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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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去后将王大刚的口供又仔细看了一遍，看到他帮“老太太”叫到人之后就被叫去干活了，意识到这或许是杨烁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被人看见。
局里考虑到杨烁奶奶年纪太大而且身体状况不好经不起刺激，到现在都还没敢告诉她杨烁遇害的事。
二十出头的生命意外落幕，留下的，何止是未完成的人生。
白发人送黑发人，奶奶....可怎么活。
莫问的心口钝钝地疼着，脑海中忽然就想起家里茶几上摆放的那张照片。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从悲伤和惋惜中抽离出来，把注意力放在当下的案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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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坐在自己工位上，把所有资料又细细地看了一遍，看了看时间，刚想给周烨打电话，标志性的大嗓门儿就在门口响起了。
周烨一边喊着齐队，一边往办公室跑，跑进来先拿了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咕咚，喘了两口气，从兜里掏出个记录本。
“老齐我跟你说，这回儿是真查着了，周承光那小子是真不简单。”
“怎么说？”
“哎，他在那家能源企业当项目工程师，考的是高级注册机械工程师，他这个年纪非常罕见，可以说他在机械制造方面简直是...天资卓越，打娘胎里就鼓捣机械那种。”
机械工程师...这不就跟王雄有交集了。
“而且啊，他性格很孤僻，大概是天才那种心高气傲吧，平时不怎么跟人讲话，那家公司的人对他都没什么好印象，但他实力强啊，没办法，只能跟个祖宗一样供着，但要说结仇...他倒也没真的跟人起过冲突，顶多就是别人说话他不理。”
周烨又开了瓶水，喝了一口，继续补充：“他是两个月前提的辞职，在那个公司干了才五个月，他走的时候领导各种挽留，唉但是生病这事儿也没办法，辞职之后立马就住进了医院，一直住到...上个星期。”
“哎齐队，有发现！”
花露水忽然怪叫了一声，周烨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儿呛着。
“怎么了？”
“周承光在2025年1月之前在王雄那里上过两个月的班...类似顾问那种职位。”
齐焱闻言凑过去，看到武六神的电脑界面上是一张团建的照片。
“我在照片上看见的，两个月时间有点短，而且王雄好像没把他纳入到员工里，也不知道给他提了什么条件。”
周承光，高级机械工程师，王雄，机械主义崇拜者，奇怪的仪式，尸体里的机械心脏....
答案呼之欲出。
这些零散的碎片线索如宣纸上的墨点一般，被风一吹便晕染相连，显露出背后盘根错节的脉络。
“嗯？什么情况？我错过了什么？”
周烨在外面跑了一天，情况并未完全同步，这会儿不免有些跟不上节奏。
齐焱看了他一眼，37度的嘴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开会。”
周烨头上落下三根黑线，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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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会议室。
齐焱环视一周，发现少了一个白得反光的人。
“莫问呢？”
众警员四处看了看，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哎？我通知莫法医了啊？”
第40章 男扮女装？
严锦看了看群里，最后一条的确是她发的：“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要开案情讨论会。”
莫法医是不是在忙没有看到？
她刚想说要不我去找找莫法医，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莫问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一张纸，黑眸紧盯着齐焱，问：“赵磊放了吗？”
齐焱皱眉：“还没有，怎么了？”
莫问递上手里那张纸：“针筒上提取到的陌生DNA的归属者跟赵磊有一定的亲缘关系，相似度不高，怀疑可能是表亲之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齐焱眼神一凝，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立刻发布新的指令：“老吴，继续审，武六神，核查一下赵磊的直系及三代旁系亲属关系，重点排查其父亲兄长的子女信息。其余人，继续开会。”
“收到！”
“好。”
两人各自起身开门出去，会议室里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齐焱的下一步指示。
“严锦，你先说。”
“好的齐队。”
严小锦把今天的发现讲了讲，得出结论这两人都不是凶手，没有作案时间。
