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其他的狗没有跟上阿努比斯，夏思勉又把飞盘丢了出去。
阿努比斯还没有走近，沈确口袋里的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不用掏出手机也知道是谁打来的，因为夏思勉正举着手机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夏思勉在玩哪一出，但沈确还是掏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夏思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么近干嘛还打电话？”沈确问他。
夏思勉的声音里带着笑：“阿努比斯的小背包里，有个东西，你帮我拿一下。”
看着快走到自己跟前的阿努比斯，沈确叹了一口气，却也只能答应他：“知道了。”
沈确挂断电话，阿努比斯也走近了，芦筝伸手去摸阿努比斯的头，问它：“你怎么过来啦？不玩飞盘啦？”
阿努比斯由着芦筝抚摸，把身子横在沈确面前，方便沈确拉开它背上那个小蛋糕的拉链。
沈确拉开拉链，体感上里面分明是空的，他才发现夏思勉没告诉自己要从阿努比斯的包里拿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但沈确还是把手指探进包里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个金属圆环，没有多想，顺势拿了出来。
是一枚戒指。
芦筝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夏思勉，便看到夏思勉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关泓也看到了，低声问芦筝：“什么情况？思勉这是要求婚？”
沈确心口一颤。
芦筝赶忙打断关泓：“哎呀，你话多！走走走，我们也去陪辛巴玩飞盘了！”说着就起身要拽关泓走。
关泓会意过来，跟着起身，浮夸地附和起她：“对对对，走了走了，辛巴在叫我们了，”又扫了沈确一眼，对沈确说，“那我们先过去了啊！”
群主夫妻俩和夏思勉擦肩而过的瞬间，关泓还朝夏思勉眨了下眼。
夏思勉走到沈确面前，这次他准备好了要对沈确说什么，绝对不会忘词。
可还没有来得及起范儿，沈确先一步开口：“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夏思勉一怔，只见沈确抬起头来，那表情不是感动，也没有惊讶，只有嫌恶。
夏思勉的心凉了半截，这是他没有想过的沈确的反应。
“用阿努比斯绑架我，用旁人绑架我，”沈确捏着戒指晃了晃，“你铺垫了这么久，大费周章，表现得你有多爱阿努比斯，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不是的……”
沈确的一番质问直接打乱了夏思勉的计划，大脑一片混乱，除了否认，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什么？”沈确冷冷地问。
“我，岚岚，你听我……”
“不要叫我‘岚岚’，”沈确打断他，“我没允许你这么叫我。”
夏思勉张着嘴，被沈确打断，话都堵在喉咙了。
“你不会觉得，我们之间，能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需要频道接通，确认心意，就能心无芥蒂地在一起吧？”
“那要怎么做？”夏思勉急了，“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到我的身边，你告诉我……”
沈确胸口堵得慌，他也不知道，好像无论夏思勉怎么做，他都没法跨过心里那道坎。
被断崖式分手的是自己，在夏思勉看来导致分手的原因在自己，分手后伤心难过，独自熬过来的也是自己。
凭什么夏思勉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热情洋溢地用这些低级浪漫来讨好自己？然后逼自己就范？
“我没法告诉你。”说完这话，沈确突然丧失了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的兴趣，他松开手，戒指掉落到地上。
“叮铃����”
连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沈确起身，连阿努比斯也不理会，转身走开了。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夏思勉的声音：“所以，你只是想玩玩我，是吗？”
沈确的脚步停了下来。
“知道我喜欢你，发现只要给我一点机会，我就会��着脸黏上来，所以觉得很好玩，是吗？明明卧底进群了，却不说出来……让我继续待在群里，每天为了融入他们，发矫情的疼痛文学，看到那些文字，你是什么心情啊？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
寒意从后背升起，夏思勉是怎么知道“岚”是自己的？谁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之后才察觉到的？
沈确的心跳被打乱，呼吸也有些不受控制。
“是，‘恋爱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供你取乐的那部分，是吗？”
第69章
沈确有些恼火, 转过身，夏思勉果然已经红了眼眶。
“首先，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好玩’, 如果是为了‘取乐’这个单纯的目的，选你的性价比太低了。”沈确一脸平静，丝毫不在乎自己说的话是否伤人。
但夏思勉足够了解沈确，这就是沈确生气的信号，沈确不是那种生气后会歇斯底里发怒咆哮的人, 他不会情绪失控，只会变得更加理性, 他的话语变得条理清晰，是因为他在生气的时候，会主动剥离自己的情感，跳出自己的身份, 以旁观者视角就事论事，化身成为那个“审判者”, 从而避开对自身的伤害。
“其次, 顺利卧底进群是随机事件，依照正规流程，我的确应该在第一时间表明身份让你退群, 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我有私心, 加上错过了承认的最佳时机，我未能承认自己的身份，将你牵扯到行动中, 导致你摔下山崖受伤, 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欢迎你随时向我的上级部门举报, 我不会抵赖。”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你工作上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受伤是因为你，更没有想要责怪你！”
岚��生沈确越是冷静，夏思勉越是窝火。
“那就说感情上吧，”沈确顺势接话过来，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你在群里的发言，我不觉得好笑，至少我认为，那符合你扮演的角色会做出的表达。”
“那不是我扮演的角色！”夏思勉纠正，“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我从来都没有说谎，你应该最清楚。”
