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慕楠雪把莫问手里的礼品塞到齐焱手里，亲亲热热地挎着莫问的胳膊往前走了。
徒留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礼品但是老婆跑了的齐大狗站在原地狼嚎：“妈！我也是你儿子！”
“今天不是，我下班了！”
第302章 小小的骄傲
莫问听着母子两人的互动忍俊不禁。
好欢脱，好反差，好可爱。
齐焱看着已卸任的母亲和被卸任的母亲拐走的老婆，嘴上嘟嘟囔囔说着“我真傻，真的，小丑竟是我这朵没人要的小黄花....”
但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里的温柔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爱莫莫，莫莫又多了一个爱他的家人。
慕楠雪对抽象男的碎碎念颇有微词，刀锋一般的眼神刺过来，齐焱立刻就改口了：“慕女士，您先请����”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客厅，门打开，莫问觉得自己对齐焱家财力的想象还是太保守了。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整片花园，夜色里亮着暖黄色的地灯。
装修是那种低调的讲究。
不是金碧辉煌的奢华，而是每一处都透着“这东西很贵但你不一定看得出来”的质感。
莫问脚步一顿，视线被玄关柜上摆着的照片吸引。
大大小小好几帧，错落有致地放着。
有慕楠雪和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士的合影，有齐焱小时候晒成小黑炭的模样，还有....
莫问走过去，视线落在一张稍小的相框上。
照片里，两个小孩坐在沙滩上。
一个黑黑的、笑得露出八颗白牙的小男孩，正在翻跟头的动作被定格在半空中。
旁边坐着一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穿着浅蓝色的背带裤，抱着一个海螺，眼睛笑得弯弯的。
背后是金红色的海。
“这张照片.....”
莫问的声音很轻。
慕楠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那张照片。
“那天傍晚拍的。”她说，声音也轻，“你抱着那个海螺不肯撒手，齐焱在旁边翻跟头逗你笑。”
莫问盯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自己。
笑得真开心。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白白软软的一团，靠在沙滩上，看着旁边那个傻乎乎的哥哥。
他完全不记得这一刻。
但那种温暖的感觉，从照片里漫出来，穿过二十多年的时光，轻轻落在他心口。
“我当时....”莫问顿了顿，“开心吗？”
“开心。”慕楠雪说，“你那时候特别爱笑。齐焱随便做个鬼脸你就能笑半天。”
莫问没说话，只是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自己。
原来他曾经是那样的。
爱笑的，软软的，会抱着海螺不撒手的小团子。
“后来呢？”他问，“这个海螺。”
“你带回去了。”慕楠雪说，“盛南跟我说，你一直放在床头，睡觉都要抱着。后来....”
她没说下去。
后来那场恐怖袭击之后，小莫问变得呆呆的，不会说话，也不记得之前的事。
那个海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盛南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莫问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轻轻颤动，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齐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大包小包的礼品放下了，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没说话，只是温柔地传递着热量。
他以前从没在家里看过这张照片，应该是母上大人在去见莫问之前特意拿出来摆好的。
齐焱没有戳穿，也没有询问，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努力在记忆的深海中翻找儿时的碎片。
“走吧，”慕楠雪吸了口气，换了轻快的语气，“带你看看别的。”
她带着莫问往里走，齐焱亦步亦趋地跟上，满脑子还都是可爱的小团子抱着海螺的画面。
可恶啊！这么可爱的莫莫自己怎么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啊啊啊齐三火你太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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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了几步，莫问看到客厅的一角摆着一架钢琴，脚步一顿。
“你会弹吗？”
慕楠雪问。
“....会一点。”莫问说，“小时候妈妈教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齐焱听出了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莫莫想弹嘛？”齐焱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我想听。”
莫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慕楠雪。
慕楠雪笑着点头：“我也想听。”
莫问犹豫了两秒，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
他掀开琴盖，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顿了一下，然后按下第一个音。
是《小星星》，很简单的一首曲子。
但弹着弹着，旋律就变了。
变成了一首不太知名的小调，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齐焱不懂音乐，但他听出了那里面的一些东西。
想念。
很深的想念。
莫问弹完最后一个音，手停在琴键上，没动。
客厅里很安静。
慕楠雪开口了。
“这首...盛南以前也爱弹。”
莫问转过头看她，唇角弯了弯。
“妈妈教过我。”他说，“我三岁就会弹《小星星》了。”
他说得很轻，但那一瞬间，慕楠雪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不是悲伤，也不是难过。
是....骄傲。
小小的、柔软的骄傲。
他很骄傲有一个会弹钢琴的妈妈，不，应该说，他很骄傲自己有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妈妈。
刚才坐在琴凳上的那一刻，他好像又看见了妈妈。
她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小手，一个一个音地教他。
“小莫，这是do����对，真聪明����”
“再来一次好不好？妈妈陪着你����”
“我们小莫弹得真好听����”
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远得好像被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近得又好像就在耳边。
莫问轻轻合上琴盖，站起来，发现慕楠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走吧小莫，”她说，“带你去看看房间。”
“房间？”
莫问没反应过来。
“对呀，这么晚了今天就别回去了，你们不是熬了个通宵，正好今天早点而休息。”
莫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慕楠雪已经往前走了。
齐焱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莫莫想住嘛？不想住等会儿我跟妈说，带你回家睡。”
第一次见面就住在家里，他担心莫问会不适应。
“想住。”
莫问轻轻点了点头，漂亮的黑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第303章 亲亲亲亲！
齐焱的妈妈和妈妈一样温柔，还会给他讲一些妈妈以前的事。
而且他能感受到，慕楠雪对他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是爱屋及乌的那种喜欢，似乎...一直在他身上寻找妈妈的影子。
悲伤从来就没有高下，也从来不必分谁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