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庆初
曲应骞瞪了周遥一眼。非得冲他耳朵嚷嚷，都是惯的！
周遥半笑不笑地提起嘴角算认错：“你想的没错，移民这事自从放开了以后，跟涨潮似的，要不然怎么叫出国潮呢！”
周遥表情很是微妙：“我还真查到了宋致平的申请档案，猜怎么着？只有他一个人的资料，没有他妻子的，是这个月月初递交的材料。这俩夫妻有点‘意思’吧？一个忙着打包滚蛋，一个压根不担心丈夫失踪的死活。菲律宾的门槛本来就低，宋致平这么有钱，更不存在什么户籍鄙视，完全可以投资移民，办理下来很快，估摸着下个月月初就能拿到绿卡。菲律宾现在的房租，高到离谱。宋致平在公司里主张权利的同时，还尝试着股份转让，也可以理解为打包出售‘他的资产’，要送给能拿动这个‘包’的大人物，否则一个钢��儿都售不出去，从前他和杜志鸿只是有业务合作关系，但近几年，私底下他和杜志鸿走得很近。”
那意味着他想要将他在AU的股份出售的目标是杜志鸿了。毕竟在晏城，能挑起AU大梁，同时还得抗住秦振压力的人，不能是一般人。
入股AU，对杜志鸿来说，只能是个双赢的局面。
曲应骞不由得想起邹司礼告诉过他平铺直述的一段话����“最近一段时间股份暴跌，经济形势不怎么好，资本的逐利本性，已经引爆了外资在国内的金融战，做空第一站，无疑是过去二十年间‘黄金遍地’的房地产。
“自从房地产起来以后，许多外资企就来分一杯羹，这些渠道大幅度进入内地的房地产行业，在助推了楼市虚火的同时，也加剧了泡沫的破灭。现在国内百分之九十的地方的房子都已经失去了流动性，一个拐点的时期快到了，政府对待地产的态度，也从抬高外资门槛发展到全线戒严，导致房地产调控的步调全面拉紧，让地产市场交易的态度变得很是‘暧昧不明’。再过不久，国内房地产的杠杆就没法玩儿了，许多的商人已经瞄准了国外收租收益高的市场，有房的富人一定会趁此离开去别的地方发展商机，因为他们才是早期做空房产的主力，要是没有那些人大批买房作为投资，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供过于求的画面。”
宋致平一旦成功移了民，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与他就都没瓜葛了。
此时有个警察跑过来喊：“队长，邹涛说要见你。”
曲应骞眉头拧得很紧，说了声：“哦”。这声“哦”不自觉地拉了一个长音，有一种微妙的意味，既表示“知道了”，又夹杂着些许愤怒：“让他等着，他以为他谁，想见我就见我？给他机会让他说的时候他不说，选择浪费我时间，那就什么都别说了，等查清楚了，我让他无话可说。他律师呢？”
周遥：“啧，被我打发走了，看样子明天还会来。一直在主张邹涛的言辞都是我们警察给施加压力导致的，说我们滥用职权，要投诉我们……”
何恩婧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督查，而不是律师呢！”
周遥看向曲应骞：“特警的兄弟们已经准备好，就待咱们的指令。可是，咱们该去哪儿找宋致平？”
曲应骞正在研究宋致平被绑架的视频，尤其是第二段，他来回反复扒拉了很多次。
宋致平被打的那一瞬间，镜头虽然黑着，可是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了刺耳的声响，那是与光洁的地板砖摩擦才能发出来的声音，还有些许回音，代表空间很大。
曲应骞仔细琢磨着宋致平说过的每一句话，重点循环在“想知道更多东西，警方就得用等价来换，调查清楚我性侵员工的真相……”
他眉眼一沉：“我们先去AU公司，让特警的兄弟们待命，宋致平是案件重要人物，是救，也是抓，要活的。”
AU的公司立在城东的商圈中心，公司高楼有色泽冰冷的外立面，直上直下的躯体压迫感十足。在铺着光可鉴物地砖的大厅，前台和保安会对每一位涉足其中的人投以注目礼。就连每栋楼的电梯分布都各有各的规矩，有的只能高管专门乘坐，有的要区分单双数楼层，有的则必须刷卡才能使用，它们有一套自成一体的规则，就像让人敬而远之的小小国度。
