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当然懂夏思勉的体贴,从后面给了夏思勉一个熊抱。

这一抱把夏思勉抱美了,黏答答地问沈确:“干嘛呀?”

“不干嘛,我就是想抱抱你,”沈确说着,额头在夏思勉的肩膀上蹭了蹭,撒完娇就害羞了,撒了手飞快转过身,留下一句,“我吃早餐去了!”

阿努比斯跟着沈确也跑出了厨房,口水滴答地守着沈确吃早饭,期待也能够分一杯羹。

很快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声,阿努比斯闻着儿就去了,看到夏思勉正在切西葫芦,小馋狗又按捺不住了。

夏思勉冷笑:“这时候你想起我来啦?”

阿努比斯坐得端端正正,努力挣表现,可见夏思勉没有投喂自己的意思,又急吼吼地抬起前爪推了推夏思勉的小腿。

“老婆!我切菜呢,阿努比斯就推我!这么推我,我要是切到手了怎么办呀!”告状精立马嚷嚷起来。

沈确觉得好笑,他的夏思勉最懂事最体贴,也最戏精最幼稚。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沈确端着空盘子和空杯子往厨房走,阿努比斯已经如愿得到了夏思勉给它的西葫芦屁股,小狗也不挑,给它什么都吃得很香,咀嚼得“咔嚓咔嚓”的,夏思勉也已经在切另一根西葫芦了。

沈确有一瞬的恍惚,分明他们已经和好了好几个月了,也还是会在某一个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失而复得的瞬间心口一颤。

沈确想,他应该是真的很爱很爱夏思勉了。

*

两人一狗到海边的时候,积极的朋友们已经到了。

天幕也已经支起来了,苏萌萌和张淞栩在摆露营桌椅,另一边郭雪明的烤架也已经支好了,正在努力生火。

看到朝着他们飞奔而来的阿努比斯,苏萌萌直起身子,举起手朝他们打招呼:“沈哥!夏哥!还有阿努比斯!”说完张开双臂,被阿努比斯结结实实地扑倒在沙滩上。

一人一狗在沙滩上疯了一会儿,坐起来的时候,沈确和夏思勉已经走近了。

“叶锦书到哪儿了?”沈确问。

“不知道啊,我都快渴死啦!”张淞栩抱怨。

“我后备箱里有水,我去拿。”夏思勉放下保温箱。

“不用不用,我去吧!”张淞栩双手在裤子上拍了拍。

夏思勉也没有和他争,点点头,提醒他:“多拿几瓶过来。”

“行,阿努比斯,你跟我一起不?”张淞栩转头朝阿努比斯勾了勾指头。

小狗当然不会拒绝,吐着大舌头就跟上了张淞栩。

张淞栩也不客气,把夏思勉后备箱里剩下的半箱水都抱了下来,还没走近就问起夏思勉:“夏哥,你车上还配了AED啊?”

“嗯,万一遇到有人需要呢,”夏思勉顿了一下,又补充,“没人需要最好。”

“我夏哥医者仁心呐!”张淞栩俯身把水放了下来,拿了一瓶抛给努力生火的郭雪明,又依次分发给了其余三人,最后才拿起一瓶拧开猛灌了一口,才对夏思勉说,“绝对有用的,我上次刷短视频刷到,就是有个人车上配了AED,邻居家里老人突然倒地,心脏骤停,邻居想到他车上有AED,把车窗砸了,取出来救了老人一命呢!”

夏思勉点了点头:“的确,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真的是能救命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做心肺复苏。”

“我当时就寻思我也在车上配一个,万一哪天就救人了呢,但是我搜了一下,价格差距还挺大的,我也不懂里面的门道,怕买错了,后面就不了了之了……嗳!你是专业的,你给我推荐一个呗,我也配一个,贴个你那个小爱心在车上,日行一善。”

“可以呀,我把链接发给你。”

“我也要我也要!”苏萌萌连忙举起手。

“好����”

夏思勉的尾音被引擎轰鸣声压了过去,众人转头看去,就看到黑色的玛莎拉蒂几乎是漂移到路边停稳。

不用猜也知道,今天开车的是叶锦书。

下一秒答案揭晓,冉季推开副驾驶座车门下来,怀里抱着芭丝特,大老远就朝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松鼠,过来搬水!”叶锦书也绕过车头,毫不客气地使唤起来。

