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喜欢啊,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两人回到停车的位置,迎面吹来一阵轻柔的秋风,徊洋手里的气球随之飘起来。
第101章 换衣服
宿舟轻轻顿了顿脚步, 声音几乎要飘散进风里,他说:“那你应该很期待婚姻的吧……”
徊洋正将缠在手腕上的彩绳解下来,听清他的问题后抬起头, 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啊?”
宿舟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刻意,伸手揉了揉鼻子,“我说你那么喜欢孩子, 也可以早点结婚自己生一个……”
“哦, ”徊洋不以为意,“我没打算生孩子。”
“嗯?没打算?”
“养孩子很难的, 我做不了。”
宿舟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明明在惊讶中偷偷松了口气却偏要接着问:“有什么困难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不是很好嘛?”
徊洋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表情似乎一瞬间黯淡了下去,沉吟片刻, 最终什么都没再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宿舟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突然不高兴了?这个话题他不喜欢嘛?
难不成是戳到了他的什么痛处?
难不成他不是不想生,而是生不了?
难不成他是……
又或者他其实就是……
巨大的“卡皮巴拉”被徊洋妥善安置在了后排座椅,随着弱小的气流缓慢地与车顶磨蹭着。
宿舟上了车,正在犹豫是安静地当个司机还是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 徊洋又主动把话题找了回来。
徊洋单手撑在车窗上,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需要导航吗?我们要去哪儿来着?”
宿舟看他一眼, 笑道:“连去哪儿都不清楚就敢上我的车, 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我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卖给别人做苦力都要被嫌弃的。”
“徊顾问谦虚了, 哪舍得卖你去做苦力啊。”然后便一脚油门上了路。
徊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宿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嘴角又垂下去了。
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是贺州, 距宁海市中心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逐渐从高楼林立转变为田园风光,从熙熙攘攘转变为宁静祥和,车速似乎也越来越慢,然后停了下来。
嗯……停了……?
徊洋有些发酸的眼睛转过来,“怎么不走了?”
“你困了就睡一会儿把,看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徊洋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早,一整个上午都哈欠不断。这也间接导致他在看到宿舟解开安全带,开始自顾自脱衣服的时候,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宿舟将车椅后背向后调整了一些,然后单手解开上衣的铜扣,警服肩线绷紧的轮廓随着动作逐渐松弛,外衣就这么被他脱下来挂在了方向盘上。随后他动作迅速地松散了领带和袖扣,正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徊洋赶紧出声打断了他,“宿队长,你……这可是……”
宿舟眨眨眼,“可是什么?”
徊洋举目环顾一圈,才发现宿舟车子停泊的位置其实经过了很巧妙的设计。
这是在高速路前的一个匝道口,再往前就是一片堪称荒芜又茂密的野草丛。车尾对着公路,路上行人应该不太能看得清车里发生的事情。
“警服太显眼了,没时间找正经地方换衣服了。”宿舟说这话时已经将领带摘了下来,肌肉在布料下绵延如潜伏的豹。
他拇指勾住腰带拉扯的动作停顿了下,忽地转头对徊洋说:“徊顾问,帮我拿一下后座的衣服吧。”
徊洋往后座看过去,早上的时候宿舟确实放了一个装衣服的包在车上,但是那个包好像是放在了副驾驶座椅的正后方,这个角度让徊洋不太好施力。
他尝试了下,正想解开安全带再探身,宿舟却直接靠近了过来。“看你有些吃力,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胸前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一些隐秘的线条,热量和他身上独有的青草香一起喷涌而来,让徊洋的感官瞬间遭受了过大的冲击。
好一会儿他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迅速地向后一退,低头掩饰般地咳了两声。
身前传来宿舟的轻笑声,似乎觉得徊洋的反应很有意思,“都是大男人,害羞什么?”
徊洋没理他,将身子坐直后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旁边座椅的动作带来阵阵轻颤,衣料摩擦声在密闭的车内空间回荡,带给人无限遐想。
又过了不知多久之后,徊洋终于听到驾驶座椅回弹的动静,听到宿舟含笑说了一句,“好了。”徊洋才终于敢重新睁开眼。
面前的宿舟好像换了一个人,浅灰落肩卫衣罩在纯黑打底T恤上,领口微微露出内搭的窄边,锁骨线条像被刻意削出的阴影。浅卡其长裤搭配白色运动鞋,清爽得像个大学生。
“怎么,干嘛这么看着我?”
徊洋收回目光,却没忍住扭过头轻笑了一声,“有点不太习惯。”
手机响了起来。宿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徽章许”锲而不舍地闪烁了半晌,黯淡下去,又重新闪烁起来,终于点了接听。
宿舟被停职的消息在陆局回到单位之前就已经传了出来。
许然懵了。
这是搞什么?早上出门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还是因为跟那个谁走得太近了。
啧……真是的……
宿舟:“喂?”
