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莫问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余力想这个。
齐焱踩下油门出弯,红色法拉利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视镜里那几辆花花绿绿的跑车已经被拉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
他把方向盘回正,换挡拨片在指尖咔嗒一响,转速表指针猛地弹起。
“还好吗?”他问。
“还好。”
莫问声音有点哑,已经把眼镜勾了下来,随手甩在杂物箱里。
“要加速了。”
话音落,齐焱弯起嘴角,猛地踩下油门。
红色法拉利在山路上疾驰,连续的S弯一个接一个,车身在齐焱手中像被驯服的活物,精准地贴着弯心滑过。
每一次入弯、出弯的节奏都堪称完美,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莫问的心跳和引擎转速一样居高不下。
紧张、兴奋、期待、恐惧,复杂的情绪正在融合为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让他指尖都在发颤的快感。
他想,原来速度是有形状的。
它能被看见,能被触摸,能被闻到。
它藏在轮胎烧焦的气味里,藏在窗外倒退的残雪里,藏在发动机震耳欲聋的咆哮里。
它包裹着这辆红色跑车里的两个人,把整个世界压缩成一条窄窄的公路。
手指一点一点松开,莫问深吸一口气,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前面是五连发卡弯,盘山路最险的一段。”齐焱的声音在轰鸣中清晰传来,“害怕就闭眼。”
“不闭。”
莫问答得飞快,眼睛亮晶晶的。
齐焱笑了一声。
入弯,刹车,降档,转向。
车身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轮胎的嘶鸣几乎要刺穿耳膜。
紧接着第二弯、第三弯,红色法拉利像一团流动的火焰,沿着山路的曲线蜿蜒而上。
后视镜里,黄色的迈凯伦在第四个弯道试图找角度超车,齐焱微微转动方向盘,车尾精准地封住了对方的路线。
第五个弯,出弯加速。
红色法拉利一骑绝尘。
莫问呼出那口气,心脏哐哐撞着胸腔,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座椅里微微发颤。
他把后脑勺靠上椅背,偏过头去看齐焱。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换挡杆上,骨节分明。
英俊的侧脸在飞速掠过的树影里忽明忽暗,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莫问读懂了那种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畅快。
后半程莫问没怎么看路。
他看了齐焱很多眼。
不知道是不是吊桥效应,好心的哥哥在这种时候似乎格外有魅力。
终点线的荧光棒远远地亮起来。
齐焱松了油门,Roma的引擎声从咆哮缓缓降成低沉的喘息,像一头跑尽兴了的豹子,懒洋洋地滑过终点。
后面的人还没跟上来,密林里暂时只有他们一辆车。
齐焱把车停靠在路边,熄了火。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发动机余热发出的细微咔嗒声,能听见远处积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能听见自己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
“怎么样?还好吗?”
齐焱转过脸看他。
“还行。”
莫问移开视线,应了一句。
“还行是什么意思?”
齐焱笑了一声,单手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面对他,忽然蹙起眉,手指蹭了下他的脸颊。
“唇色怎么这么白?真吓着了?”
“……没有。”
莫问偏头躲了一下,觉得心脏还是扑腾得厉害,抿着唇转移话题:“你……车技不错。”
“嗯哼,”齐焱挑了下眉,又盯着莫问看了几秒,确定这人应该没有不舒服后才松了口气,“以后想玩再带你来。”
莫问抿了抿唇,忽然说了句:“我快高考了。”
齐焱心头一动,顿了几秒,笑道:“你要是想学,等考完假期我陪你考驾照。”
旁边的人却许久没说话,就这么抿着唇看着他,半晌,低低“嗯”了一声。
-
七月。
齐焱放了假,如约来陪莫问考驾照。
莫问坐上齐焱的红色法拉利,神神秘秘地从包里翻出个文件夹。
此前齐焱没有问过莫问的成绩,也没问报哪所学校,这会儿的紧张堪比第一次摸赛车。
莫问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直接把文件夹翻过来怼到齐焱面前。
文件夹里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齐焱一字一句地看过去,目光停在录取院校那一栏,愣了好几秒。
“……z国刑警大学。”
文件夹往下移了两寸,露出少年那双清亮的黑眸和勾起的唇角。
“师兄”,莫问朝他眨了下眼,“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啦。”
(完)
第518章 新婚快乐!
天还没亮透,齐焱就醒了。
空虚寂寞冷,手心全是汗。
齐焱:“……”
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他默念两遍,手在被子上来回蹭了两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味道,是莫莫惯用的那款,清清爽爽的茉莉花香。
昨晚莫莫被母上大人强行“劫”去了酒店另一个套房,说是婚前夜不能见面。
于是齐焱独守空房,一夜没怎么睡着。
旁边空出来的半边床像是塌了一块,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捞人,捞到一团冰凉的被子,又把手缩回来。
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实在躺不住了,索性爬起来,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海还在睡。
他们选的是海边一个私人别墅酒店,草坪一直铺到沙滩上,远处是灰蓝色的海平面,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给莫问发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句:“想你。”
后面跟了个德牧蔫巴巴的表情包。
莫问秒回:“我也。”
齐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嘴角压都压不住,又发了一句:“睡得好吗?”
莫问回了个狐狸高深莫测摇头的表情包。
齐焱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闷声笑起来。
-
窗外的天色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海面从灰蓝变成浅金,像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把碎金箔。
“莫法医!化妆师来了����”
严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柳玫推着化妆箱进来,后面跟着严锦和抱着花束的小火花����小姑娘已经四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怀里搂着一捧白色洋桔梗,进门就蹬蹬蹬跑到莫问跟前:“莫莫哥哥!这个花花是给你的!”
莫问弯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声音温柔地道了声谢。
小姑娘脸颊红红,甜甜笑着跑走了。
莫问眉眼弯弯地坐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漂亮的黑眸中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
下午四点半,太阳开始往海平面上斜斜地坠。
草坪上摆了几排白色的木椅,椅背上系着淡蓝色的丝带,海风一吹,丝带和女孩子们的裙摆一起轻轻飘起来。
没有大红大紫的装饰,没有锣鼓喧天的排场,只有海浪声、风声、和朋友们此起彼伏的说笑声。
季大海和王鸣远在仪式区入口处当“守门员”,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西装,一个系红领带一个系蓝领带,活像一对不协调的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