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夏思勉竟也随着她的提醒心口一紧。
“小心，”女生又重复了一遍，“第二张出了权衡牌，人际关系上，权衡牌代表起伏不定与失重会带来失控，不要轻易相信身边任何人，哪怕这个人代表权力或者权威，无论是你的上司，还是行业内的标杆，都不可完全信任。”
解完第二张牌，女生的手刚移到第三张牌上，夏思勉突然想起正事，连忙问她：“如果这张牌是死神牌，你会怎么办？”
女生被夏思勉问得一愣，像是延迟了两秒受到了夏思勉的挑衅，她面露不悦，也收起了占卜时温和的语气：“别胡说八道！”
“为什么是胡说八道？抽出每张牌的概率不是一样的吗？为什么就不可以抽出死神牌？”
女生被气笑了：“这位帅哥，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没有料到这位星牌占卜师如此在意被质疑抽出死神牌的事，夏思勉连连摆手，也有点尴尬，赶紧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你别误会，我只是在网上刷到了死神牌……”
“嘘！”女生竖起食指，再次向夏思勉强调，“保持心无杂念。”
夏思勉哭笑不得，也只好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似乎是被夏思勉打断，又提到了死神牌，女生的动作显然有片刻的迟疑，她呼出一口气，翻开了第三张牌。
女生松了一口气，牌面上的人穿着长袍，怀里抱着维沃尔。
“第三张牌，游吟诗人牌，对应你未来的工作方向，不受物质所累，畅所欲言，自由自在，适合从事和创造相关的工作，但这主要是说你除了本职工作之外，还可以尝试开拓副业，也能有一番施展。”
夏思勉目瞪口呆，这下他真要信了，因为他想起来程主任给他找的副业，和舒棠约好的是四月上旬交选题，这不转眼已经三月底了吗？
夏思勉回过神，看女生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谢谢啊！”夏思勉扯了扯嘴角。
“不客气。”女生缓缓推出自己的价目表和二维码。
单张牌38，两张牌68，三张牌88。
难怪要自己问她三个问题呢。
罢了，这数字还挺吉利的。
夏思勉扫了二维码，女生提醒：“对了，买了隔壁的围脖，打九折。”
夏思勉还是扫了88块钱过去，女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到账提醒。
看到夏思勉还是付的原价，女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给79就可以了，多的我退给你。”
“不用，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商业机密我不回答的哦。”女生挑眉。
“刚才我提到死神牌，你为什么会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了，抽出死神牌，七天都不能碰星牌了。”
“为什么？不是说要连续抽两次死神牌，判定才会生效吗？”
“道理是这样，但谁愿意跟你赌？万一第二次又抽出死神牌了呢？可能输得起的大佬敢赌吧……但我们通常不这么做，当然也有无良占卜师，出了死神牌，七天内还是给人占卜，这种人，气场被打乱，基本上就废了。”
“那如果抽出了死神牌，过了七天，再占卜，抽出来的还是死神牌，说明什么？”夏思勉继续问。
女生脸色一变，问夏思勉：“是同一个问题的占卜吗？”
“不同问题的占卜。”
女生的右手不自觉覆上左手手背，大拇指在手背上摩挲着，答道：“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可能，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要么是占卜师的气场乱了，占卜已经不准了，要么……就是占卜师自己的判定是死神牌，所以没法占卜了。”
第119章
沈确走出电梯, 夏思勉正迎面走来，一看到自己就笑了出来。
“久等了。”沈确加快脚步。
“没，我也刚上来, ”夏思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排队小票，故作正经，“报告老婆大人，茶餐厅前面还有8桌, 但翻台还挺快的，预计十五分钟内能吃上, 寿喜烧前面还有23桌，估计还得等一个小时，牛排还有3 桌，翻台比较慢, 估计也是十五分钟以上，如果饿了, 那边的蛋包饭和拉面倒是不用排队。”
