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靳彤推了推眼镜,艰难道:“都配,都挺配……”
方淮赶紧过来帮靳彤脱离“魔掌”,推着她肩膀赶紧给送出了会议室,“还是别这么拷问我们小靳法医了,这孩子可受不住。”
许然再次来到宿舟办公室前,许是被雯姨下厨的消息震惊到了,许然一改之前拒绝宿舟送他回家的态度,干脆建议他今晚就在自己家里暂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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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之前宿舟帮许然完成的租赁手续,也在嘉禾公寓里,上楼的时候他还不禁想了一下之前好像都没问问徊洋具体住在哪栋楼。
虽然这算是许然第一次正式踏进这个家门,但宿舟早已经专门安排保洁来进行了收拾打扫,干净整洁,基本没有灰尘。
许然大力夸赞了宿舟办事靠谱后,就赶紧收拾收拾先洗澡去了。
宿舟踱步到阳台,能看到城市夜景,还能看到公安局的白色大院。
他掏出手机,点开徊洋的头像,想了想,输入发送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
那边回复很快:【好的宿队长】【晚安,明天见】
宿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向人报备行踪的经历了。他看着那句“晚安”,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转天一早,宿舟几乎是与闹钟同时睁开眼睛,洗漱完毕后毫不留情地叫醒还在熟睡的许然。让许然顶着鸡窝头去洗脸。
宿舟利落整齐地单手搭在浴室门口看他,“你的手确定没问题了吧?”
许然打了个超大的哈欠,然后说:“嗯,不影响敲键盘。”
“那边的事后来都是你配合警方收尾的,后来又有什么消息吗?”
“定性为□□互殴,其他的找不到证据。”
“你那个邻居那么厉害,住了两年你都没有发现什么吗?”
许然嘴边都是牙膏泡沫,从镜子里看宿舟,含混道:“我像是那么闲的人吗,每天盯着人家做什么。每天上课已经很累了好不好。”
宿舟耸耸肩。犹豫片刻,又问:“你……在那之前有没有见过他?”
“什么之前?”
“出国之前,可能很多年之前,有没有印象见过他呢?”
许然吐出漱口水,低下头不再看他,“没有。每天见那么多人,哪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这么问?”
宿舟眼睛垂向地面,语调降下来,“那天我去扫墓,发现墓碑前有一束别人放的花。”
许然动作顿了下,“有人去看寻哥不是很正常嘛,这和徊洋有什么关系?别又说是你那套直觉理论。”
“徊洋那天去了墓园,而且外形和花店老板娘描述的很像。”可惜没有视频影像记录,监控都没拍到那个人。
“他曾经在英华私立中学读书,就在哥出事那段时间,突然没有预兆地出国了……而且,我总觉得他几次三番出现是有其他目的,总之……这种感觉很特别。”
许然深深看他一眼,在宿舟看过来之前转身出了卫生间。
两人快速地出了门,许然拎着垃圾袋往前走,出楼门的时候突然道:“你觉得他是个线索所以对他才特别关注吗?我可是听说你们两个这两天总是黏在一起。”
宿舟回味了一下“黏在一起”这个词的准确度。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是想用出卖色相达成目的的话,我可看不起你。”
宿舟抬手摸着下巴,笑了一声。“徊顾问像是能被色相吸引的人吗?”
许然一边把垃圾袋扔到垃圾箱里,一边还是苦口婆心,“欺骗别人感情这种事可不能做啊。”
嘉禾公寓A座和B座两栋楼离得很近,出口面向同一侧,基本两栋楼里的人都是出门右拐从小区正门离开。
宿舟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楼门口。这个时间点有不少出发去上班的人,徊洋恰好也在这个时间从楼里走出来。几乎是同时,两人发现了对方,徊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往这边走来。
许然转身时先看到宿舟表情的异样,然后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去,就看到徊洋已经走到了近前。这是许然和徊洋自那次事件之后第一次见面,想想不知不觉都过去了几个月。
他一贯热情地抬手打招呼,“哈喽,没想到我们竟然又是邻居,好巧!”
