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李华对妆容的分析非常专业，甚至比一些不爱化妆的女士还要专业。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浸润了生理盐水的纱布轻轻擦拭死者的面部皮肤，很快就暴露出尸体原本的面貌。
继续检查。
“头面部无挫伤、裂伤，面部呈现紫红色，眼睑结膜出现明显点状出血，口鼻内有少量白色泡沫状分泌物，牙齿排列整齐，无松动、脱落；躯干无皮下出血、表皮脱落，无约束伤、抵抗伤，四肢...呃，左上臂前侧有不规则形陈旧性疤痕，疤痕已完全愈合，无红肿、渗液等新鲜炎症反应；指甲完整，甲床紫绀，处女膜...陈旧性破裂。”
莫问眉头皱了一下，凑上去看了一眼。
确实是陈旧性破裂，看样子...少说有一年以上了，而且近期应该没有过性行为。
李华中规中矩地汇报完，视线最后落在了疑似致命伤的颈部勒痕上。
他拿起工具进行测量。
“颈前侧至双侧颈部见一环形勒痕，呈深褐色，边缘整齐，宽度....约0.7cm，勒痕深浅均匀，无分支，局部皮肤无表皮脱落，对应颈部后侧勒痕形态、深度一致，符合绳索类钝性压迫形成。”
检查完毕，李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负手而立的莫问，眼里藏着几分希冀。
莫问轻轻点头，李华的判断非常精准，几乎没什么需要补充的，老练得不像个刚刚来这里实习的新人。
接下来的工作莫问没再考验李华，二人配合，莫问主刀，李华负责记录和辅助。
莫问刚划开“Y”字形，就听外面就传来了声响。
齐焱他们回来了。
-
森林公园的勘查在莫问离开后又进行了一个小时，齐焱几人基本把这片儿林子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外没再有什么发现。
齐焱去景区保安室看了监控，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凶手就像幽灵一样，背着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没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回到局里，齐焱下了车就往法医室跑，敲门进来正好就看到开胸的场面。
“有发现吗？”
“查一下那套裙子的来源。”
莫问头也没抬，手很稳，刀口非常平滑。
第83章 胃内容物
齐焱看向被整齐摆放在一旁的大红裙子，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一键识别。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裙子的介绍以及相关商品照片，齐焱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一些洛丽塔文化，感觉像打开了新大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华贵靓丽的裙子，不禁抬头看向一脸严肃认真解剖的莫问，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念头。
莫莫这么好看，穿这样的裙子一定很美。
这套黑色的不错，叫什么...哥特风，跟小狐狸的气质简直绝配。
这套红色的也不错，有种病娇的感觉，跟莫莫也...
我靠！齐三火！你他妈在想什么！
齐焱猛地一激灵，明明没人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什么废料，但他还是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莫问以为他有了新发现：“有线索？”
“咳咳，暂时没什么线索，不过这裙子做工看起来不太好啊，李柠柠怎么会穿这种质量的衣服？”
“或许是凶手给她穿的也说不定？”
莫问提出一个合理的猜想。
齐焱点头，却看莫问身形忽然晃了晃，很快又稳住了。
他皱了皱眉，想问一句，莫问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解剖还需要时间，齐队先去忙吧。”
言外之意就是开始赶人了。
齐焱把关心吞回了肚子，莫莫不让问一定有他的道理。
倒是李华替他把担心说出了口：“莫老师，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身体不舒服吗？”
齐焱往外走的步子顿了一下，听身后的动静。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缓缓就好。”
莫问的声音有些发虚，听得齐焱差点就要转回身来，但他还是忍住了。
刚刚莫莫抬头朝他眨了三次眼，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
“啊，莫老师你要不去休息一下，这里...我先来？”
李华担心的语气不似作伪。
齐焱已经小碎步走到门口，临出门前飞快扭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莫问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齐焱收回视线，走出门，嘴角不由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不愧是小狐狸。
-
莫问确实有些不舒服，头晕晕的，一直在出虚汗。
昨天晚上和齐焱彻夜长谈，三点多才睡，今天早上六点不到就醒了，醒来有点恶心，觉得应该就是没睡好，问题不大，哄着自己喝了半杯牛奶就来上班了。
本来想着今天工作强度不大能休息一下，没想到上来就是个大案子，死者还是李柠柠。
“...也行，基本操作都会吧？”
莫问顺势应下来，往后退了两步，把操作空间让出来。
李华有些紧张地接过莫问手里的注射器，心想一定要好好发挥，每一次考核都关系到自己能不能提前转正。
莫问看李华抽取心血的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操作很正规，相关的理论知识显然非常扎实。
他现在对李华的怀疑还没有彻底消除。
毕竟李华来的时间确实是凑巧，而且装新人被发现的概率要比替代其他在这里工作了几年的人小得多。
莫问继续看着李华的操作，感觉头好像更晕了。
尸体的腐臭味不停地往胃里钻，早上喝的牛奶和咖啡好像要准备在胃里造反。
不太寻常。
往常没睡好起来之后缓上半个上午就好了，今天怎么...