多方位扩建过的建筑物内部极为错综复杂，蜿蜒曲折的走廊视野逼仄，从反恐安全的角度来看，隐患不小。反之，对实施犯罪的一方来说，这样的结构正合其意。
曲应骞看着AU公司内部结构图纸，眉头打成了死结。
周围已经遍布了他间距分散的手下，现在要考虑的，因为下班而导致整栋大楼都已经关闭了电源，只剩顶楼还亮着一些除了好看再无其他作用的霓虹灯，他要怎么不动声色地带人摸进去，还不能让绑匪发现？
更何况宋致平被绑在这里，只是他的揣测，他并没有实际证据，万一扑空又该怎么办？
他朝周遥使了个眼色，周遥很快明白，安排人先用无人机去侦察。
巨大的LED屏，挂在侧面的大楼上，像一条流泻而下的华光毯，在距离地面三层楼左右的高度形成一条与地面平行的巨大长廊，上下两面都有画面，无论是在中央广场，还是四周的高楼上，都能看见铺展开的画卷����宋致平被绑架的视频。
因为这视频，商圈中心聚集了很多人驻足，赶得上过节，人挤人。这种情况下，混乱容易制造，嫌犯也容易逃跑。
曲应骞立即联系了人过来先装作维持安保，遣散部分人群。
一连串的特警冲进了中央商圈，迅速兵分几路。
无人机为周遥传来了画面，某栋楼的最高层是没用的空房子，呈九十度圆弧状的独特走廊的正中央立着一扇白门，门关上后就成了墙面的一部分，门的背面与室内的墙面装修完全一致，从室内看过去简直就像是墙上安了个门把手。房间呈圆形格局，不是正圆，而是微微的椭圆，像一个鸡蛋。宋致平，就被绑在里面。
周遥的声音从电流被人群严重干扰的对讲机里流了出来：“骞哥，B区1座三十楼！”
第26章 穷途
云重风急，低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似乎又来了雨水的味道。
天边一道闪电，紧接着响起滚滚闷雷，在头顶上炸开。
曲应骞疾步拔腿跑过去，比他更快一步的，是比雷声还要敞亮的一声巨响����三十楼，火光漫天。
夏天的风不冷，但在高层还是刮出了鬼哭狼嚎的叫声。
火被扑灭后，满屋狼藉，现场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宋致平被120的担架抬走时，已经昏迷。
警戒线拉起后，曲应骞小心翼翼地站在里面，尽量不扰动现场。观察一会儿，通过损坏情况，他判断火源来自内部。手下人也说空气中有大量酒精的味道。
周遥从楼梯口冲过来：“骞哥，我在楼梯口找到了脚印，比对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王柏阳了。这案子凶手早有计划，整座楼层的监控都被干扰了。”
曲应骞摇摇头，脸色冷得如三九寒冬：“宋致平一死，对谁最有力？这么大的事还轮不到王柏阳来插手，明面上他只是LC的一个销售经理。”
高层的窗口，能俯瞰众生，虽然看不清仔细的人脸，但有什么浓墨重彩的痕迹立刻就能一览无余。
凶手是故意的，故意在大屏上放宋致平的视频，引起拥挤人潮，让刑警队不得不调遣特警来维护秩序。特警出动不像刑警会便衣伪装，即使能，他们板正正往那一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警察。
警察一到凶手就动手，绝不让自己有机会暴露。
这一带商圈中心的人流量太大，又车来车往，没办法用排除法去看嫌疑车辆。想要从酒店将宋致平一个大活人移到这里，必须得有车，还得是一辆方便，不会引人注意的车。本地牌，经常在这一带出入。
曲应骞问：“宋致平的司机查过吗？”
“司机？他司机在咱警局呢，和他的秘书保镖们在一起。”
“那秦虞的司机呢？”
周遥第一反应是她又不是总裁，还需要司机？看到曲应骞那阴沉的脸色后，马上想到了什么，转头就跑。
小张拿了两瓶水递给曲应骞，曲应骞接过拧开了瓶盖，将其中一瓶放在秦虞面前，另一瓶摆在自己面前。秦虞拿起瓶子凑到嘴边喝了几口，松开时瓶口留下了她的口红印记。
“警官，这一晚上你已经是第二次找我了，从询问室坐进讯问室，却又什么都不问我，你想干什么呢？”
“我比较喜欢听别人讲故事，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曲应骞脸上露出了一点说不出的沉敛。
