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听见没有!”慕楠雪拍了老艺术家一巴掌,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干儿子,自学的!这光影处理比你带的那些研究生都强!”
老艺术家认真地点头附和:“对。那些学生,笨。小莫,聪明。”
齐焱端着饺子馅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差点把盆扣地上:“爸,您那些研究生好歹是正经美院考上去的,您给他们留点面子。”
“面子,”老艺术家接过他手里的饺子馅放在餐桌上,语重心长,“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留的。”
齐焱闭嘴了,这话说得太对,没法接了。
一通热闹过后,墙上的画被慕楠雪当场预定,老艺术家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画框里取下来,用带来的丝巾裹好放进包里。
下午四点半,厨房正式进入战备状态。
齐焱的糖醋排骨已经炖上了,咕嘟咕嘟的酱色汤汁在砂锅里冒着泡,酸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去,把正在猫爬架上睡觉的大淼都香醒了。
清蒸鲈鱼也处理好了,鱼身两侧各划三刀,姜片葱段塞进刀口里,整条鱼摆在椭圆形瓷盘上,只等上蒸锅。
客厅里,茶几被挪到墙角,一张折叠方桌被撑开摆在正中间。
桌上铺好了案板,旁边搁着一大盆醒好的面团、一盆猪肉白菜馅料、一碗清水、一小碟干面粉。
慕楠雪已经洗干净手,在餐桌边坐下来,面前摆着一摞饺子皮。
她拿起一张,信心满满地舀了一大勺馅放上去,然后开始捏。
第一个成品歪在盘子里,像个吃撑了的胖月牙。
第二个直接破了皮,馅从侧面挤出来。
第三个倒是没破,但形状介于饺子和包子之间,褶子拧得毫无章法。
“...这皮太薄了。”
她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饺子皮。
齐焱探头看了一眼,无奈道:“妈,这皮是我擀的,跟上次一样厚。”
“那就是你的问题。”
“......”
莫问含笑听着两人斗嘴,也拿起一张饺子皮,舀馅,对折,手指从中间往两边捏褶。
动作不快,但每个褶子都捏得均匀齐整,收口处轻轻一拢,包出来的饺子立在盘子里,个个精神。
慕楠雪看了一会儿,默默把自己包的几个往盘子边上挪了挪。
第477章 跨年!
老艺术家洗完手过来,在慕楠雪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战况,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饺子皮,舀馅,捏褶,动作行云流水。
包出来的饺子褶子细密均匀,边缘微微翘起,是标准的柳叶形。
“叔叔学过?”
莫问看了一眼。
“学过。”齐焱替老艺术家回答了,“当年为了追我妈,在人家饺子馆后厨蹲了三个月,就学会个柳叶饺。”
“一种,”老艺术家不紧不慢地接口,“够用。”
齐焱包饺子的手法和他爸一脉相承,也是柳叶形,但速度更快,褶子更随意一些,包出来的饺子比他爸的个头大一圈。
“你包的这是饺子还是包子。”
慕楠雪点评道。
“管它是什么,好吃就行。”
齐焱包完一个往盘子里一放,顺手把莫问面前散落的面粉抹了抹。
四个人围着餐桌,手上各忙各的。
包好的饺子一排排码在盘子里,齐焱的大饺子、老艺术家的标准柳叶饺、莫问的齐整小饺,以及慕楠雪那几个形状飘忽的“创意款”����各自为政,倒也和谐。
傍晚六点,最后一张饺子皮包完,厨房里的排骨也炖到了火候。
齐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碟老艺术家从N国带回来的烟熏火腿,以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密密地落,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屋里暖气足,慕楠雪吃到一半就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藕荷色的羊绒衫,举着手机给桌上的每一道菜拍照,拍完了又拉着莫问和齐焱自拍合影,逼着齐焱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发发发,马上发。”
齐焱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戳手机,照片发出去之后又拿起筷子给莫问碗里夹了块排骨。
“妈你别光拍照,菜凉了。”
老艺术家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安静地吃。
但他每尝一道菜就会点一下头,吃到清蒸鲈鱼的时候点了两下,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用筷子指了指齐焱:“鱼,进步。你,好厨子。”
齐焱愣了一下,喜笑颜开。
这可是老艺术家今晚第一次夸他不带“狗”字!