莫问深深呼出一口气，继续集中注意力盯着李华的操作。
按照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来看，这应该...是发烧的前兆。
这两天作息不规律，睡眠不足，二者叠加会导致免疫力下降。
免疫力下降的表现形式有很多种，有的人是长火疖子，有的人是嗓子疼，有的人是感冒，表现在他身上就是发烧。
虽然十次里有九次都没什么事，不过一旦中奖就是百分之百。
很不幸，这次他好像就中奖了。
-
李华的动作并不算快，这会儿才进行到提取胃内容物这一步。
莫问跟着走到操作台旁，看李华捏起止血钳，夹住胃的贲门与幽门，“咔嗒”两声锁死。
这一步是为了阻断内容物反流。
不错，手很稳。
莫问在心里默默点头，看着李华用左手稳住鼓胀的胃壁，右手拿着无菌手术刀，避开血管，在胃大弯侧划开一道两厘米的切口。
黄褐色的食糜混着未消化的菜叶瞬间涌出，带着腐败的酸臭味。
莫问胃里猛地一抽，喉结动了动，强忍着没有干呕出声。
往常这种程度的腐臭味没有任何问题，今天实在是...
而且这味道...又腥又酸又臭，死者生前的进食似乎格外杂乱。
李华没有任何缓冲地干呕了两声，泪眼汪汪地吐槽：“我的天...这姑娘生前是吃啥了啊，这么臭...呕...”
莫问觉得有点不对劲，忍着恶心摘下口罩又闻了闻，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莫莫...哎呦我去，尸体失禁了？怎么这么臭？”
齐焱刚才忘了把那套裙子带走送去化验，在办公室忙活了一阵儿才想起来，又折回来拿，刚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混杂着腐败酸臭、粪便腥臊与食物霉变的恶臭。
李华一听这话脸都白了，无菌勺拿在手里直抖，脸憋得通红。
莫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李华要吐，伸手接过被打开的胃和无菌勺，冷漠无情道：“去外边吐。”
李华如获大赦，手套一摘就捂着嘴往外跑，几秒钟后外间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齐焱后知后觉，干笑两声：“不、不会吧？”
莫问没理他，无菌勺顺着切口探入，将胃内的物质分次舀出。
齐焱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莫问身侧，看清了胃里的内容物后一整个“花颜失色”，要不是顾忌着自己在小狐狸面前的形象真的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未消化的米饭、青菜残渣泡在浑浊黏液里，裹着粪便的黏腻秽气，酸腐味刺得人喉咙发紧，还带着食物发酵后的馊味与肠道排泄物的腥膻，黏腻又呛人，闻着像阴沟污水泡着变质剩饭。
莫问的额头已经铺了一层的汗，恶心感顺着舌根直往上涌。
“不是，这、这...”
齐焱一时说不出话，咳了两声缓解想吐的冲动。
他实在无法想象把这些东西吃下去是种什么体验。
而且看这个胃的鼓胀程度，似乎量还不小。
莫问一勺一勺地将内容物完全舀出来，齐焱看着看着又咳了几声。
眼前这一团挑战人类心理承受能力极限的东西...实在是很难形容。
米粒胀得发白、边缘发黏，有的还粘着暗绿色的青菜碎，菜梗硬挺、菜叶已泡得软烂变形，混在其中的粪便呈褐色糊状，像稀泥似的裹住食物碎块，偶尔能看到几缕发白的黏液丝缠在表面，整体糊成一团，质地软烂又带着颗粒感，看着又脏又秽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