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莫问的眼眶还红着，眼尾那点水光又在昏暗中隐隐浮现，可他的眼神却无比清醒、无比坚定。
“我不怕死，齐焱，”莫问微微低头，额头抵住齐焱的额头，低声道，“我怕你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齐焱的喉结动了动。
他慢慢抬手，握住那只捂在自己唇上的手，轻轻拉下来，却没有放开。
“莫问。”
他叫了全名。
莫问微微一怔。
齐焱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的蓝眼睛此刻深沉得像要把他吸进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齐焱的手微微颤抖着把莫问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那只微凉的手掌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莫莫，你知道这里装的什么吗？”
“装的是你。”齐焱的声音微微发颤，“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全是你。”
莫问张了张嘴，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着，半晌吐出一句：“我知道。”
齐焱把那只微凉的手捧在手心，微微仰头，声音低下来：“莫莫，求你，别推开我。”
莫问呼吸一滞，心口处的刺痛愈发明显。
他当然知道齐焱有多爱他。
可他是个胆小鬼，他怕齐焱因为他出事，他已经没有勇气经历第三次了。
如果齐焱真的出了事，他绝对不会独活，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说好，哪怕他死了，只要齐焱活着，就还有人记得他。
人一生会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生理上的离世，第二次是社会身份的消亡，第三次是被所有人彻底遗忘。
他知道，齐焱不会忘记他的。
忘了也没事。
忘了说明齐焱开启了新的人生篇章，没有人再因他而痛苦，没有人记得他，他也可以好好跟爸爸妈妈团聚了。
莫问觉得自己应该放个狠话，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没有要推开你。”
莫问直视着爱人的眼睛：“但是齐焱，你得活着，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你的生存优先级都高于我。”
齐焱良久地盯着神色严肃的爱人，最后顺从地低下头，将脑袋在莫问的颈窝处蹭了蹭，低声说：“好。”
莫问欣慰地摸了摸狗脑袋，知道狗还是理智占上风他就放心多了。
齐焱被摸得有点舒服，心里却隐隐有些愧疚骗了莫莫。
从理智上讲，生存优先级他懂，他也知道莫莫说的有道理，但从情感上讲，莫莫只有一个，他不能失去莫莫。
恋爱脑之所以能被称为恋爱脑不是没有原因的。
哦不，他是恋莫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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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齐焱准时起床做早饭，莫问头顶呆毛出来，一会儿又头顶呆毛回去，最后头顶着呆毛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呆毛终于不翘了。
整理完仪容仪表，两人吃完早餐去了趟医院拿来中药，看着时间差不多又开车到商场准备给莫问买几件女装。
齐焱的唇角今天就没下来过，一想到莫莫要穿女装就兴奋得小鹿咣咣撞大墙。
挑衣服的过程格外迅速，莫问看起来很有经验，脸不红心不跳地走进女装店，店员来问就说给妹妹买礼物，妹妹跟自己差不多高，让店员给推荐几套。
店员小姐姐看了看夜店保镖一样的高大男人，又看看文弱书生一般的清冷美人，恍然大悟。
哎呀呀，不愧是有钱人，玩得真花。
莫问保持礼貌微笑，不理会身后如狼似虎一般盯着他的夜店保镖，恶狠狠地刷了齐焱的卡，大手大脚地花了齐焱两万块钱。
回到家，莫问拎着那几只购物袋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齐焱在厨房里热着中药，心思却早就飘进了那条门缝里。
他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的布料声，衣架碰在一起的轻响，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他忍不住往卧室方向瞄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见。
中药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齐焱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搅了搅，眼睛却黏在那扇门上。
又过了几分钟，门缝里的光线变了变。
齐焱的喉结动了动。
“齐焱。”
一道陌生的女声从卧室里传出来，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尾调。
齐焱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他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说话的是他的莫莫。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某次遇袭时莫莫模仿入侵者的声音用对讲机跟那人的同伙儿讲过话。
嘶����
齐焱突然觉得后背都麻了一下。
“进来。”
那声音又说，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齐焱舔了舔唇，把火关小，擦了擦手，走向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齐焱感觉自己步入了仙境。
莫问站在穿衣镜前，背对着他。
莫问穿了一件雾霾蓝的针织长裙，剪裁简约却极其修身，顺着肩线一路收拢，在腰侧轻轻一掐，又顺着流畅的线条垂落。
裙子是长袖的，领口却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后颈那一截白皙的皮肤。
齐焱的目光顺着那条线往下移，停在莫问的脚踝上。
裙摆刚好到那里，露出一小段匀称的小腿。
“看够了吗？”
那道御姐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莫问转过身。
齐焱的瞳孔微微放大。
莫问戴了一顶深棕色的长卷发，发丝蓬松地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脸多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莫问的五官本就美得雌雄莫辨，此刻配上这顶假发和那条裙子竟没有半点违和感。
“怎么，不认识了？”
莫问再度开口，还是那道御姐音，却故意压得更低了些。
齐焱下意识站直了点。
莫问把这一幕收进眼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勾起一缕垂在肩头的卷发，慢条斯理地绕在指尖把玩。
“好看吗？”
他问，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齐焱的心尖。
“....好看。”
齐焱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干。
莫问微微偏头，那双眼睛隔着几缕散落的发丝看向他，唇边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第353章 打了一只鸟
齐焱往前走了一步。
莫问却不急不慢地转过身，重新面对穿衣镜，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装扮。
他抬起手，把那缕卷发别到耳后，露出完整的侧脸轮廓。
镜子里，他的目光和齐焱的目光撞在一起。
齐焱的喉结又滚了滚，脚步不受控制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莫问从镜子里看着他走近，唇边的弧度深了一分，却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裙摆的褶皱。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捏着雾霾蓝的布料，指节分明，动作优雅。
齐焱已经走到他身后了，距离不过半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莫莫。”
他的声音有点哑。
莫问从镜子里抬眸看他，那双眼睛在假发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慵懒。
“嗯？”
他应了一声，还是那道御姐音。
齐火炎焱��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抬手，想碰碰那缕垂在莫问肩头的卷发。
莫问没躲，任由他的指尖触到发梢，却在齐焱的指腹刚刚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忽然侧过身，微微仰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