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这个就要视情况而定了，但是我们通常认为，他们的‘表演’是带有明确目的的，就算是攻击他人，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而非伤人，HPD大都很聪明，所以他们不会做傻事，但是伴随着HPD，可能会产生其他的精神问题，有严重的甚至会演变成边缘型人格障碍，所以危险性肯定是有的。”
夏思勉说完，接待室里突然静了下来。
现在他们都知道乐伊是被简照吾带走的，乐伊的情绪本就不稳定，继续这么耗下去，很可能会出事，但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他们也没有办法。
叶锦书突然笑了出来，问夏思勉：“你有多大的把握，是他带走了乐伊？”
被叶锦书这么一问，夏思勉反倒不自信起来，犹豫半天才说：“让我个人判断，就是他带走了乐伊，他现在对《乔纳森的花园》的解读，其实就是他的自白，但是，你也说了，你们没有证据，所以，可能八成吧……”‘
“八成，那概率挺高了，”叶锦书说着又转头看沈确，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怎么说？”
沈确当然懂他的意思，这人也不是第一次玩先斩后奏的把戏了。
“还能怎么说，我现在阻止你有用吗？”沈确冷笑。
“当然有用，你知道我最听你的话了。”
沈确懒得理这“人来疯”，瞟了夏思勉一眼，是在提醒叶锦书，要进行违规操作，别在外人面前大声讨论。
叶锦书挑眉，转头就把沈确卖了，刻意提高了音量：“他又不是外人，在他面前说怎么了？”
沈确绝望地闭上了眼。
“怎么了？”夏思勉有自知之明，虽然没有看到沈确刚才的眼神，但也听出了叶锦书口里的“外人”是说的自己。
“没什么，夏医生给出了超高概率的判断，我们决定赌一把，先斩后奏，没有搜查令，也先查了再说，万一乐伊真被他藏在家里呢？”
夏思勉瞪大双眼，他不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但至少他见过在行动中出现重大失误而离开警队的警察。
“别紧张，我也觉得肯定是他，”叶锦书安抚完夏思勉，视线扫过大案组众人，“还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吧，你们同意吗？”
“叶队，我跟你一起！”冉季第一个踊跃报名。
张淞栩也一把揽过冉季的肩膀，挂在他的身上，大大咧咧地开口：“你知道的，我和小季是连体婴，分不开的！”
“老大，我也去！”郭雪明也赶忙表明立场。
沈确没有说话，但已经转身在往门口走了，只是随口说了句：“这种事情也不用所有人都去，夏医生最好先留在局里，等简照吾的情绪平复一些，再去和他聊聊，雪明就留在局里，保护好夏医生，我去跟萌萌交代点事情，你们在楼下等我吧。”
*
两辆车开进简照吾家所在的别墅区，辖区派出所和物业的人已已经守在门口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距离乐伊失联已经快十个小时了。
叶锦书推开副驾驶座车门下了车。
“叶队，这就是简照吾的家。”辖区片警迎了上来。
叶锦书环顾四周，简照吾的别墅在通道旁，只有一侧有邻居，但邻居家里没有亮灯，门口铁门旁的小夜灯也没有亮，看样子似乎没有住人，隔着内部通道的另一侧和对面的别墅虽然都有人住，但相对距离较远，简照吾把乐伊绑回自己家，如果提前在房间里安装上了消音棉，的确算得上安全。
沈确也从车上下来，问穿着物业制服的管理员：“隔壁没有住人吗？”
“是的，A2-19的业主，上次听他们家的老太太说，现在他们全家已经在国外定居了。”
“那简照吾要在家里乱来，的确是不用担心会被邻居发现。”张淞栩伸长脖子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一片漆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开门吧。”叶锦书偏了偏头，催促物业管理员。
管理员连忙应声，拿着备用钥匙开了门。
一行人进了简照吾的家，物业管理员熟门熟路地摸到门边去开了灯，照亮了简照吾家的院子。
这院子和没住人的院子比起来也没有好太多，花台里只有土，没有植物，还有一颗光秃秃的树，也不不知道是到了冬天叶子掉光了，还是已经死了。
“简照吾平时待在家里的时间多吗？”叶锦书问管理员。