徊洋表情依然淡淡的,但宿舟和许然都觉得他好像是笑了一下,他看着许然回道:“好久不见。”
许然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在两人之前做邻居的那两年里,徊洋对他大多都是爱搭不理。
宿舟将原本拿了一半的烟又放回去。徊洋假装没看见他的动作,问许然道:“许博士刚回国吗?”
“昨天刚到。”
“你们住一起了?”
这话怎么觉得听起来有些别扭,宿舟刚想解释,许然已经快他一步说:“昨天案子讨论到太晚,他差点又在办公室睡了,我就干脆让他回这里来睡一觉,不然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徊洋了然地“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我看了网上的新闻,你们应该压力很大吧?”
“是我们!”
徊洋没理解宿舟的意思。
宿舟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得徊顾问多多帮忙。现在徊顾问要去公司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局里?”
徊洋看一眼手机,抬头对他说:“去局里吧,宿队让我搭个车?”
“走吧,车停在西门。”
徊洋抬腿就走,走了两步宿舟觉得不对,连忙给人叫住,“你要去哪儿?”
徊洋一脸无辜,“出门啊?”
“西门在那边……”宿舟指指他脚步相反的方向,笑道,“你这方向感有点离谱,我现在信你之前说在小区里迷路的事了。”
徊洋面色不改,顺着宿舟指的方向看,“这难道不是走得多了才知道吗,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宿舟指指自己的头,回道:“可能也是天赋吧?”
徊洋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然后向着正确的方向走了过去。
“哎,前面左拐!”宿舟赶紧拽着许然跟上,还喃喃了一句:“这人,可真是……”
第32章 金主
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 一夜间便发酵更盛。关于校园霸凌的话题逐渐成为了众人讨论的核心。
许然拿着手机上下翻动,迅速地掌握了一遍最新消息,眉毛一挑, “这网上说的如果是真的,这个周媛的仇人恐怕不少啊?已经有人在说就算她真的有什么不测,也是恶有恶报了。”
路口转变成红灯,宿舟将车稳稳停在人行道前, “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被带节奏, 舆论从来都是把双刃剑。技术的发展让信息传播更加便利,但是从这真假难辨的海量信息中精准找到有用的那一条, 是现代刑侦面临的一个很现实的难题。”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之前上课时候老师的开场白。”许然放下手机回头看徊洋,“徊先生,听说你们公司现在有很多在研未公开的技术,包括信息网络和脑神经科学相关的, 拿出来分分钟引爆科学界的那种,真的吗?”
宿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他从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徊洋。
青年从上车起就一直是一个姿势,单手支在车窗沿,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许然的问话, 徊洋将脸转回来, 单手还撑在侧脸上, 这个动作让他的头稍稍偏着,显得有一些随意, 再加上上翘的唇角,更显得他气质柔和, 他反问道:“许博士从哪里听的谣言,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我之前看到很多投资公司都这么说,还有什么前离职员工爆料内幕之类的,难不成是那些搞投资的自导自演?你们公司还没上市呢吧?”
路灯变绿,宿舟重新启动车子,这一路原本也就几分钟的车程,过了这个路口就差不多到了。
徊洋将视线重新转回到窗外,“估计是有些夸大吧,哪有那么多神奇的事情?许博士可得护好自己的钱包,别被骗了。”
“哈哈,我这点工资有什么可骗的。”
“许博士做警察也是为了理想吗?不然辞职去个大厂,或者来我们公司,工资应该能翻倍吧?”