“所以呢？”
夏思勉被沈确问住了，一时哑口无言。
“我应该，没有一定要回应你的义务吧？”
夏思勉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越烧越旺，他气疯了，但是又舍不得对沈确发火，他用力深呼吸，想要把这口气咽下去。
“最后，‘恋爱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我认可这个观点，但我从不认为我的恋爱是供我取乐的那部分，原因参考第一点。”
沈确说完，呼出一口气，最后总结：“我解释完了。”
“一定要这样吗？”夏思勉的声音发着颤，“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在你的心里，我真的，就一点分量也没有吗？是，恋爱只是你生活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你不谈恋爱不会死，但我不行啊！一遇到和你有关的事情，我就没辙了，我明明已经很爱你了，但是每天醒来还是会觉得更爱你了，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总是做出和自己预想中不同的言行，我真的好害怕，每天都在害怕，怕你觉得我太烦人，让你不自由了怎么办，怕你有一天不爱我了怎么办，不要我了怎么办，我每天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中，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特别之处，我拿捏不好度，怎么爱你，又怎么克制自己，我觉得好难……”
心脏抽疼了一下，沈确知道夏思勉没有说谎，又有些理解不了他这种矛盾的心情，这么聪明的人，在自己面前怎么会如此笨拙？
但在夏思勉刚才那段话里，有句话实在刺耳，沈确不否认夏思勉对自己的爱，但夏思勉也不该否认自己的爱。
于是沈确开口问夏思勉：“‘恋爱只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我不谈恋爱不会死’，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出这个结论的？”
夏思勉扯了扯嘴角，没有料到沈确竟然不认账了。
但转念一想，也或许是他忘了自己说过，便善良地帮助他唤醒记忆：“吴业阳的生日，在旧唱片酒吧，你对袁君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沈确的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眼球震颤，似乎是在回忆，然后恍然大悟，扯了扯嘴角，竟然是笑了。
“呵，夏思勉，这就是当初，你跟我提分手的原因吗？”
夏思勉迟疑着点了下头。
“我还以为是钱年剑去你面前吹耳旁风了，没想到竟然是个更弱智的原因，”沈确说完，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嘀咕，“我说的……你都听到了……”
“沈确……”夏思勉突然紧张起来，他察觉到沈确的情绪变了，但似乎并不是变得缓和了，和刚才冷冰冰向自己解释的姿态不同，此刻更像是他释怀之后懒得再争辩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可以了，夏思勉，”沈确看向夏思勉，淡淡道，“按你说的，我说的话伤到你了，所以你跟我提了分手，我也痛过了，我们扯平了，就这样吧。”
沈确说完，也不给夏思勉再说话的机会，转过身去。
夏思勉几乎是被本能驱使着追上去，一把握住了沈确的手腕，因为他知道，如果此刻不拉住沈确，自己就真的会失去沈确。
“别走！沈确！是我听错了吗？还是说我理解错了？其实不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你别走啊……”夏思勉近乎哀求。
沈确强硬地甩开了夏思勉，偏头瞥了过来，夏思勉的视线和他对上，顿时定在了原地。
“滚开，”沈确收回手，垂眼扫过跟着缠上来的阿努比斯，补充道，“你也是，以后，你们两个，都不要再来烦我了。”
*
周末的旧唱片酒吧几乎满座，美艳的“老板娘”坐在吧台的角落，托着腮，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夏思勉走到袁君身边，拉开高脚椅靠了上去。
袁君恹恹地转过脸来，看到是夏思勉，便露出一个坏笑，懒洋洋地调戏起他来：“哟，夏医生，稀客啊，你不在家陪你儿子过生日，来我这里干嘛？怎么，你们家阿努比斯的生日愿望，是想要有个妈妈？”
可惜一拳打在棉花上，夏思勉无视了他的调戏，毫不迂回，直切主题：“那年吴业阳的生日，你和沈确说了什么！”
“哪年啊？”袁君继续问他，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指尖在吧台上轻轻叩了叩，“来酒吧不喝酒，还要打探情报，夏医生这么不讲规矩啊？”
夏思勉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迎上调酒师的视线，不耐烦地点了单：“你随便调一杯，”点完单又回过头继续逼问袁君，“前……上前年，吴业阳的生日，就在这里，你和沈确，到底聊了什么！”
“调杯贵的，”袁君叮嘱完调酒师，才转头来看夏思勉，没有回答夏思勉的问题，而是自顾自抱怨起来，“上次我帮你们找到偷走阿努比斯的人，你们连个谢都没有，也太没礼貌了吧？”
“袁君！”夏思勉提高了音量，察觉到周围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胸中的怒意，克制地说，“要多少钱，或者你要我开什么酒，我一会儿给你结，现在回答我，上前年吴业阳的生日，你和沈确，在这个地方，说什么了？”
“上前年老吴的生日，你说过什么，你记得吗？”袁君反问。
夏思勉一哽。
袁君冷笑：“干嘛？你们两个，秋后算账算得也太晚了吧？怎么，是打算现在把你们分手的锅扣我身上了？”
“分手都怪我，我不会把锅扣在你身上，我只要你告诉我，那天你们到底聊了什么，沈确为什么要对你说‘恋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没有人不谈恋爱会死’？”
“哈？”袁君一脸茫然，“沈确说的吗？”
夏思勉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他没有说吗？那他说的是什么？”夏思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怎么想的啊？沈确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你，都要变成和你一样的蠢货了，没人给他灌药，他能说出这么人间清醒的话？而且这话不是我的风格……吗……”袁君的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对啊！这不是我说的吗！什么时候成沈确说的了！”
“你说的？”夏思勉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说的，那为什么会从沈确嘴里说出来？”
“觉得我说得对呗，醍醐灌顶，大声复读，恋爱脑就治好了����等等，你俩不会真是因为我跟沈确说了这话分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