“不是很多，他是专职追星，追乐伊，我猜测应该是在粉丝后援会有个一官半职，平时得跟着乐伊全国到处跑那种，他还常常送给我们乐伊的那些杂志，或者一些印着乐伊的小东西，让我们放在门卫室，送给其他业主，还常常在小区群里送给邻居乐伊代言的产品，像是沐浴露护肤品之类的。”
管理员说着又拿出另一串钥匙，转头问叶锦书：“那我开门么？”
“嗯，开吧。”叶锦书应得简短，视线还在院子里打转。
管理员开了门，顺手也开了灯，屋里亮了起来，众人都惊得后背一紧����屏风前并排放着好几个妆造和动作不同的乐伊等身立牌，他们差点以为是真人了。
地上也堆着一摞摞各种应援制品和杂志，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屋子，都堆满了各种和乐伊有关的东西。
的确很符合刻板印象中应援站站长的家该有的样子。
“乐伊！”叶锦书朝屋子里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叶锦书转过头，视线和沈确对上，沈确点了点头，叶锦书才又说：“先分头找吧，简照吾很可能把乐伊藏在家里的，对了，”他转头看向管理员，“这房子有阁楼或者地下室吗？”
“有的，”管理员连忙点头，“部分房型还有地下车库，不过这套的户型没有地下车库，但有阁楼和地下室，这栋别墅严格来说有5层。”
“行，松鼠去检查地下室，一楼就辛苦几位检查一下，老沈，小季，我们上楼。”叶锦书快速分配完任务，抬脚朝着楼上走去。
张淞栩在管理员的指引下走向了走廊深处，走廊的尽头是卫生间，左侧有个房间，跟着张淞栩的片警按下门把推门而入，抬手开了灯，是个杂物间，被简照吾用来做仓库放应援品了。
张淞栩随便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乐伊，便又继续往前走。
从进屋起，张淞栩就闻到房间里有一股香味，张淞栩有些熟悉，走到楼梯口了，他才恍然想起，这是林素清身上的味道，林素清还跟他们炫耀，有个女明星当闺蜜就是好，她代言的所有产品都可以拥有。
简照吾果然是土豪，香水当香薰用。
“乐伊！”张淞栩边走边呼喊，看到墙上的开关，张淞栩抬手按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便亮了起来，他又朝楼梯下喊了一声：“乐伊！你在吗？”
张淞栩快步下楼，下面还有一个完整的空间，一条走廊，还有一扇门，门旁边的墙上有一扇小窗，里面还亮着光！
张淞栩大惊，伸手去按门把，门把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无法按动。
这竟然是个上了锁的房间！
“乐伊！乐伊！你在里面吗乐伊！”张淞栩用力拍门，又把耳朵贴到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隐约能够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乐伊！你在里面吗！”张淞栩继续呼喊，试图弄出更大的动静，见拍门没用，又侧身用手肘撞门。
听到响动，检查完储物间的片警也往楼下冲，问张淞栩：“找到了吗？”
“不确定，但这房间里很可能还有其他人，你去叫人来！”
片警下楼下了一半，又赶忙转身往上跑，边跑边呼喊：“找到了！在地下室！”
很快众人就被片警召唤下来，一群人风风火火踩着楼梯下来，看到张淞栩还在撞门。
“松鼠，在里面？”叶锦书问他。
“不确定是不是乐伊，但我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我下楼的时候，也看那小窗里亮着灯，而且只有这房间的门是锁着的。”张淞栩说着侧身让开，叶锦书走近，先侧耳贴在门上听面的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叶锦书也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抬手拍门，朝里面喊：“乐伊！里面的人，开门！你不开门我们就破门进来了！”
见叶锦书向里面的人发出了警告，众人都提高了警惕，摆出防御姿势，张淞栩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小窗。
沈确扫了身边的片警一眼，他便懂事地将管理员护在身后往后退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面的人没有做出回应，显然是不打算自己主动开门了。
叶锦书回头看沈确，他难得如此谨慎，想要向沈确求得一个和自己的判断相同的答案。
沈确呼出一口气，简短地吐出两个字：“破吧。”