沈确笑了出来, 夏思勉不解：“你笑什么呀？”
“你现在有点像霸总短剧里面的王管家。”
“哇，我们家沈总还看短剧呢？”夏思勉顺着打趣。
“那能怎么办呢？不好好冲浪，你们年轻人说话我都听不懂了。”
夏思勉牵过沈确的手,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有些埋怨：“我老婆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都有老人味了？好了，选吧, 吃什么？”
“茶餐厅吧。”沈确做出了选择, 顺便把手抽了回来。
夏思勉揩油成功，心满意足：“我就知道, 走吧！”
沈确出电梯后一眼就看到了夏思勉拎在手里的礼品袋，可见夏思勉没有要给自己的意思，沈确有些按捺不住了，问他：“你手里是什么呢？”
“哦！这个啊？”夏思勉把手里的礼品袋拎了起来，向沈确展示，“给阿努比斯和芭丝特买的围脖，从地铁站走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个摊位上，老板在织，还有买家秀的照片，挺好看的，一会儿坐下了给你看！”
“好……多大的围脖啊，阿努比斯套得上去么？”沈确忧心道。
夏思勉一瘪嘴：“就嫌我们阿努比斯胖了呗？”
“还不胖啊？”沈确乐了，“上周阿努比斯去洗澡，上称都超重了，要不是我们是老顾客，人小姐姐都该涨价了。”
“哎呀，这不在换毛么，重的那两斤是我们阿努比斯御寒的毛衣！”
“果然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沈确摇摇头，又问夏思勉，“早上那么急着叫你去医院，都处理好了吗？”
“嗯，暂时给她办了住院，留院观察一阵，看看吃药有没有效果吧……”
“什么情况？”
夏思勉的眉头拧了起来，并没有立刻作答。
本来沈确也只是懒得另起话题，才顺口问下去的，察觉到夏思勉为难，沈确忙说：“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不是的，”知道沈确误会了，夏思勉连忙解释，“不是不方便说……岚岚，我问你，你怎么看待占卜？”
“占卜？”
“嗯，比如那天在国际中心的顶楼，尹秋词说她在直播间让主播给自己算过的，那个星牌。”
沈确回想起尹秋词给自己和都晨阳的提醒，以为是夏思勉在意尹秋词说的自己会发生意外，没想到尹秋词无心一句话，竟然能让他在意这么久，沈确安慰他：“别放在心上，‘意外’这种事情，本来就可大可小，比如今天我绊了一下，站稳了，就只是绊了一下，摔下去了，可能是破皮，也可能摔断腿，那从我自己的角度，要是有人提醒过我可能发生意外，你说我该觉得她说得准不准？”
夏思勉点了点头，说：“是……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选择性相信，算出来结果是好的，我们就相信，怀着美好的期愿，毕竟这是一种正向的引导，要是算出来结果是不好的，那我们就会说这个是假的，不可信。”
“对嘛，所以占卜这种事，大部分人都是选择性相信的吧。”
“那如果她就是一个对占卜结果深信不疑的人呢？比如她的身份比较特殊。”
“什么身份必须相信？”
“星牌占卜师，真觉得自己有占卜的能力的那种。”
沈确有些不明白夏思勉的意思：“如果是占卜师，相信自己的占卜结果，也……挺好的？”
“那如果占卜出来的结果是自己会死，她是要相信自己的占卜能力，还是从内心否定自己一直坚信的事呢？”
“虽然我不了解星牌，但据我所知，像是鸿福寺外面那些传说中算得很准的‘大师’，都不会算自己，大概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吧？”
“但如果她因为不可抗力，就是这么做了，算了自己……”
“等等，”这个故事有点耳熟，沈确转头看夏思勉，“你说的那个人，是那个星牌主播吗？”
夏思勉大惊：“你也知道她？她这么出名的吗？”
“某种意义上，算是出名了吧，那天早上听松鼠说，因为她在直播间抽出死神牌，上热搜了。”
“抽出死神牌，上热搜？这么……夸张吗？”夏思勉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那占卜师听到自己提到抽出死神牌的反应已经很克制了。
