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
——他爹的。
宫前剑觉得脑壳疼得厉害,他从月刊少女被调岗到月刊少年后,只感觉少年漫的作者比少女漫难应付一百倍。
少女漫那边,比如之前负责的梦野老师,最大的脑洞便是让男女主骑双人自行车约会。
而少年漫分支,这个门类大部分都是打打杀杀的超能力作品,这群脑子有泡的作者动不动就想写死某个重要角色,义正言辞地说这叫死亡的BE美学。
相比起来,《银月暴击》居然还算省心的,但依旧超级难搞!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个签售会……和IH大会撞了。”
“所以?”
“呜呜呜呜呜呜。”天满抱头痛哭,“我们排球部打进全国了,我去不了签售会,不能和我的偶像们亲密接触。”
“呃。”这件事确实在宫前剑的意料之外,“先恭喜您。”
虽然宫前高中并非运动社团,但也了解一些情况,东京赛区是竞争最激烈的赛区,而全国名额最多两个,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场签售会的想要尽量涵盖全国体育大会的各个项目,打造一次多样化活动,而排球这边——JUMP旗下的各个杂志中,最火热的就是《银月暴击》。
必须争取一下。
宫前想起这个高中生的信息。
“老师您是部门经理吧,和监督老师提一下,或许可以请假吧?”
桌子边沿露出一双滚动的蛋花眼。
“我……一不小心混成首发了……”
——啊这。
“您真优秀。”编辑桑干巴巴地再次祝贺,“恭喜您。”
提起这件事,天满就更悲伤了,又把脸埋下去。
“我真的好喜欢打排球的,好不容易决定要好好坚持——可我也好喜欢画漫画,我都画了那么多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但重婚犯法啊——”
这难以置信的语料库和脑回路,宫前剑都懒得吐槽。
唉。
这个班是非上不可吗?
编辑的脑中划过自己的时薪,想起那天的房租、水电和伙食费,他正了正神,轻咳一声,开始进入忽悠状态。
“天乌老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某位高中生据理力争,“我才不是小孩子。”
宫前当作没听见,继续说。
“我会尽力帮您争取到最后一天,虽然压轴的基本都是大咖,但您的作品是最近大火的作品之一,而且还有这种……特殊情况,应该能安排到最末。”
“那有什么用?”
“我记得IH最后一天只有半决赛和决赛吧,大概率……”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在室内蔓延开来,宫前剑的脊背突然发凉,一抬头就被一双能吸走所有光亮的深黑眼睛死死锁定。
漫画家挑眉,冷哼一声。
“大概率什么?你想表达,我们连半决赛都进不了?”
“没有。”宫前编辑下意识吞咽,“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哈?不去了,那签售会谁爱去谁去。”
宫前剑眨眨眼,看着漫画家不爽地拿过旁边的白纸,拿起画笔准备工作,挥挥手让碍眼的他赶快消失。
——虽然踩到雷点。
——但好像意外地这位漫画家燃起斗志。
编辑桑松口气,打算强调一遍截稿日,再功成身退。
可只见一个停顿,天乌老师才刚刚画下一条曲线,是主角江边的脸部弧线,他立刻甩开纸张,再次摊在桌子上开始自闭。
“我一定上不了场。”他想起更悲伤的事情,又开始发出呜呜呜的烦人声音,“我被二传手讨厌了,他今天无视我——他不想再和我做朋友,不会再给我传球,我肯定会被替换下去的。”
“……”
世界上最累的工作就是出版社编辑,没有之一。
他真的不想再伺候这群精神脆弱的漫画家。
“我要去签售会。”黑色卷毛又想哭了,“妈妈和恋爱对象一起掉水里,无论救那个,总需要救一边吧。”
“……”
宫前剑面无表情,一心只想催更。
“如果去签售会。”他提醒道,“这个月就不能开天窗。”
“……我知道。”
天满心残志坚地拿回画笔,准备发奋图强地开始闭关创作,但坚毅的表情碰上这张纸面上的主角,就开始泄气。
“宫前编辑,你说我让江边突发车祸死掉,让海城当主角可行吗?”
“……”
宫前剑抬头望天,据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会静悄悄地流进心里。
——他就知道!
——每个少年漫作者有一颗执着于写死重要角色的心!包括绝对不会死人的现实主义题材!
编辑苦痛地想起,天乌老师的男主江边是有原型的,连载不久后的升学考试当月还请假学习,说要考到目标任务的高校,更好地进行取材。
——那个人大概率是天乌老师社团的二传手。
他无语地发现,如果不解决这位幼稚高中生的校园苦恼,他就不能在截稿日前按时收获满意的手稿。
“请开始你的故事。”宫前剑心如死灰地发问,“你和你的二传到底发生什么矛盾?”
天满委屈极了。
“他冷暴力我!”
他早就说过——小乌鸦平等地厌恶每个冷暴力的人!
作者有话说:
剑桑:他平等地厌恶每一个漫画家。
(虽然但是,哭唧唧的天满满可爱捏~可以去看排球极,有一个天满缩在桌子下露出眼睛的画面,嘴里说我不会放弃的,超级可爱)
ps:
因为晚上有笔试,所以上午放出来
最后周日见~
第86章 番外·我的落跑房客
“孤爪,抱歉,刚刚在出了一次外勤,回电话晚了。”
“没事。”
“抱歉,关于那条语音信箱的消息……”
“多谢你,但目前不需要了。”
孤爪研磨坐在餐桌边,和赤苇京治寒暄几句后,便把电话给挂掉了。
他恶狠狠地挖了勺眼前的苹果派,翻开通讯录,里面刚刚多出来的一条新的联系方式——这是几分钟前日向发给他的。
宇内天满的电话号码。
有个理论说,一个人一定能通过另外六个人联络到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
但孤爪研磨没想到,他有一天需要靠这个理论去找人。
一个小时前,由于赤苇在期限内没有任何回复,他情急之下便去找了翔阳,但翔阳却说只在春高上面对面见过宇内天满,实在没有联络方式,但可以帮他问别人?
翔阳问了田中前辈,田中前辈问了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据说是宇内的同班同学,但田中姐姐也没有,但帮忙去找了更高年级的月岛明光,也就是月岛萤的哥哥兼乌野前部员,月岛明光说小巨人换过手机号,不如去问乌养教练,但乌养系心说他没有但他爷爷有……
宇内天满真是社恐中的社恐,人际关系网居然稀疏单薄可称之为脱离社会,要到一个电话号码居然这么困难和复杂。
百般周折,这个由一行数字组成的简短信息终于落到孤爪研磨的手里。
他又吃了口那家伙的手制苹果派,因为太过好吃,所以他半肚子火。
他盯着那串联系方式,想着若有若无的事情,断断续续直到把一整个苹果派全部吃完,才按动键盘输入那行数字。
宇内没有彩铃,所以是果仁手机最基础的电铃声,一下接一下,听得孤爪研磨心里空荡荡的。
直到铃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您好。”
“……”
孤爪研磨并不想沉默,只是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什么理由去质问宇内天满?
为什么不多住几天,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连便签纸上都不画该画的简笔猫咪?
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他与宇内只是普通的房东和房客之间的关系。
房客按照租约的要求按时提交了租金并离开,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将房子恢复原状,还好心好意地留下苹果派作为告别礼物。
“您好?”宇内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