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第455章 有内鬼？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巴蒙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嘴唇抖得厉害，开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机械、冰冷，像是从铁皮桶里传出来的：“巴蒙先生，晚上好。”
巴蒙的腿一软，直接往地上出溜，旁边的周烨眼疾手快架住了他，把他摁在椅子上。
“你、你是谁！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巴蒙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屏幕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那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了几分愉悦：“你儿子现在很安全，当然，能不能继续安全，取决于你接下来有多听话。”
周烨在旁边飞快地打了个手势����花露水盯着屏幕，绿色的波形图在跳动，定位范围正在一点一点收缩。
严锦的耳机里实时监听着通话内容，她眉头微蹙，在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字推到周烨面前：环境音安静，无车辆声，可能在室内。
“你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别动我儿子！”
巴蒙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二十万，现金。”绑匪说得干脆利落，“给你两个小时准备，超过时间，每超十分钟，我就断你儿子一根手指头。”
巴蒙的脸唰地白了。
周烨立刻在纸上写了一行大字举到他面前：问他孩子在不在旁边。
巴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我怎么知道我儿子还活着？你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的动静，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爸爸����”
是巴图的声音。
巴蒙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佝偻下去，声音又哑又急：“图图！图图你别怕，爸爸马上来接你，你别怕啊����”
话没说完，那个机械音就重新占据了听筒：“好了，两小时，二十万现金，不许连号，不许做标记。城郊纺织厂，到了地方我会联系你。还有����”
那声音忽然顿了顿，带上了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玩味。
“我知道你已经报警了，巴蒙先生。”
满屋子的人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巴蒙猛地抬头看向周烨，脸色惊恐得几乎扭曲。
周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用口型对巴蒙说了三个字：别承认。
巴蒙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绑匪就继续说了下去，语气甚至称得上悠闲：“报警没关系，警察来了也不妨碍我们做生意。只要钱到位，孩子全须全尾地还给你。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耍花样����”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背景里隐约传来一声孩子的呜咽。
“巴蒙先生，你儿子长得挺可爱的，十根手指，十根脚趾，我不希望少任何一根。当然，这个主动权在你手里。”
“我不会耍花样！绝对不耍花样！”巴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对着手机喊，“二十万，我马上准备，你别动他，求求你别动他����”
“很好。”绑匪满意地笑了一声，“等我电话。”
通话切断。
花露水盯着屏幕上最后一帧定位数据，飞快地报了出来：“信号源锁定在城南老工业区，范围大概在废弃纺织厂和周边两栋居民楼之间。通话时长不够精确定位到具体楼层，但已经把搜索半径压缩到了五百米以内。”
严锦摘下耳机，语速很快：“绑匪用了变声器，但原声能听出是成年男性，北方口音，咬字比较重。通话背景有低频电流声，像是旧式变压器或者老线路的声音，和废弃纺织厂的设备特征吻合。”
齐焱听了全程，一脚油门踩下去：“技侦继续确认位置，我们直接往城南开，周烨，纺织厂汇合。”
“收到！”
-
警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警灯无声地闪烁起来。
莫问坐在副驾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城南废弃纺织厂的资料。
“市第三纺织厂，三年前停产，厂区占地六十亩，主车间三层，办公楼两栋，仓库四座，全部空置。”他念得很快，“周边两栋居民楼是九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迁，剩下的多是租户和老人。”
“地形够复杂的。”齐焱拧着眉头，“绑匪敢直接点破报警的事，要么是反侦察意识很强，要么就是����”
“有内应，或者对警方的动向有掌握。”
莫问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齐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没再说话，车内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二十五分钟后，二人抵达废弃纺织厂外围。
周烨已经到了，正蹲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边，对着笔记本电脑和技侦的人确认最后的定位数据。
花露水背着设备包从另一辆车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信号探测仪，已经开始扫描周边的无线电信号。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厂区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参差不齐，风穿过空荡荡的车间，发出呜呜的低响。