秦虞怔了一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回答。她重新把曲应骞上下打量了一遍，他脸色看起来很疲惫，然而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两片镶嵌在眼眶中的玻璃，清澈、冰冷，好似真是一个循循期待听到新鲜故事的普通人。他愤怒焦躁时，秦虞反倒不慌，因为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诈她，他没有证据，但当他表现得冷静时，秦虞拿不准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有几秒钟，她甚至觉察到自己因为紧张，心跳明显快了不少，钟摆的声音也在涌来的耳鸣中变得异常模糊而沉重。
她一边拨弄指甲一边回答：“我一个人说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交换说一说？”
曲应骞随手捋了一把散乱的头发，他一不吭声，就一口气吊了起来。因为能让秦虞开口，太艰难了，兴许她会在他的逼迫下吐露一点儿端倪，过一会儿回过神来，没准又缩回去。
说不说、说多少，全凭她心情，曲应骞唯恐自己态度太过着急，就把这口气吹化，但他心里焦灼，嘴上却显得干脆，只好说：“行啊，有些话是鱼刺，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我先说����宋致平没呼吸了，火烧的，就在AU的大楼里。”
这也不算说谎，宋致平被担架抬走时的确没了呼吸，不过医护人员供了氧，做了急救，说这话当然是诈她的反应。
秦虞垂着眼皮，听见这话之后，眼皮只是微微地抖动了几下，像是蝴蝶轻扇的翅膀。
曲应骞色厉内荏地问：“为什么要绑架杀害宋致平？”
“什么意思？我一直在这里啊。”
“宋致平被绑在AU公司的顶层，警方赶到时屋内起了火，我们在楼梯间提取到凶手的脚印，电梯里有监控，凶手提前将宋致平下了药迷晕，不敢坐电梯，便背着宋致平上了三十楼。犯罪嫌疑人是男性，年龄在20至30岁之间，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偏壮，不是肥胖，而是力量型。我们在商圈十字路口的监控中，找到了你的车，准确地说，是你的司机开的你的车。宋致平失踪的时间大约是晚上六点到六点半左右，你的车刚好在那个时间段里出现在了商圈中心。他把宋致平先放去公司，然后再绕回去接你，等你被扣在警局，车又出现在了商圈中心。”
秦虞眨眨眼，冷笑的表情上有些许愤怒：“那只能解释这一切都是司机做的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司机只是个给我开车的人，你不会真以为他像古代的那种随从，可以为主人做任何事吧？再说了，我不是他的主人，我只是给了他一份工作，算是雇主，如今这时代，谁会帮谁无故杀人？”
曲应骞：“所以你承认了是‘帮’。”
秦虞矜持地回答：“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这是你最高明的地方，但恰恰也是破绽所在。”曲应骞扬了扬下巴，“我现在告诉你，你的破绽在哪儿。”
“你说。”
“第一，你们俩结婚多年没有孩子。”
“我们俩丁克，不行吗？”
“第二，你为什么不带戒指？”还不等她回答曲应骞又追问了一句，“宋致平为什么也不带戒指？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段婚姻形同虚设，因为宋致平，也是同性？”
他将也字咬得极其重，满意地看到秦虞指尖一紧，不动声色在心里估算了几分。
“首先，如果宋致平真有性侵女员工的癖好，那么在公司里绝对不会只单单传出与双胞胎姐妹有绯。你杀了他，不，准确的说是你安排人杀了他，让他彻底坐实性侵的名声。他身为AU的姑爷，爱完美也算是其下产业，警方很有可能把连环失踪案查到他头上，毕竟有前科在身。婚姻对你们彼此来说，只是个壳，像百足蜈蚣的一只脚，蜘蛛网上的一个环，没什么价值，本就是同林之鸟，加上又没孩子，谈不上有任何牵绊。”
