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好甜。”
“是吗?”
“有薄荷味。”
他又靠近一点。
虽然苹果不应该是薄荷牙膏的味道,但天满觉得刚刚好,他幻想过很多次和另一个人呼吸交融的样子,但都没有现在这样好。
他能近距离凝望黑色的头发,发尾像金色的绸缎一样,衬得皮肤更白更透,他还能揽住细瘦的腰身,悄悄地沿着衣襟下方探进去,抚摸背后清晰的脊骨骨节,摸到关节处身体还会轻轻颤动,好神奇。
“咳……”
天满马上抽离,他观察着孤爪研磨的表情,青年扶着他的肩膀微微喘气。
梦里的这个有点假,他喜欢的人应该什么都会无所不能,居然不会换气。
漫画家想了想,他以前也不太会,但网络视频说可以拿樱桃梗练习,只要能做到在不用手把樱桃梗打结就能出师,他非常努力地练习了一周。
但看上去孤爪研磨对他的努力并没有赞扬,有点微微嗔怒,不知道还有允不允许他做下一次。
他忍不住靠近,低声下气地亲吻研磨的嘴角,但另一个人不太领情,背过手推开他。
“你好像很熟练。”
“……没有。”
“没有?”
天满不想回答,承认自己没有经验很丢人,承认自己少有的经验来自于樱桃梗更丢人。
但孤爪研磨把他推得更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催促,仿佛在说——不说实话,就是坏狗狗,没有下一次。
他只能一五一十地把樱桃梗都说出来。
果然这个故事引人发笑,至少孤爪研磨笑得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手指玩他的头发。
“你还从网上学了什么?”
“……”
“两个男人要怎么做?”
“……”
“你为什么不说话?”
“……”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总不是能说自己一个精神未成年定期会在十八禁网站上好奇地探索新世界,让自己变得又肮脏又堕落。
“帮我一下。”他听见研磨带着他的手往下,“用你的学习经验。”
“……”
在庆功宴上,天满喝了五十七杯酒,有的高脚杯里的精致香槟或鸡尾酒,有的是装在小瓶里的烧酒,但他现在却清醒得可怕。
——太恐怖了。
天满抱紧自己的小被子,还不敢抱太紧,怕动作吵醒另一个人。
他刚刚偷偷掐了自己好几下,确定没有在做梦,早上七点半,他的床上的的确确还有另一个人。
——太恐怖了。
啊啊啊啊啊啊死脑,快快快快快忘记啊!
不是说宿醉后都会失忆吗,他的失忆呢,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选项呢!
死去的回忆正在攻击他——他的脑海里在循环播放昨晚的一切。
——太恐怖了。
——太恐怖太恐怖了。
——那居然不是在做梦。
他差点睡了孤爪研磨。
他有病吧,他有病吧,他有病吧。
昨晚没做到最后一步,他当时想,网上说没有准备会很疼,可如果迅速地掏出抽屉里的东西,显得他早有预谋。
他不希望给研磨留下一个居心叵测的坏印象,所以当时立刻停住,止步于互帮互助。
多亏他心眼多,不然现在就完蛋了。
夜晚不是一个做决定的好时候。
大概是激素作祟,人类在容易失去理智,比如买些很贵重的商品,而早上又会再次清醒,把前一天买的东西退货。
——他会被孤爪研磨退货吗?
他觉得昨天表现的……至少和他在网上学习的视频比,堪称不相上下,但好像最后过分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孤爪研磨是个边界感很重的人。
至少高中的时候,他到排球部报道,其他前辈们都会围着后辈们问东问西,但孤爪前辈面无表情,对一年级小猫们完全不好奇——他就偷偷多看一眼,立刻被冷漠地回以目光。
他当时为自己的攻略计划做出总方针——攻略孤爪研磨一定要保持耐心、稳中求进、循序渐进、持续推进。
所以——那超乎寻常的一点点可能会毁了他!
天满摸到枕边有手机,眼睛一亮,急忙地打开屏幕,居然还剩二十三格电,联系那个唯一知道他的暗恋事件的人。
失联两天请报警:路西法!救命!
我爱饭团:哈?
失联两天请报警:我能去你家再住几天吗?
我爱饭团:不行。
失联两天请报警:求求你(哭泣猫猫头)我会被孤爪研磨杀死的。
“我为什么要杀死你?”
“……”
另一个人的呼吸喷洒在天满的后颈,让他脊背发寒。
“手机给我。”
天满弱弱地递上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孤爪研磨的手指按在键盘上,敲出一句让他死心的话「不用麻烦了,我过得很好」。
呜呜呜。
他过得没那么好。
至少现在,天满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的暗恋对象相处。
不如说,他不知道他和孤爪研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炮友?但他们只是互帮互助了几下。
情侣?但他觉得喝醉的告白不算是正式告白。
室友?但哪有室友会互帮互助的。
他盯着孤爪研磨,那人从床上坐起来,没有穿上衣,所以一眼就能瞧见落在肩膀的咬痕,漫画家立刻心虚地低下头,思考怎么才能拿回自己的手机。
研磨问:“早饭吃什么?”
天满沉默:“……你想吃什么?”
“嗯——”孤爪研磨想了想,“苹果派。”
“至少要一个小时。”
“我可以等。”
“好。”
听上去,他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
这让天满又开心又难过,开心在于研磨没有把他赶走,难过在于研磨不算满意。
他的手机还掌握在孤爪研磨的手里,所以他只能洗漱完,去厨房烤蛋糕,思考怎么向外界寻求帮助。
他还未理解,成年人对于爱情的界定和高中生一样吗,他还有机会和孤爪研磨谈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吗?
——好恐怖啊。
——大人们。
天满偷偷从厨房往外看,孤爪研磨正抱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认真地看着屏幕前,手指在上面轻轻点击。
只过一会儿,他便把苹果派送进烤箱。
这个食物做起来很简单,第一步做饼皮,第二部熬馅料,第三步组装刷蛋液,第四步进烤箱,熟能生巧后,前三步被天满压缩到十五分钟。
天满闲下来,他立刻用非常轻非常轻的垫步溜到客厅——没错,他还记挂着自己的手机。
虽然里面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但他需要这个能和外界联络的事物,他现在非常需要和路西法谈谈人生,路西法长得就像个渣男,一定很懂。
“……”
天满靠近,看见手机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
——他咯噔一下。
就算报复他,也不能对他的消消乐下手。
他柔弱不能自理:“我的第十关……”
研磨抬头:“不能玩吗?你手机里只有这一个游戏。”
漫画家看见消消乐已经被打到第三十三关,可他是个连第十关都打不过的菜鸡,而以后要怎么面对第三十四关的难度。
“……”研磨听完这段碎碎念的吐槽,哑然失笑,“抱歉,我没想那么多。”
“……没关系。”天满垂头丧气,“你继续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