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五宰的走狗之后 第19章

但是太宰不是宝物，他不能被藏起来。

不能……藏起来呀。

锋利的胁差忽然贯入巨大的力道，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接连几场对战，他知道樱真月是个武学天才，非常善于战斗，但他的战斗里从来只有本能和天赋，再加上愤怒，但很少有决心这种东西，所以刚刚的胁差里，一闪而过的，忽然融入的东西是什么？

没等中也想明白，看了整场的太宰笑了一声：“哦呀，喉咙都差点被劈断了啊。”

这种垃圾嘲讽话一般没什么用，但青花鱼除外。

中原中也跳起来：“你在说什么东西！浪费空气和食物的混蛋垃圾青花鱼！差一点就是差一点，下一颗子弹，我就会把你的看门恶犬送去见上帝！”

看门恶犬没说话。

看门恶犬又给了他一刀。

逼近的刀锋压榨生存空间，中原中也只来得及跳开，反手一枪逼退，再借着空档飞速换弹匣，迎战樱真月的下一次进攻。

太宰扫了一眼，没再管，继续和躺地板的福泽说话。

“看到了吧，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算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吧，听说你们能走私很多武器是吧？真是厉害啊，在横滨武器可是稀缺品，嘛，这样吧，我来开辟路线，我们可以把武器卖给港口黑手党，听说他们的老首领虽然老得动弹不了，但雄心不减，依然在疯狂的扩张；又或者，我们可以把武器卖给监狱恶徒，七号机关就不错，那里的人活泼开朗一定愿意花钱的，至于这些武器卖出去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混乱，想想就很有趣呢。”

越说越离谱的话，仿佛能预见那些场景，中原中也听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抬高的枪-管格挡住下斩的胁差，他愤怒的发出质问：“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被质问的樱真月一边压刀，将中原中也压得力竭半跪，一边迷茫：“什么？”

“大量走私武器，引发更多的类似擂钵街混战的混乱！”

走私武器他知道，但引发混乱……樱真月转头朝着太宰看了一眼，浮云遮蔽的阴影下，浮动的风扰乱视线，说着有趣的太宰脸上却几乎没有表情，鸢色的眼眸幽深暗沉，有种无人能走近的孤寂感。

那一瞬间，樱真月就不想再打了。

他提着刀想朝着太宰走去，却又在太宰看向他的刹那，卒然停住脚步。

“混蛋，”愤怒的声音，钴蓝色的眼睛像刀子一样，中原中也他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但‘羊’在混乱中受到重创，横滨又是他们立足，他绝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哇啊，真是可怕的眼神啊，这应该就是决心吧。”太宰换了个坐姿，苍白的绷带外，露出的鸢色眼睛安静的看着他，“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选择现在就冲上来，击杀我？”

锥心之语刚出口，中原中也就闪电般，不管不顾地朝着太宰的方向杀去。

比他更快的是提刀的樱真月。

互不相让的两道身影，在离太宰咫尺的地方再次碰上。

“让开！”中原中也怒喝，“保护城市不是大家的共识吗？横滨也是那条青花鱼赖以生存的地方，你难道要看不出来这家伙是在选择自己毁灭自己吗？！”

铿锵有力的声音，死水泛起涟漪，无人能察觉的地方，不被外人知晓的‘书’页，正幽幽的泛着微光，有什么被触动，被印刻，被书写，在中原中也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世界因为选择而存在，也因为选择而延续，从计划开始之时，从‘选择’被铭刻在书页上开始，异动的‘书’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早已习惯的疼痛忽然超过阈值，变得难以忍受，樱真月皱着眉，侧过头。

对峙的中原中也半步不退。

虽然只有几次碰面，完全称不上熟识，虽然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无比讨厌太宰一样，但中原中也完全信任自己的直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太宰要做什么，但他必须要阻止这个混蛋太宰，退一步讲，樱真月这个连别人对太宰心生恶意都没办法接受的人，难道不应该竭尽全力的将太宰拉离这个绝望的漩涡吗？！