许然“嗯?”了一声,“是个好思路,等我什么时候干不下去了就去投奔徊老板,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谈谈薪酬的问题。”
车子平稳地驶进了大院,入楼的时候听到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男子喊着“徊顾问”朝他们跑过来。
是公司技术部的员工,徊洋不久前才见过。
那人来到近前,将一个U盘递给徊洋,“徊顾问,这个是已经整理好的监控的信息,已经同步发给了警局这边对接的同事。”
徊洋接过来,礼貌地道了谢,然后将他介绍给了许然,“许博士那边有一些技术的问题,今天辛苦你配合一下。”
那人赶紧和许然握手,“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许然带着那人上了楼,昨晚离开前他已经写好了一个自动运行的脚本,将两份聊天记录区分往来,标注时间。经过一夜不停歇地运作,今早应该差不多已经能验收成果了。
眼看徊洋就要跟着走,宿舟赶紧欺身揽过他的肩膀,“你跟我走,这边。”
理化分析实验室里电子设备很多,宿舟注意到徊洋进门时眉头皱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抚了抚后脑。
袁成和另一个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正在盯着电脑,那上面跑动着一个计算页面,不算刷新着计算结果,实验人员对宿舟几人说:“这个是输入了之前高明宇各项落水数据后正在进行的计算。”
徊洋看了一眼后便踱步到桌上铺开着的地图前,手指沿河水流动路径比划着。
宿舟看到他的手指最终定格在一个位置不动了,刚要过去看看,这边那年轻人突然喊起来:“算出来了,算上当晚的流速和风向,应该在地图上这个位置。”
宿舟只看了一眼就定住了,那个位置正好是徊洋刚刚手指落下的位置。但当他要抬头看的时候,徊洋却已经从地图前走开了。
“安排搜查人员带上警犬去附近搜寻,一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另一边,根据网侦部门的追踪,确定了周媛父母有意操纵舆论风向,购买水军试图扰乱大众视野,林骁气冲冲地将人带了回来。
周媛的父亲周同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母亲郑雪打扮得略显艳丽。考虑到二人毕竟是女儿失踪,就算是教育,也还是在会议室中接待了他们。
宿舟和徊洋刚刚来到门外,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不太友善的喊叫声。正要推门,宿舟的电话先响了,徊洋看了一眼,自己先进去了。
电话是之前去处理王晓文家庭关系的警员打来的,针对王晓文目前的情况,未免再发生其他意外,宿舟特意嘱咐了当地派出所与村委会为女孩建立专门的帮扶档案,定期了解记录她的家庭情况和心理状态,有了这套制度,她的父亲就不敢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了。至于剩下的,只能等女孩成年后看她自己的选择。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宿舟又嘱咐两句就挂断了电话。正走到楼梯口附近,突然看见早上那个技术人员接着电话匆匆从楼上下来。他一手捂着嘴,声音压得很低,“是的领导,好我……可是徊顾问说……啊是是是,好好,我知道了领导……”
年轻人挂掉电话长舒口气,一转身看到宿舟,突然又紧张起来,“领导,找我有事吗?”
宿舟笑容很和善,自然地递给他一根烟,两人靠在栏杆旁聊起天来。
对方并不是初次参加工作,宿舟象征性地问了问现在就业市场的行情、初创公司的福利待遇之类的,眼见对方越来越开朗,宿舟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的手机,“刚刚怎么,老板给你下新任务了?”
那人叹了口气,一副对公司的积弊沉疴见怪不怪的态度,语气无奈地道:“��,现在这种民营小公司啊,内部斗争太多,我这种底层员工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成为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怎么,你们领导和徊顾问不是一个派系的?”
年轻人吐出一口烟,面上有些复杂,“其实我刚来也还不太清楚,不过似乎公司里所有领导和徊顾问都不是一个派系的,我个人觉得顾问人不错,总是客客气气的,对我们也很有礼貌,不像那些领导们总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不过,从领导们的角度上看,徊顾问空降过来,而且一来就主持公司里这样的重点项目,可能有些人会觉得不舒服吧。您这种在机关单位上班的可能对我们这种公司层级不太有概念,徊顾问那个岗位听上去不高,但实权极大,在这个项目上,公司副总都要听他的。”
宿舟“唔”了一声,“徊顾问确实年轻有为,他能空降是有什么背景吗?”
说到这里,那年轻人脸色似乎更复杂了些。
“怎么了?难不成他爸是董事长之类的?”
“这个嘛……”年轻人看一眼宿舟,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