晚饭从六点吃到八点,桌面上的菜被扫荡了大半。
慕楠雪吃到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碗里那个形状潦草的饺子。
她自己包的,煮完之后褶子彻底散开,皮和馅几乎分了家。
“这个,”她拿筷子戳了戳那个破饺子,叹了口气,“就不该存在。”
“该存在。”老艺术家伸手把那颗已经散架的饺子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你包的,我吃。”
慕楠雪锤了他一下,眼尾弯了起来。
齐焱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莫问的膝盖。
莫问转头看他,齐焱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那一对加起来快一百岁还在撒狗粮的父母,表情写满了“你看他俩”。
莫问嘴角弯了一下,在桌子下面反手扣住了齐焱的手指。
-
十一点四十分,齐焱和老艺术家各拿了一兜烟花棒走在前面,慕楠雪挽着莫问的胳膊跟在两人身后。
雪已经小了,只剩下零星几片在风里打着旋,四个人一起上了天台。
站在栏杆边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跨年灯火,远处的高架桥上光带蜿蜒,霓虹灯把天际线染成流动的彩色。
“还有三分钟。”
齐焱看了眼手机,从塑料袋里掏出烟花棒分给每人一根,拿打火机挨个点上。
烟花棒嗤地燃起来,金白色的火花在夜色里炸开,照得每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慕楠雪像个小孩似地举着仙女棒在空气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老艺术家在旁边认真地举着手机录像,镜头从头到尾只对着她一个人。
齐焱把自己的烟花棒递给莫问,从背后握住他拿烟花棒的那只手,带着他在空中慢慢画了一个圆。
“许个愿。”
他贴在他耳边说。
莫问没有闭眼,他看着烟花棒烧到尽头,心里想的是����就现在这样,一直这样。
零点整,远处的钟楼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城市的天际线被烟花点亮,一簇接一簇的流光从地平线上窜起来,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成漫天碎金。
慕楠雪靠在老艺术家肩头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老艺术家的手搭在她肩上,把毛毯又裹紧了一点。
齐焱侧过头,温热的手掌覆在爱人的耳朵上,在新年的第一秒吻住了莫问。
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金色、红色、绿色的流光映在两个人的侧脸上。
嘴唇分开的时候齐焱的额头还抵着莫问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两团白色的雾纠缠在一起。
“新年快乐,莫莫。”
“新年快乐。”
齐焱微微低头,看到了那双黑眸里倒映着的漫天碎金和唯一的自己。
他笑了笑,捂着莫问耳朵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远处的烟花还在炸响,一蓬接一蓬,密集得像要把整年的热闹都在这一分钟里用完。
慕楠雪靠在老艺术家肩头,仰着脸看天,嘴里念叨着“那个紫色的好看,诶诶诶那个金色的更好看”。
齐焱的手掌稳稳地覆在莫问的耳朵上,掌心贴得很紧,把那些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滤成了温吞的闷响。
烟花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红一阵金一阵地洒在莫问脸上,他的黑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碎光,却没有一丁点闪躲。
“耳朵冷不冷?”齐焱低头问。
“你捂着,不冷。”
莫问笑盈盈地望过来。
齐焱低头亲了一下,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其实今晚从一开始莫问就注意到了。
从后备箱里往外搬烟花的时候,齐焱把带响的礼花弹全挑出来放在一边,只带了仙女棒和手持烟花筒。
上楼之前又特意绕到天台先踩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放大型烟花的邻居。
刚才零点倒计时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虚悬在莫问耳侧,只等第一声炸响落下来之前捂上去。
“齐焱。”
“嗯?”
“这是和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