绝望吗？

樱真月回头去看。

废墟的断壁上，疾风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绷带，垂落的衣角搭在跷起的脚边，凌乱的刘海落下的阴影遮挡眼睛，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无法言说的表情，像是再没人能够靠近他。

“确实呢，大家都想保护城市，大家都想生活在光明和幸福里，生存没有威胁，也不再需要追逐求索，”太宰侧头望向被阳光笼罩的街区，“但是，还有意义吗？”

知晓真相的人最不幸。

那，一无所知的人难道就幸福吗？

当脆弱的世界走向毁灭，幸福如同泡沫粉碎，努力都变成最不值钱的东西，那么，追逐求索还有意义吗？

“呐，天气这么好，”太宰没有说名字，但樱真月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要不你也试试去拯救城市吧，站到光明的地方去，万一成功了，那就是史无前例的大英——”

话没能说完，异变突生，中原中也只觉得腰腹一痛，从未入鞘的胁差刺入身体，又不带犹豫地拔出，动手的樱真月甚至都没看中原中也一眼就一跃跳上断壁，他从上往下，俯身近距离看着太宰，直到鸢色的眼睛只剩下他的倒影。

两双眼睛彼此倒映着。

樱真月耐心的问：“你刚刚在说什么？”

太宰没回答。

樱真月开始烦躁，他伸出手，像霸道的小学生一样强硬的握住太宰，像是被这个突兀的动作惊吓，太宰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抗拒。

皮肤触碰，温暖传递，无人能靠近的孤岛，飘忽的灵魂又被拉扯了一下。

下一刻，‘人间失格’发动，笼罩废墟的鎏光乍然破碎，铭刻的规则也消逝了，中原中也能感受到异能的回归，但被胁差猝不及防捅出的伤口在腹腔，还是贯穿伤，他现在连呼吸都很困难。

也许是因为靠得近，樱真月的焦躁淡了一些，他勉强安静的在太宰身边坐下来。

“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是吗？”

太宰依旧没有说话，垂下的刘海彻底盖住眼睛。

樱真月没有想过得到答案，他会自己去找答案，他把不离手的胁差一丢，带着薄茧的手指挤进太宰掌中，强行十指紧扣。

满身焦躁彻底被安抚。

“那么，我选好了，”情绪都敛没，凌厉张扬的五官只剩下认真一种情绪，樱真月问，“现在要杀谁？那边的中原中也还剩一口气，要先把他干掉吗？”

太宰：“……”

只剩一口气的中原中也：“……”

太宰忍了忍，没忍住：“他骂你是恶犬，你就真的当恶犬？”

樱真月眨了眨眼睛：“不是当恶犬，是当你的恶犬。”

别人也配让他当走狗？

太宰：“…………？”

“我觉得挺不错的啊，”樱真月发出邀请，“天气确实很不错，要一起去吃午饭吗？啊，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死了一半的中原中也暂且不管，黑衣人先生不是只挨了重力一拳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爬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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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关于当反派这件事》

太宰：还有机会，走到光明的地方去……

樱真月（手起刀落）：狼人开杀！宝宝，下一个刀谁？

中也（……）：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今日份更新！

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入V啦！比心~

第23章

事实证明,不是谁都可以吃满重力一拳的。

起码跨世界的福泽先生不行，他不仅从头躺到尾，还很不给面子的吐了两口血。

从吐血量看,保底是个胃血管破裂,那从天而降的重力一拳攻击力拉满了，只能说，不愧是你啊，中原中也！

无法趁乱刀掉罪魁祸首中原中也,樱真月遗憾的将倒地不起的福泽先生带回‘没什么人承认的天人五衰’基地,可能是因为没有规范使用担架——对,他甚至没有花时间找担架,朴实无华的拖着人走回去的,福泽先生给的反馈也很及时，他又吐了两口血，原本用于遮挡面容的围巾被吐得乱七八糟，直接半死不活的晕过去了。