齐焱关上车门，压低声音问：“确认了吗？”
“绑匪最后一次通话的信号就是从这个区域发出的。”周烨指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但问题是，纺织厂和旁边这两栋居民楼都在信号覆盖范围内，没法确定具体是哪一栋。技侦正在调取这个区域内所有手机基站的连接记录，但需要时间。”
“绑匪给了两个小时。”莫问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周烨咬了咬牙：“两个小时准备二十万现金，时间卡得很死，绑匪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巴蒙在压力之下没时间思考，只能按他说的做。”
“钱准备得怎么样了？”齐焱问。
“巴蒙自己凑了十五万，局里特批了一笔经费先垫着，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第456章 你老公不止那方面厉害
巴蒙竟然这么有钱？
齐焱有些诧异，却也没时间细究，迅速把思路拽回来。
他快步走到周烨的笔记本前，俯身看着屏幕上厂区的平面图，伸手指向纺织厂主车间和旁边一栋居民楼的交界处。
“绑匪要现金，不要转账，说明他对钱的交接方式有绝对控制权。废弃纺织厂地形复杂，适合藏人，也适合观察周围环境。但居民楼有租户和老人，闲杂人太多，绑匪带着一个孩子长时间停留，暴露风险太大。”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他大概率在厂区里面。主车间三层，空间够大，有多条进出路线，就算被包围了也有腾挪的余地。”
周烨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如果他在主车间，交钱的时候肯定会把巴蒙往里面引。我们可以提前布控，把主车间的外围锁死，再派人在内部占据制高点。”
“内部不要布太多人。”莫问忽然开口，“绑匪知道报警了还继续交易，说明他不怕警方正面介入。要么他有绝对把握警方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要么....
莫问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点点微光：“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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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厂区外的空气几乎凝成了冰。
巴蒙坐在车后座，脸色发青，双手死死抱着那个装钱的黑色旅行包，整个人抖得袋子哗啦啦直响。
还有十分钟。
周烨看了看表，弯腰探进车里：“巴蒙，准备工作做好了。”
听到声音，巴蒙像惊弓之鸟一般从车座上弹起来，脑袋重重磕在车顶，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
巴蒙捂着脑袋低下头去，脸埋进装钱的黑色行李袋，一米九的大男人缩成紧紧巴巴一团，呜呜咽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七分钟。
周烨有些急了，上来伸手拉他：“巴蒙，时间快到了，相信我们警方����”
“我不去！！！”
巴蒙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红得厉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咧着嘴崩溃大哭：“我不行...我不行....我害怕...我不想死...”
“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报警了，他什么都清楚...我一个人进去，万一他撕票怎么办？万一他把我一块儿弄死怎么办？”
周烨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蹲下来：“巴蒙，我们会把外围全部锁死，你身上有定位器，耳机也是隐蔽的，全程我们都能听到����”
“那有什么用！”巴蒙突然吼了一声，随即又缩回去，声音带着哭腔，“他在暗处，你们在明处，真动起手来遭殃的是我和我儿子！我不进去...我不敢一个人进去，除非有人陪我，否则我不去，我真的不去����”
周烨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跳，正要说什么，旁边齐焱一把拉开车门。
他本来就压着一股火。
绑匪知道报警了，绑匪卡时间、压节奏、每一步都走在前面����现在巴蒙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巴蒙。”齐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硬的力道，“你儿子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你现在跟我磨叽，浪费的是你儿子的时间。”
巴蒙抱着包，缩着脖子不吭声，嘴唇抖得厉害，但就是不动。
僵持了五分钟，巴蒙的手机在周烨手中响起����
众人迅速动作，响了两声后，周烨按下接听键。
机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巴蒙先生，还有两分钟。我看你是不太想要你儿子的手指头了。”
巴蒙浑身的血像是瞬间被抽干了，他扑过去抢手机，声音劈了叉：“我在！我在准备，我马上就来����”
绑匪嗤笑一声：“不敢吧？”
巴蒙像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行，我退一步����你可以带一个人。”
绑匪似乎极为看重钱及时到位，几人还没松一口气，就听绑匪又慢悠悠道：“不过那个人只能穿短裤和背心，如果敢携带任何武器....”
绑匪冷笑一声：“后果自负。”
车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短裤背心。
零下七度的冬夜，废弃厂房里冷得能结冰。
几人下意识看向齐焱。
齐焱已经摘掉手表随手往车里一扔，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近乎了然的嘲讽。
莫问在齐焱脱外套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黑漆漆的眸子直直望过来，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