下一个是周烨，得出结论能源企业里应该并没有人对周承光有杀心。
接下来是莫问。
除了先前发现的那些线索，莫问还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
他将那副骷髅骨架的几张画像和王雄以前的视频资料进行了对比，发现身高体型以及走路姿势都差不多，且都为左利手；同时，由于左腿比右腿稍长一些，迈得步子也会大一些。
所以他大胆猜测，“老太太”就是王雄假扮的。
此推测一出，会议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有几个警察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的怎么能假扮成老太太还不被发现呢？
但大部分还是支持的。
毕竟综合两起案件来看，为同一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王雄自从把公司转让出去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警方并没有查到他的出入记录，但也没在当地找到任何一丝他存在的线索。
从一月份到现在，大街小巷的监控都没拍到过他的身影，支付宝微信或者银行卡也没有支出记录，名下没有房产，却也查不到人现在住在哪里。
“莫法医，恕我直言，你是怎么确定他是男扮女装的？光凭一个人描述吗？这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一个从昨天就有点不服气的年轻警察率先提出了质疑。
莫问看了他一眼，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不确定，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如果你还有其他可能性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探讨。”
年轻警察被噎得说不出话，有些不忿地闭了嘴，满脸的不服气，鼻孔都快翘到天上了，就差来只鸟拉泡屎。
牛气什么，不就是个关系户吗？
莫问没管他怎么想，讲完后拿着资料坐回椅子上，视线重新落在齐焱身上。
齐焱的脸色不算太好看。
他知道莫莫空降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比如...嗯，他就是。
但是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深知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天才能被称之为天才肯定有他的道理。
有人不服气这很正常，但是把情绪带到工作里，这就不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该办出来的事。
案情这么紧迫，还有心思玩花样儿给人使绊子，还玩什么文字陷阱，这在需要团队合作的破案中是大忌，真是平时给他们好脸子给多了。
深蓝色的眸子里结着冰，看了刚刚发言的年轻警察一眼。
齐焱没多说什么，把所有信息汇总梳理了一下，得出了两个新的紧急任务。
“第一，尽快找到周承宇的下落，第二，王雄有大问题，所有人，接下来的调查重点都放在王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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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审讯室。
赵磊这一天下来仿佛老了十岁，眼神都呆滞了，一想到出了派出所还要面对公司的烂摊子就一个头两个大。
“又怎么了警官...你们能不能一次性问完啊...我很累啊...”
赵磊有气无力地缩在审讯椅上，一脸生无可恋。
吴正国这次的态度和缓了一些，先是安抚了两句，然后直入正题：“你和王雄是什么关系？对他了解多少？”
“王雄？我公司的前任老板啊。这...没多少了解吧，就是生意往来。”
“他为人怎么样？”
“为人...就那样吧，我说不上来，反正...感觉有点不实在，但是...也没真坑我多少。”
赵磊说完又挠了挠头，补充道：“哦...他挺节约的，平时就住公司宿舍，小单间，听员工说对自己对员工都挺抠。”
“他把公司转让给你之后搬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啊？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东西也不多反正，我记得是当天就搬走了。”
“叮”的一声，吴正国的手机有新的信息同步过来了。
他打开看了一眼，本就锋利的眉毛当即一扬，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说实话，你和王雄到底什么关系！？”
赵磊被他这平地一声雷吓得半死，瞌睡虫都吓跑了：“啊...啊？”
吴正国没心思跟他绕弯子，继续质问：“资料显示王雄是你堂哥，你不知道？”
“啊？？？”
赵磊更震惊了。
“不是...我是有个堂哥，但他不叫王雄啊，叫赵雄...”
吴正国的眉头越皱越深。
资料上并没有显示曾用名，不过赵磊所说的情况也确实有可能，毕竟王雄的户籍地不在罗阴市，系统更新不及时也是常有的事。
他给武六神发了条消息：“查查王雄的曾用名。”
赵磊好像终于缓过神来了，继续解释：“我大伯和伯母离婚离得早，我和我堂哥完全不熟，就小时候...七八岁的时候在一起玩过吧，之后就没联系了，连微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