太宰十分欷歔，然后转头跑路,于是，作为走狗，樱真月只好……去隔壁池袋随便抓了个医生回来给福泽先生治病。

池袋人才济济,随便抓来的医生也很敬业,很负责，就是没有营业制造执照,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努力的把福泽先生从濒死状态抢救回来，樱真月非常感动，提着刀盛情邀请他多住两天。

非常倒霉的只是穿着白大褂出门就被抓住的岸谷新罗：“……”

还能逃跑怎么地,虽然对方看起来像一个高中生，但他玩刀啊！而且这三层高、二百多平的基地只有两个人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把自动步枪和自动步枪的弹匣当玩具一样堆的到处都是！

他们池袋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

算了，多住两天就多住两天吧，反正对方管饭，在吃完第一顿三星米其林大厨倾尽心血的大成之作后，岸谷新罗打了个嗝，开始指使樱真月去找医疗物品。他是被绑过来，浑身上下除了一把手术刀和一件白大褂什么都没有，而他的病人福泽先生是被重力一拳干翻的，在被重力一拳干翻之前，还跟樱真月打了很久。

虽然没分出胜负，但樱真月也没手下留情啊。

除此之外，岸谷新罗还发现，他的病人福泽先生还存在慢性胃炎、神经功能紊乱和镇静剂不敏感等疑似高强度工作引发的人体亚健康病症，只能又提笔在医疗物品清单上多加了几种镇静剂。

镇静剂是管制药品，普通的药店买不到，只能去黑诊所，于是，樱真月提着刀敲开整个基地最顶层，也最豪华的那件休息室。

“阿治，我要出门一趟。”

休息室里传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神色恹恹的太宰拉开门。休息室的空调开得很低，刚从浴室出来的太宰头发还滴着水，衬衫带着湿气，脖子和手的绷带都没来得及绑上，他朝樱真月伸出手，樱真月把岸谷新罗写的医疗物品清单递上去。

太宰看了一眼，窝回沙发里：“都能在擂钵街找到。”

“嗯。”樱真月应了一声，跟着进门翻箱倒柜的找出吹风机。

太宰没有拦着，拦也拦不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樱真月总是这样，无论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环境，他的第一关注点永远是‘太宰治’，就像是白天，那么混乱的战场，躺在废墟里的福泽先生，愤怒的中原中也，远处还有港口黑手党，负责监管城市的异能特务科随时可能到来，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中原中也说出保护城市的话时，他确实想着让樱真月去到守护的那一方，那是一条相对更简单，也更适合樱真月的路。

因为和被接连不断的混乱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中原中也不同，樱真月他拥有更多的选择机会，在今天之前，他甚至没有立场。

尽管也是知道真相的一员，但樱真月对世界也从未有过成型的看法，他不会思考世界诞生的意义，也很少去思考‘我’从何来，每天吃饭睡觉打非法武装势力，平等的欺负每一个路过人，最坏的时候也不过是他跑路不回家，樱真月就每天提刀把横滨每条街的非法武装都清理一遍。

因为清理得过于迅速和不留情面，还引来了费奥多尔。

彼时，费奥多尔还不认识樱真月，也不知道世界的真相，仅仅靠着情报商的直觉，弄清事情的经过后，凑到他面前问这是什么新型挚友游戏？又问，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挚友，能不能让给他？

哈？

没眼力见的东西，你在奢想什么？

然后，某一天，又一次离家出走被抓回来，樱真月高兴的向他介绍新玩伴：费奥多尔。

太宰：“……”

太宰：“？”

电流驱动的机器嗡嗡作响，温暖的风很舒适，柔软的指腹穿过凌乱的发丝，带来的存在感就像樱真月本人一样，在那一瞬间，樱真月读懂了他的想法，他在他给出的选择里，毫不犹豫的选择走到他身边，强硬的挤开他的手。

忍不住的，太宰低头看了一眼手掌，那被强行拉住十指紧扣的感觉还没淡去，仿佛还有灼热的体温顺着皮肤传来，让人无法忽视……

太宰别扭的转了一下，头顶立刻传来问询。

“温度不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