“来啦来啦!”张淞栩连声答应,又领着阿努比斯迎了上去。

*

听说今天吃的烤串都是夏思勉昨晚切好腌好,今天一大早起来串的,每个人吃的时候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其实大家都清楚,夏思勉约他们来海边烤肉,不止是为了兑现给过他们的承诺,更是在用一种真诚却笨拙的方式,向因为他的一腔热血而被拆散的大案组表示歉意。

只是夏思勉不知道,大家是真的没有怪他,虽然被拆组是一开始没有想过的后果,甚至,很可能如果一开始知道会被拆组,他们在决定是否要帮助戴阮玉的那一刻会更加慎重。

但就目前看来,结果是好的,他们也甘愿接受惩罚,遗憾固然有,但他们仍然在滨海分局刑侦队,仍然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不习惯肯定是有的,但他们都在努力克服。

“夏哥你是天才吗,这个青提牛肉也太好吃了吧!”张淞栩边吃边夸,吃得脸都花了。

夏思勉看他们吃得开心,他也开心,谦虚道:“我在网上学的,每次都是彩椒牛肉,刚好看到有水果牛肉,我就想说换换口味。”

“好吃!我将拥护这个青提牛肉为今日MVP!”

“菠萝牛肉也好吃啊!”苏萌萌举了举手里的菠萝牛肉,“菠萝烤了之后超甜!”

“这个牛肋条也超好吃!”冉季也赶紧加入攀比。

捧场小组永远提供情绪价值,沈确习以为常,继续低头投喂阿努比斯。

“夏思勉这么在意我们组被拆啊?还下血本请我们吃这么好的牛肉。”叶锦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确抬起头,就见这人朝自己举了举手里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吃你的吧。”沈确白了他一眼。

“哎呀,可惜他不知道,你老早就不想和我一组了……”叶锦书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

沈确早就摸透了和这人的相处方式,便顺着应了一声:“是啊。”

“可那能怎么办呢?我和夏思勉可是亲戚啊,你要和他在一起,也得和我做亲戚呢,这辈子你都得和我在一起了……”

沈确听笑了,叶锦书和夏思勉不愧是兄弟,茶得一脉相承,沈确转头看叶锦书,果然就看到这人得逞一笑。

下一秒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起来。

现在他们不在一个组,如此统一的消息,显然是刑侦队的大群或者局里的大群。

冉季永远是第一个查看群消息的,看完消息便惊呼一声:“发案了,林队让刑侦队所有人,马上回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一案到这里也结束了~(又是大家熟悉的话唠时间)

“还活着的死人”,在这个案子里可以指代很多人。

失联航班上没有被找到的乘客,在家属心中仍然活着。

失去至亲,因为一句暗示的话语,不得不拧紧发条,表现出积极的姿态,努力活下去的都晨阳,虽然活着,但她清楚她已经“死”了。

因为乌龙抽出死神牌,被害妄想发作,觉得自己必死的星牌占卜师。

痛失女儿,但在当前立法下,凶手很可能会免于刑罚,为此感到绝望的母亲。

写这个案子一直在哭,不断用亲情刀捅自己(希望大家还好),这些人像是薛定谔的猫,处在一个生与死的中间态,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让他们倒向死亡那一边,但还好世间有正义,也有这么一群热血的人,努力抓住了她们。

还有一个感受,就是人在灾难前真的好渺小啊!3��23空难案件有参考MH370的一些数据和情况,而MH370失联乘客家属的等待更漫长,更煎熬。

总之这个案子就到这里啦,大案组不会解散的!守护最好的大案组!

第138章

叶锦书领着前大案组众人进会议室的时候, 刑侦队其他人已经到齐了,不止是刑侦队,法医, 痕检,连视侦的人也都被召了回来,看这排面,的确不是小案子。

看到他们集体姗姗来迟,大家也能猜到, 在这之前,他们应该是正在组织小团体聚会了。

大案组拆组大半个月, 组员被打散了分到了已有的小组,大家都是多年同事,虽然相处起来也没有任何隔阂,但真到这一刻, 大案组的存在才显得有了必要。

大案组每个人的个人能力都很强,但在大案组跟着叶锦书胡闹了几年, 他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已经和普通刑警不同了, 没有像叶锦书这样的组长敢兜底,也没有原来大案组其他人的资源支持,他们天马行空的想法难以实现, 没有施展空间, 也逐渐丧失了表达的欲望。