“这仅仅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这人在破案上有一手，对政治一点不敏感，简直是个白痴。我有些话憋不住，一定要给你聊几句。你若要在警界发展，还真得利用利用关系，建立一个合适的上升通道。在市局当刑警，破再多案子，最多夸你一声神探，可是对以后的发展没有什么好处。纯粹人业务往上走，这一辈子走到重案队大队长就算是了不起了。”
“你是我的谁？不用你操心。”曲应骞勾唇一笑，“别急着拉拢我，还有其次呢。”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放在秦虞面前：“你也别太小瞧我们这些人民的公仆，你的过去我是参与不了，但我能检索过去的陈年旧闻，只要它们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哪怕只留下过蛛丝马迹，我也能找到。然后就发现了这个，你应该很熟悉吧？你大学一毕业就来晏城了，那时候你还没有结婚，孤身一人待在这边，可以说你是过来疗伤，也可以说，你被你父亲，流放了。”
秦虞盯着那旧报纸上的粗写字体，脸色变了几变，整个人瞬间像坠入地狱中遥首与黑暗对望，却得不到任何救赎。那些埋藏已久的记忆����痛恨与无助一起拥着全部挤上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风吹叶落在耳边猎猎作响，就像身处悬崖边，一种刺骨的寒冷攫住她的神经，让她感到全身乏力，方才的勇气和偏执像树叶上的水珠瞬间滑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曲应骞往后靠了靠微微缩着肩膀，眯着眼睛认真地看着秦虞，等待她的回复，就像是心血来潮随便邀请一个朋友说了几句话一样。
秦虞很清楚曲应骞表面是求证，但其实必定已经调查出了所有的相关情况，只是想通过自己来进一步证实一下而已，无论她今天说与不说，都别想再像之前一样轻松走出门。
许久，秦虞咬着牙缓缓说道：“这又能代表什么？你不会仅仅就靠这个来断定我绑架了我老公吧？证明公民有罪是你们公检法的责任，但却不是公民的义务。你们从开始到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拿出来，只是在一个劲地套我话而已。这个东西能代表什么？只能证明过去我曾受到过伤害，那能证明我谋杀了我老公吗？如果这样的逻辑都能成立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秦虞说话慢悠悠的，吐字很清晰，桌面的反光打在她的眼上，让她的眸子闪闪发亮。此刻，她不再微微低着头躲避曲应骞的视线，反而是镇定扫视着曲应骞的脸。
曲应骞说：“宋致平失踪后，身上手机不见了，你可以解释为是绑匪为了防止警方定位，从而把他的手机扔了或者藏起来，查不到定位。但通话记录还是可以查的，宋致平失踪之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你给他打的。”
秦虞的脸色开始发白，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我是有东西找不到了，所以打电话问问他。再说夫妻之间打电话很正常吧？并且我可以向警方提供我不在场的证明，但那不是我的义务，对警察来说，你们得提供我绑架我老公的证明才行。再说了，酒店的监控你们也查过，我老公没有从休息室里走出去过。”
“宋致平根本就没有去酒店，是有人穿他的衣服，学他走路的样子进了酒店。到了酒店房间，再换身衣服走出来就行，酒店走廊的监控都是定点位置，宋致平的那间房门外，恰好是监控盲区，整个过道里，稍微注意点就能避开脸，这不是什么难事。公司庆典需要提前定的房间都是宋致平的秘书统一安排的，那么多间房，你不知道宋致平会在哪一间，你也没办法问宋致平，因为他不进到酒店的那一刻，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不要进酒店，你给他打的那通电话，时间是在五点半，就是为了拖住他。宋致平接了你的电话后手机就成了失联的状态，你怎么解释这个？”