叶锦书也安心了一些，视线扫向冉季，偏头示意房门。
冉季点点头，没有扭捏，走到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猛地一踹。
一声巨响，门锁瞬间报废，冉季往后退了两步，张淞栩再后面扶了他的后背一下，他才总算站稳。
房间里面亮着灯，刚才门内模模糊糊的说话声总算清晰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于是乔纳森把他的花藏了起来，他不再展示给其他人看，他不再需要其他人对他的花做出评价，赞美也好，诋毁也罢……”
叶锦书和沈确对视一眼，冲了进去，又喊了一句：“不许动！”
沈确紧随其后，冉季刚站稳，生怕叶锦书出事，也赶忙跟了进去，看到屋里的景象，脚下就像是被千万只手拉住了。
房间格局很普通，一眼望到底，有蕾丝床幔的大床，欧式梳妆台和配套的衣柜，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乐伊的各种海报和照片，桌上摆放的也都是各种印着乐伊的周边制品。
声音来自桌面上的一部手机，他们当然都听出来了，这是简照吾的声音，这个变态像是预料到警方会来到这个房间，提前录下了《乔纳森的花园》循环播放，等待他们破门而入，听到来自他的嘲讽。
沈确跟在叶锦书的后面进屋，墙边有另一个门，应该是卫生间，他象征性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回应，便推门而入，果然卫生间里也空空如也。
简照吾的录音在屋内回响，跟在他们后面进屋的张淞栩也总算听清了。
“卧槽！这是什么？乐伊痛屋吗？他把自己家的地下室，装修成了乐伊痛屋？”张淞栩发出一声感叹。
叶锦书没有回应张淞栩，即使他知道地下室没有窗户，也还是大步走向窗帘，又使唤冉季：“小季，检查衣柜！”
“唰啦”一声，窗帘被叶锦书拉开，露出里面的一扇假窗户。
与此同时，众人听到冉季的反馈：“叶队，衣柜里什么都没有。”
第54章
众人把这个房间掀了个底朝天, 房间只有这么大，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他们就能得出乐伊并不在这里的结论。
叶锦书垂眼看着梳妆台上的手机, 指尖落下，简照吾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继续去检查楼上。”最后叶锦书说。
张淞栩不甘心，还在墙壁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到暗门，严谨是好事, 叶锦书没有阻止他，让他继续检查完这个房间, 确保没有遗漏，才领着众人退出了房间。
沈确放慢了上楼的脚步，叶锦书便并排走到了他的身边，压低了音量：“简照吾没有把乐伊藏在自己家。”
“但从监控上看, 他的车从玉兰广场径直开回来，直到他来局里, 都没有离开过, 他总不会是背着乐伊离开的吧？”
叶锦书像是想起什么，叫住物业管理员：“小刘，你联系一下门卫室, 确认一下, 简照吾是不是只有这一辆车？以及他早上回来之后，还有没有再离开过，包括他的车和他的人。”
“噢！好的！”管理员连忙掏出手机, 快步穿过走廊, 去信号更好的客厅打电话了。
穿过走廊，叶锦书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是苏萌萌打来的。
他在心里暗暗期待着能是一个好消息，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苏萌萌激动的声音：“老大！有了！市局网安通过TG找到了提供远程登录监控APP服务的卖家，反溯乐伊的账号，对方给出的买家昵称是‘mirror’！”
“行。”算是一个好消息，叶锦书应了一声，但这个消息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并不能提供有效的帮助。
“还有！视侦反复检查了玉兰广场车库的监控，还真的在其中一个监控的角落里，看到了简照吾的车，监控拍下了简照吾将乐伊抱上自己车后备箱的画面！”
叶锦书瞳孔一缩，这的确是好消息，至少他们找到“补票”依据了。
不待叶锦书吩咐，苏萌萌又赶忙补充：“我已经向廖局申请搜查令了，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查了。”
“行����简照吾现在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