而像是沈确这种,能力在普通组长之上的,重新抽人给他带组, 他明确表示了不愿意, 除了叶锦书,也没其他组长敢使唤他, 他又不是一个积极主动的人,一来不想喧宾夺主,二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直接把工作能耗降到百分之二十,按时上下班,只做分内工作。

至少从这大半个月看来,滨海分局的损失远大于大案组。

廖副局的脸黑得可怕,叶锦书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也只能乖乖走到他身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大案组拆组后,叶锦书没有被划归到已有的小组,但廖副局也没有让林君恺抽几个人到他手下,叶锦书这个光杆儿司令就这么被架空了大半个月,他倒是清闲了大半个月,但现在案子来了,整个刑侦队都投入进来,他自然是不能幸免了。

见人到齐了,林君恺开了口:“那我们开始了,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已经知道案件情况了,一会儿我说的时候,有遗漏或者错误的地方,大家及时指出补充。”

小声说话的众人纷纷住了口,翻开各自的笔记本。

“今天早上,接到报警,石弓岭上发现奇怪的东西,想让警察去现场看一下,石弓岭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后,报警人已经离开,他们只能凭借报警人提供的线索进山寻找,然后,派出所的同事在山林里发现了被害人。”

配合着林君恺的讲解,程诗淼把现场拍摄到的照片投上了大屏幕,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山林深处,落叶和杂草的包围中,躺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如同一个巨型的茧,除了大小有些突兀,就好像本来就是这山林的一部分。

但在场见惯尸体的刑警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那外面裹的是啥?”张淞栩转头问沈确,无奈嗓门太大,在一众讨论声中异军突起,像是在向林君恺发问。

会议室顿时静了下来,毕竟嘴替替他们问出了心中疑问,众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张淞栩察觉到了视线,缓缓回过头来,一时有些尴尬。

“保鲜膜吧。”好在沈确给了他答案,化解了他的尴尬。

林君恺眨了下眼,把话接了过来:“是的,是保鲜膜。”

会议室里又一次炸开了锅。

用保鲜膜包裹的尸体,无疑是桩凶杀案了。

“好在派出所的同事没有贸然行动,第一时间把案子报了上来,恰好老刘今天值班,就和刑侦队值班的同事一起赶去了现场,现场的情况,要不……老刘你来说?”林君恺看向法医科主任刘烁。

“行,我来说一下吧,”刘法医把话接了过来,“我们赶到现场,看到了尸体,我按压检查了一下,比较硬,目测保鲜膜包裹了很多层,很紧实,如果死者是在死亡后立即被裹上保鲜膜的,尸体未能接触到空气,腐败进程受到抑制,尸体很可能还是完整的。”

听到刘法医这么说,众人都来了精神,被抛在野外的尸体,确认尸源是最麻烦的一步,若是发现得早,DNA信息保存完整,还可以依靠DNA鉴定,越往后,随着尸体腐败进程推进,提取DNA的难度也成倍增长,就更难确认尸体身份了。

“所以我决定先保持原样,送去做个CT扫描,看看保鲜膜内部的情况,扫描结果和我的预测一样,因为裹了很多层保鲜膜,隔绝了空气和尸体的接触,加上冬季石弓岭温度低,尸体并未呈现巨人观,而是呈现出干尸的状态。”

“干尸?”有人发出惊叹。

“是的,尸体已经送回解剖室了,后续我们的打算是,先剥离保鲜膜,如果尸体已经干尸化,要先软化尸体才能进行后面的解剖步骤。关于尸体身份确认,我们会优先提取指纹,但不能保证成功,如果失败的话,我们会再提取牙齿和股骨的DNA,但这比起指纹提取,所需时间就要长很多了……”

言下之意,尸源的寻找,不能单方面依靠法医科。

“尸体能够确认的信息呢,性别,年龄,死亡时间,死因之类的。”叶锦书追问。

“死者为男性,CT还原出来,身高177,年龄需要剖出来进一步核实。死亡时间,如果要形成干尸,结合刚入春,前几个月是冬天,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个月以上。死因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我个人最大的怀疑是钝器击打头部,导致的颅脑损伤,死者颅骨有放射状骨折线,头部有骨碎片,明显是有钝器击打头部所致,除此之外,死者胸腹部还有多处创口,左胸的创口,推测凶器穿透肋骨刺入心脏,这肯定是致命伤,但从CT上看,没有愈合反应,但是这点还不能确定,需要解剖出来看,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死后造成的。”

会议室里是笔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叶锦书当然不会记笔记,他又问:“除此之外呢,有没有点老伤?骨折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