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桐生八倒是被音驹的攻手盯得发毛。
这位叫伊吹的一年级选手瞳色很深,面无表情的时候让桐生想起大分的海岸,在风暴将近的时候,大海会在阴暗的乌云下像一片吞人的黑色深渊。
——他是要和我说话吗?
——他要说什么?
——我该怎么回复啊?
桐生顿时有点慌乱,他本来被刚刚的球扰乱心神,现在更加急躁。
虽然对面是学弟,但看上去真的气势十足,还一头不良少年才有的锡纸烫,说不定真是不良少年,听说运动社团混黑的很多,他看音驹那边还有莫西干头、牛郎头和大黄毛,一整个恐怖组织。
他平时一直在打排球,没有这方面经验,他真是良民啊。
“喂。”桐生一激灵,他听见伊吹在说话,“桐生前辈。”
“到!”他下意识大喊。
“呃......”天满被吓得一缩,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思考出的台词,这次是真不过脑子,脱口而出一句,“你好。”
“......你好。”
“呃……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有吗?”
“......”
“......”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仿佛有风起云涌之势在场地中酝酿,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以为这两个身冒黑气的凶悍人物要交谈什么重要事情,就连裁判都多等了几秒才吹响哨声。
他们随着哨声,同时抬步向后,毫不留恋地回头归于队伍,把背影留给对方,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
天满和桐生同时在心里疯狂崩溃大喊。
——好可怕!
——对面的王牌好吓人!
——我(他)为什么要找他(我)说话啊!
孤爪研磨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暗金色的眼眸暗中观察,他看见桐生八的手指正在渐渐攥紧,忍不住眯起眼睛。
看来伊吹天满没让他失望,在嘲讽敌人这方面很是擅长,桐生八的心理防线应该被攻破一瞬。
只要有一点破绽,就是可乘之机。
“发动总攻吧。”
“明白!”
上一颗球,是孤爪研磨故意设局的。
在敌方连续得分的时候,作为我方的得分王,桐生八一定会变得急躁,而他一定会开始依赖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无解的力量。
而频繁地被打进场内,又被音驹巧妙接起,他会开始思考新的破解方法,而吸收敌人的技术是最快的。看了那么多次天满的打手,一定能想到通过打手出界去解决问题。
可是,此时的前排拦网主轴是小黑。
小黑和天满同队那么久,音驹中谁最擅于应对打手出界,那就得是黑尾铁朗了。
“想要打手的人。”黑尾和研磨说过,“眼睛会不自主地往上看。”
扣球手正常是会低头看场地里的空隙,寻找突破口,而只有想要打手出界的人才会在空中寻找机会。
研磨相信小黑一定能避开桐生的扣球。
假使成功避开,假使后排接起,那他会模仿狢坂的二传往同样的方向传出同样的球,同样的去让选手去正面对决。
他们会更急躁,会在思考音驹要向他们示威,会让王牌做出和桐生一样的事情,而这位更擅长打手的攻手一定会让狢坂的所有人警惕和提防。
在瞬息之间,狢坂的队员一定满脑子都是要以同样的方式赢回去。
而研磨告诉天满,这时候不能用打手出界,而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想拦这种球就可能疏于其他的防守,此时任何其他招式都有很大几率攻破狢坂,但没想到天满和列夫居然利用他传的高球打梯次。
——而现在。
狢坂一定极度紧绷,明明他们更强,但现在的他们会产生一种错觉,会以为无论是在布局还是技术上都无法战胜音驹。
再让天满的破嘴去骚扰一下。
层层叠叠的恐惧感会漫上狢坂队员的心头,一个人传染到另一个人,那么失误会越来越多,分差会越来越大,将进入无法打破的死循环。
孤爪研磨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又将军了。
......
东京体育馆的看台几乎都在讨论刚刚结束的比赛。
“听说狢坂一轮游了!”