“我没法解释，都是你说的，可不是我做的。再说了，我老公如果没去酒店，他的秘书不知道吗？秘书可是给他亲自送过咖啡。你别把我想成神通广大之人。这些废话说来说去，都是你的揣测。”
“你怎么知道秘书给他送过咖啡呢？”
警方没向任何人透露过宋致平失踪前的细节，送咖啡一事，只有裴真真和那些守在门外的保镖们知道，但何恩婧将他们带来警局时，特意防止他们串供，安排了不同的车辆带过来，秦虞根本没有时间听他们说“细节”。
秦虞明显慌了一下神，但又很快若无其事地说道：“他是我老公，他有些什么爱好我难道不清楚？他每天都要喝咖啡，尤其是在‘等’的时候，不管是等时间，还是等人。公司庆典需要他上台发言，是庆典进行后半段的事，他怎么可能在房间里干等？”
曲应骞目光带上探究的意味，不再死死追着问，反而是挑开了别的话题：“同性恋分为两种，一种先天，一种后天。同性恋者意识到自己性取向的早晚，与个人经历、所处的社会和文化环境，有很大的关联。先天性的可归结于人类多元化发展，而后天形成的，多半是因为受到过大型刺激或者是被异性所带来的负面阴影影响，从而只能在同性之中寻找依赖和安慰。可这两种不同的是，前者有着正确三观，而后者，完全是一种癖好，其作为、心态、表征都能够归结于精神疾病。”
秦虞倾了倾身体，似乎听得很认真：“那警官你说一般患有这种精神病的人会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特征吗？”
“所有的精神病患者都有各自独特的表征。同性疾病的这类患者当然也会有个体差异。如果非要归纳出一些共性，大概有三种类型。
“第一种固定型：这类人会过度排斥异性，长期会出现强烈的焦虑感，有严重的强迫症，并且只愿意与同性来往，因为只有在与同性交往时才觉得舒心。第二类叫回归型，这类患者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并且能与他人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能正常恋爱，甚至能够结婚成家。但是一旦生活中遇到重大刺激或者压力时，就会恢复不成熟的性表达方式，这类人尤其擅长将不熟悉的人视作猎物，慢慢引钓上钩，城府深的像海底。”
“第三类叫攻击型。”曲应骞放下双手，右手撑着椅子换了一个坐姿，接着说，“这类型的人由于某种特殊原因，会存在一种攻击心理，与家庭社会都有关系。最喜欢虐待折磨别人，这类人大部分都是性无能，所追求的也不是真的性行为，而是通过其折磨手段来进行发泄人生阴影。”
秦虞注视着他，脸上似笑非笑：“你有喜欢过谁吗？”
曲应骞指尖一滞，继而不动声色喝了口水：“你喜欢安娜吗？”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不错对不对？就像我读高中喜欢别人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是实实在在说给曲应骞听。听到她愿意开口，曲应骞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开口问：“那是个怎样的人？”
秦虞又笑起来，娇嗔道：“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跟你说。我大概从四五岁开始吧，每天就要学好多种大大小小的艺术班，因为只有等我拿到奖项或者是好名次以后，我爸才会抽空陪我去游乐园玩，那是给予我的奖励。于是我就拼命学啊学，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我依然会去伪装成他心目中想要的那个完美女儿，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她似乎真把曲应骞当听众，极力要求引起共鸣的情绪。
曲应骞答非所问：“喜欢谁，不是一件错事。”
秦虞突然沉默下来：“你和我的想法真的一模一样，我曾经也这么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自己的事情，不会有对错之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