”芝山用身体阻拦,“我已经在拦了!”
孤爪研磨已经默默撤退到幼驯染黑尾的背后,他觉得自从这群一年级加入排球部后,排球部就变得特别吵,拥有止不住的喧嚣。
归根结底,当时入部就应该选拔话少的人,把这群话多的笨蛋淘汰掉。
他又想了想,这种策略可能淘汰不掉伊吹天满,最开始这家伙挺会装的,装得像个真社恐。
不过孤爪研磨现在可没空忧心这些。
他第一次在赛前一直抱着排球,要么一直抱在怀里,要么在手中不断轻垫,不断地熟悉手感。
黑尾问:“会紧张吗?”
研磨想了想:“还好。”
“打强力接应,最考验的是二传的水平啊。”他的幼驯染颇为担忧地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会主动向教练提议这种事。”
“很奇怪吗?”
“不符合你的一贯作风。”
“嗯。”孤爪研磨平静地回答,“但是小黑,我也想拿全国第一。”
Inter-High第二日,淘汰赛第二轮,C组音驹对战白鸟泽,比赛在裁判的开场哨声后正式开始。
一边是耀眼夺目的亮红色,另一边则是高贵冷艳的深紫色。
音驹高校的首发阵容一号位是山本猛虎,二号位是伊吹天满,三号位是黑尾铁朗,四号位是海信行,五号位是孤爪研磨,六号位灰羽列夫,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白鸟泽高中的首发阵容一号位是五色工,二号位是天童觉,三号位是牛岛若利,四号位是太平狮音,五号位是川西太一,六号位是白布贤二郎,自由人是山形隼人。
排球场上,两边主将猜先后,由白鸟泽率先发球。
主持人和解说进入状态,认真地看着转播的情况。
“等等,这次教练上报的第一局对阵表,相当微妙啊!”
“没错,可以看到场内,音驹最著名凶神和恶鬼的快攻组合,居然第一次拆分了,伊吹站到孤爪的对位?”
“这是右侧的接应位,那不就是和牛岛一样吗?”
“虽然音驹签运爆炸烂,但场内猜先反而运气不错,已经连赢两次,每次都选择先行接球用他们的强硬防守获得首次进攻机会。”
“但据说,白鸟泽的唯一一年级正选五色同学很擅长发球,初中就活跃于赛场,以前也是队伍的王牌呢。”
——没错。
这场比赛的第一分将由真正的王牌来拿下。
发球线上的妹妹头精神抖擞,仿佛如有神助,高高抛起排球。
他望着头顶高悬的蓝黄球体,向前迈步,稍显停顿下蹲躯体,调整出最强的状态。
——不是牛岛前辈,不是天乌老师,站在第一个发球线上的人是他!第一个拥有进攻和正面对决机会的人是他!
——全场!注视他!
一座巨炮精准地瞄准音驹,如同巨龙出动。
“大力跳发!”看台上的山本茜大喊,“一年级就会大力跳发吗!”
只听嘭的一声,排球如同炮弹打向音驹,没有任何出临全国的迟疑和紧张,白鸟泽的一年级竟然如同他的前辈一样凶悍异常,凌厉的发球直至音驹的咽喉。
“音驹的后排这次,人很少啊!”
就算人少——可是有人直接迎击而上。
“别小看防守的音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