沈确耸耸肩，说：“那天听松鼠说起来，这事好像有阴谋论，说是有人上麦之后花重金让她算自己的运势，结果她抽出了死神牌，有网友说她是被做了局什么的，你要不上网搜搜，或者问问松鼠。”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茶餐厅的门前，在等位区坐了下来，见夏思勉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沈确忍不住感叹：“这世界也太小了，她居然是本地的……所以，她怎么了？”
“被害妄想，她觉得自己要死了，最近身边还一直发生意外。”
“如果是她的话，情况应该会更特殊一些，除了她自己相信，热搜词条内，众多网友的阴谋论，也给她带来了一些心理暗示。”
“但是今早她跟我说的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意外情况，的确是有点多了，什么走在路上，外墙瓷砖脱落贴面掉下去，或者过斑马线差点被闯红灯的车撞到，还有在家洗澡的时候晕倒，以及醒来发现自己在家里某处，但完全忘记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说的情况，是抽出死神牌之后，短时间内发生在她身上的？”
夏思勉点头，分析道：“在家晕倒很好解释，休息不足，洗澡的时候低血糖犯了，或者任何供氧不足的情况，都有可能导致。在家醒来不记得睡着前发生了什么，也可以理解成因为近期的紧张，导致大脑给出了错误的信号，没有对这段记忆进行存储，但外部的意外怎么解释呢？”
沈确没有立即作答，思忖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短时间内，同一人身上出现过多的意外，虽然不排除她是个倒霉蛋的可能性，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是人为。”
沈确的推测让夏思勉不由得一惊，喃喃着重复：“人为……你是说，真的有人想要害她？”
“不完全是，人为，可能是他人所为，”沈确转头看夏思勉，“也可能是自己所为。”
“什么……意思？”
“你相信占卜的结果是完全准确的吗？说极端一点，此刻一个星牌占卜师出现在你的面前，对你说，他算出来你有血光之灾，你信吗？”沈确的唇角带着些许戏谑之意。
“突然冒出来给我说我有血光之灾，我直接‘梆梆’给他两拳，没事干嘛诅咒人呐！”
沈确笑了出来，他突然觉得夏思勉有点可爱。
“是吧，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占卜结果，肯定不会相信，但如果我是个‘真正的占卜师’，那我给自己的设定，是我占卜的一切都是准确的，对吗？”
夏思勉点头。
“无论我算出了什么，都一定会应验，哪怕，我算出来的，是‘我会死’，如果此刻我不相信，便是从心底否定了我的占卜结果，所以，我必须认同‘我会死’这个结果，但我也怕死，这是两种矛盾对立的想法，一边是我认为的天意是‘我会死’，一边我又想要活下去。如果此刻再加入一个世界观上的大前提，即‘占卜结果’并非事实结果，你觉得我为了立住我的人设，应该怎么做？”
夏思勉恍然大悟：“你是说，她是为了强化自己的占卜结果，故意给自己制造出了危险，或者幻想出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
“A15请您用餐，A15……”
夏思勉的思绪被打断，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他牵着沈确站了起来，应道：“A15！”
*
吃过晚餐，逛完超市，两人一人提着一个购物袋坐电梯下车库。
夏思勉懂事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沈确拉过安全带系上，察觉到夏思勉凑了过来，刚抬起头，一个吻就迎面贴了上来。
沈确往后退开，朝夏思勉蹙了蹙眉，问他：“你干嘛呢？”
“早上我下车的时候你都没亲我。”夏思勉先委屈上了。
“不是派出所急着让你过去做鉴定么。”
“那也不能就这么把我赶下车吧，今天只要一想到早上你把我赶下车都没来得及亲我，我就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