“对,还是2:0。”
“那个学校都没听过啊。”
“就是打败井闼山的那个学校——名字特别可爱。”
音驹高校的猫猫们悄然飘过,听着旁边的议论,默默地准备在场馆移动。
今天的比赛虽然只比一轮,但要淘汰一半的学校,被称作最艰难的一日。在以分数著称的体育赛事中,只有你死和我活。
“我觉得为什么音驹总被小瞧,学校的校名要承担一大半责任。”天满突然说,“Nekoma,这发音也太可爱了。”
“那你取一个。”夜久笑道,“让我们听听。”
“嗯......”他思考着,一拍掌,“五虎退怎么样!”
漫画家的取材方向乱七八糟。这是源于上辈子画僵尸剑士的时候,找过很多历史上的名刀剑资料,关于江户时期的故事,天满简直是如数家珍。
据称足利义满的遣明使在荒野偶遇五只老虎,慌乱间拔出腰间配有的短刀闭眼挥舞,而再睁眼时,五只老虎都被刀光吓得后退。
在他的漫画里,他都使用江户时期有名的刀剑作为校名,极具血雨腥风的杀戮之气。
“帅不帅!”天满说,“我觉得比音驹的名字强多了!”
列夫摸着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很可爱。”
猛虎也点头:“是啊,莫名其妙觉得萌萌的。”
黑尾认同极了:“给人毛茸茸的感觉。”
漫画家:“......”
天满觉得他们非常没有想象力,怪不得全社团只有一个他能搞艺术。
音驹是上午的比赛,因此下午可以观赛或者离开。
猫猫们都选择留下来,选手不用买票就能呆在场馆,可以自由去观看其他学校的比赛。
孤爪研磨不想看比赛,他目前没有感兴趣的对手,更想回家打宝可梦。但黑尾铁朗强调大脑要好好地观战,为血液们吸收有效的情报。
“但我们未来的对手不都是第一轮不用登场的特殊Boss吗?”
“啊,还真是。”
光是想想未来的对战表都会感到绝望,他们无法观摩未来的对手,他们未来的对手基本清一色是种子球队,不用打第一轮。
但黑尾还是把他强留下来,让天满盯住他,别让他溜回家。
天满刚想答应,兜里手机震动一下,他低头看去,然后抬头拒绝黑尾的要求,说他要去找认识的朋友。
研磨看过去:“认识的朋友?”
天满点头:“对的。”
研磨又问:“是谁?和你同公寓的野崎?”
天满摇头:“不是不是,是别的朋友,前辈不认识。”
研磨沉默地盯着他。
天满无辜地眨眨眼。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背上自己的球包,和大部队挥手告别。
“那我先走了——晚上民宿见!大概不会回来吃饭!”
“......”
啊这。
黑尾铁朗深深叹气,伊吹天满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就该老实交代清楚,把所有信息全部报备,而不是不清不楚地跑开,徒增误会。
他对着幼驯染提议:“要不我们跟上去?”
他的幼驯染垂眼:“不要。”
黑尾铁朗更忧愁地叹气,他有时候作为旁观者真的很着急,孤爪研磨你也是——在意就追上去,他敢打赌小不点绝对不是花心渣男,只是稍微有点中央空调,总之不要在心里想七想八,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真是大脑不急血液急,黑尾真是无奈。
“那我们......现在去哪?”
“可以回家打宝可梦吗?”
“不行。”
孤爪研磨不爽地撇撇嘴:“那随便挑个比赛看吧。”
黑尾铁朗笑了笑,他在名册上研究片刻,最终选择岩手县的一只队伍,这个队伍是进攻强校,有点像乌野的野路子,他认为研磨应该会感兴趣。
大概这两个人真有孽缘,黑尾和研磨老远就看见一抹鲜艳的红色,混在白紫色队服里,那个小卷毛非常引人注目。
他们的好后辈竟然毫不设防地坐在音驹下一轮对手的队伍中央,开心地吃喝,欢快地畅聊,快乐地打闹,还和一个红毛搂搂抱抱,看上去并不是一般熟悉。
要不是穿着不同颜色的外套,黑尾都要觉得伊吹天满已经完美地融入白鸟泽之中,成为白鸟泽的一份子。
音驹主将面露寒光,露出冷笑。
——好家伙?
——红杏出墙就算了,还出到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