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齐焱绿着脸拽着裤子艰难后撤,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
许椿林也不要铲子了,拐杖和铲子都放下,和莫问一起来扒齐焱的裤子。
刚才那一下他下手虽说收了点儿力道,但是男人的第三条腿很脆弱啊,要是真打坏了倒霉徒弟下半辈子的性福可咋整啊....
“我没事我没事,二位二位!我没事!”
齐焱很想说“爷们要脸”,但面对自家老婆和老婆的师父这话还是没说出来。
“快点,这俩医生呢,大男人怎么扭扭捏捏的?”
许椿林催促,态度比莫问还积极。
齐焱被一老一少逼到墙角,实在没办法,绿着脸道:“...要不我去卫生间....自己检查一下....”
“啧,你这孩子,脸皮咋这薄呢,那边,赶紧去,小莫你跟着去看看....”
“不用不用!”
齐焱“呲溜”一下窜进卫生间,门“咔嚓”一声关上,莫问被拒之门外,不太高兴地摸了摸鼻子,退了回来。
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许椿林搓着手在旁边踱步,讪笑着凑到没什么表情的莫问跟前:“小莫啊,师父真不是故意的,这...实在赶巧了。”
的确是赶巧了。
以前莫问发现小老头减肥期间偷吃也经常借着身高优势抢铲子,小老头就拿拐杖揍他。
他身手向来灵活,小老头知道,也不留手,反正每次都打不到他,权当健身了。
也怪他,忘了跟狗说等会儿打架躲着点儿。
那也不能就这么把他拒之门外啊。
虽然以前没看过,但那个地方确实很脆弱啊,自己看哪有医生看的准。
“...那真的很巧了。”
莫问刚说完,卫生间的门就开了,齐焱已经穿戴整齐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我没事,刚才打偏了,擦着过去的,一点事没有。”
莫问狐疑地看齐焱的脸色,点了点头,没说话,又转回头,皱了皱鼻子,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焦味。
“我的菜糊了!”
小老头抄起铲子健步如飞跑进厨房,看着可怜的黑乎乎一片菜叶唉声叹气。
莫问顾不上暂时的胜利,把齐焱拉到一边,小声问:“真没事吗?”
齐焱笑得命苦:“真没事,真打偏了。”
“你都不让我检查检查。”
“...我...这...”
这时间地点人物场合实在不太合适。
莫问看他脸色确实还行,又有些担忧地低头看了一眼,低声解释:“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和师父的相处模式比较轻松,就是...这种轻松。”
齐焱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又迅速抬起来。
“我看出来了。”他敲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打是亲骂是爱那种。”
莫问挑眉:“那你挨那一下算啥?”
“....意外。”
齐焱心想这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他今天就得在这厨房门口社死,于是伸手揽住莫问的肩膀往厨房方向带。
“走吧,去看看师父的菜还有没有抢救余地。”
厨房里,许椿林正对着那锅黑乎乎的菜叶发愁,听见脚步声回头,脸上带着点心虚的心疼:“多好的小白菜,我种了两个月...”
莫问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锅里黑乎乎的菜叶,面无表情地给出专业诊断:“救不活了。”
许椿林瞪他一眼:“你这臭小子,就不会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啊...”莫问从善如流,“师父种的小白菜真好看,死了都这么有艺术感。”
齐焱在后面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回去,憋得肩膀直抖。
许椿林被气笑了,铲子一丢:“行行行,你嘴皮子利索,那你来做!”
莫问也不客气,挽起袖子就要上手,被齐焱一把拉住。
“我来我来,”齐焱笑着把莫问往后带了带,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给我留点表现机会。”
莫问挑眉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顺势退后一步。
齐焱转向许椿林,笑得一脸诚恳:“许教授,我来露一手,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许椿林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考究:“你会做饭?”
“会一点,”齐焱谦虚道,“肯定比不上您的手艺,但应该能入口。”
这话说到了许椿林心坎里,半大老头顿时眉开眼笑:“行行行,那你来,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齐焱连忙把人往外推,“您歇着,跟莫莫说说话,一会儿就好。”
许椿林被推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坐在沙发上倒起茶的莫问,又看看挽起袖子洗锅的齐焱,指指点点:“这小伙子还挺勤快。”
莫问赞同点头,给许椿林也倒了一杯,窝在沙发上喝茶。
许椿林叹了口气,在莫问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慢点儿,又没人跟您抢。”
吆,用上敬词了,说明气消得差不多了。
许椿林对自己这个魔丸徒弟的脾气门儿清得很,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始盘问小两口谈恋爱的事。
莫问拣着能说的说了些,尽量都往好了说,什么受伤生病濒死一个字儿都没提。
师徒俩有段日子没见了,这会儿心平气和聊起天来,氛围倒是宁静祥和。
莫问说得口干舌燥,刚端起茶杯喝水,就听许椿林幽幽叹了口气,来了一句:“报喜不报忧这招对我没用,当初让你去罗阴,是我的安排。”
空气沉默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厨房传来的锅铲碰撞声。
莫问把口中的水咽下去,也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
第346章 师父的坦白
许椿林盯着小狐狸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了几秒,原本慈眉善目的半大老头忽然像是换了个人。
脸上的皱纹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不是变年轻,是变硬。
那张方才还絮絮叨叨抱怨小白菜糊了的脸,此刻像换了一张皮。
眼角眉梢那点慈祥的笑意还残留着,可整个人气场陡然沉了下来,沉得让莫问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知道?”
许椿林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中气十足的咋呼,而是低缓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莫问已经很久没见师父对他露出这种表情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也沉下来:“我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莫名其妙的调令下来时他就有所猜测。
那段时间省厅很乱,上层似乎出了岔子,抓了一批人,全都是跟爆炸案扯上关系的人。
具体什么事情他并不清楚,但没道理其他办案人员都被约谈他这个直接关系人却一点事没有。
许椿林的表情松了松,上下打量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狐狸徒弟,半晌吐出一口气:“行,没白教你。”
莫问:“...现在能告诉我原因了吗?”
许椿林没立刻回答,往沙发上靠了靠,抬了抬下巴:“先说说你的推测。”
莫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了第一条推测。
“您早就知道Lucifer没死。”
许椿林神色未动,示意他继续。
莫问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出第二条推测。
“您派我去罗阴是避难也是寻找新的支援。”
许椿林的眉毛微微动了动,神色微妙:“我是想让你找新的支援,也有保护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你直接找了个男朋友回来。”
莫问神色如常微微一笑:“我以为这事儿您也早就料到了呢。”
许椿林却没接话茬,沉默片刻让莫问继续往下讲。
莫问把关于基因改造的推测和自己的身体情况说了出来,许椿林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臭小子,可以啊,知道防着师父了。”
莫问心头微跳,许椿林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把关于永生的实验摊在明面上。
沉默良久,莫问再度开口,声音干涩。
“所以...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永生实验?”
“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
莫问想起来了。
十五年前,是师母被检查出肝癌的时间。
手脚开始变得又冷又硬,莫问心底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
许椿林还保持着先前的坐姿没有动,光线只照到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连同眼中的神色全都沉入一片暗涌的灰。
抽油烟机的声音渐渐停息,屋子里慢慢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