许然开门见山:“你被停职了?”
宿舟已经将车重新开上了高速,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的“啊”了一声,仿佛这是一件极轻微不值一提的事情。
“什么情况?”
“省里觉得网上舆论有点严重,怕影响工作开展,所以让我休息几天。”
许然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单手撑在窗台上,食指轻点着大理石台面,“有说停职到什么时候吗?”
“没说,让等通知呢。”
“那你……现在是直接回家了?”
宿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不过我打算干脆趁这几天假期出去旅个游,今天晚点就出发。”
对于宿舟这话,许然连一半都没有信,不过他还是说道,“那好吧,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徊洋协助将宿舟的手机收起来,问道:“怎么不对许博士说实话?”
宿舟看看重新又亮起来的屏幕,说:“咱们许博士其实不太会撒谎,现在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在宿舟的示意下,徊洋将后面打来的电话全部按掉了。
许然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大摇大摆坐了快两个小时的凌时。手里正随意地翻着自己桌上的一本专业书,好像真看进去了似的。
许然清了清嗓子,见对方没什么动静,又更大声了一些,终于凌时抬起了头,“怎么了许博士,嗓子不舒服,吃块儿糖吗?”
眼见对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润喉糖,许然赶紧摆摆手,“不吃不吃。你打算在我这儿坐到什么时候?你说要去见陆局,干嘛不去他办公室门口等着,不然你连他几点回来都不知道,回头他回来又出去了怎么办,你岂不是扑了空?”
凌时十分从容地晃了晃手机,说:“没事儿,我有线人。”
许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管这个人,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又过了片刻,凌时看了眼手机,将书放回桌子上,站起身来,对许然说了句,“回来了哦。”
许然侧耳听了听,也没听见有什么特殊的动静。不会只是虚张声势吧?带着一丝好奇,许然干脆也站起身跟在凌时身后出了门,站在楼梯口处观察了一下。
他们办公室本来就在二楼,出门就是楼梯,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凌时就已经出现在了楼下的走廊里。陆局果然正从门口进来。
许然看到凌时笑着迎上前去,陆局表情很疑惑,显然并不认识他。就知道他又是在满嘴跑火车,说什么自己是局长的老熟人,说什么自己有预约,有个毛线!
然后他看到对方拉开了自己的外套,从内部口袋里掏出来个什么东西,陆局脸色严肃起来,然后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这下换许然疑惑了。
凌时刚刚展示的似乎是什么证件,可动作过于迅速,他没看清。
许然曾经也怀疑过凌时的身份大概也是一名警察,有身手会易容,又总是出现在警察办案现场,许然只觉得他应该也是公安系统培训过的。
只是实在想象不到,到底是哪个省的风水能养出这样性格的警察?
另一头,徐恺正在视频室核实着新搜集到的案发当天的各类影像,粉丝观众们从观众席各个角度拍摄的视频都通过证物渠道发送了过来,短短两天已经收到了大几千条。
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重复且没有实际意义的,但线索往往就如大海捞针,越是不起眼的细节,也越是不能放过。
正当他犹豫如何利用一下新系统,或者再拉个苦力一起劳动的时候,方淮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与章含正在通话中的电话。
徐恺眼睛当即亮起来,“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哪知方淮下一句却是,“你听说了吗……”
几分钟过后,章含掐了掐自己的脸,“我没在做梦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哪位领导下的令啊?”
徐恺看着电脑屏幕一时语塞,“是因为那个粉丝的直播吗?他们的话有多少水分,上面难道不清楚吗?”
方淮翻看着网上的热门评论,实在理解不了其中一些人的脑回路,“这些都是水军吧?他们究竟是不是想要调查这案子,现在让老大退出,怎么想的?”
第102章 漏网之花
晴天彩虹福利院旧址在城市南面的一片近郊, 靠山靠水,自然风景不错。
最初,福利院是由私人赞助建立的, 成立的时间大概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后来那片地皮的所有权几经易主,慢慢的从原来的福利院变成了高端私人疗养院。疗养院经营了几年入不敷出破了产,才又变成了现在的一座普通的乡镇社区医院。
宿舟和徊洋坐在与社区医院一河之隔、对面半山腰的一间茶馆靠窗的位置, 杯中茶汤热气快要消散的时候, 一位女子推门而入坐在了两人对面。
支阳穿着便装,漆黑顺直的锁骨发披散下来,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宿舟叫了一声“阳姐”后正欲给二人做介绍,支阳却说,“上次行动你们都表现得很出色,我认得你, 徊洋。”她向徊洋方向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贺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我叫支阳。”
茶馆沉浸在午后慵懒的氛围里,背景音乐将距离稍远的声音都间隔开, 几人的声音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去。
徊洋略显迟疑, 片刻后还是伸出手去, 与支阳轻握了一下, “支队长好。”
“别客气, 你也可以叫我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