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他感觉自己没给齐焱送过什么礼物,齐焱却总在照顾他。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齐焱总在照顾他。
“好~”
齐大狗乖乖抬起爪子,莫问帮齐焱戴上金色腕表,表盘完美贴合在齐焱手腕上。
莫问垂着眼,手指在表扣处停留了一瞬,忽然有些不敢抬头。
他想起齐焱送他的那些东西。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笨拙又真诚的守护,那些滚烫的体温和更滚烫的心意。
而他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齐焱多好。
齐焱值得被好好对待。
可他好像...不太会。
他正想着,下巴忽然被轻轻托了起来。
齐焱捧着他的脸,拇指蹭了蹭他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跟刚才那个又皮又欠的大狗完全不一样了。
“莫莫。”
齐焱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整片柔软的夜空。
“你听我说。”
莫问眨了眨眼,没动。
齐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好。
“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他说,“但是....关于这件事,我也想告诉你我的感受。”
莫问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齐焱笑了,笑得温柔又有点傻气,但眼睛里的认真一点没少。
“莫莫,你听好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幸事。”
莫问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要去想什么感情里面的付出对不对等。”
齐焱的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要你送我对等的东西,是因为我爱你。”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是爱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解释一切。
“我能遇见你,能喜欢你,能跟你在一起,能被你允许靠近你,这些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幸福得不得了的事了。”
齐焱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你刚才亲我那一下,你帮我戴表这一下,你平时看我的那一眼,你对我笑的那一下.....莫莫,这些对我来说,都比我送你的东西贵重一百倍。”
他凑近了些,额头抵着莫问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只有两个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你能接受我的心意,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你让我爱你就够了。”
莫问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齐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人往怀里搂,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大狗样子:“哎哟宝贝,怎么要哭了,别哭别哭,我错了我不说这么煽情的话了����”
“...我没哭。”
第285章 恋爱脑原来是家族传统
莫问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齐焱低头看他。
莫问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很小。
“....我就是,觉得你很好。”
齐焱愣了愣,然后笑了,把人抱得更紧。
“那当然,你眼光多好啊。”
莫问也觉得自己眼光好,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莫博士,”齐焱弯起眼睛笑,轻轻拍着怀里的背,“别瞎想,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莫问,就好了。”
莫问心里酸酸涨涨的。
这些话,其实很早以前,他曾听爸爸对妈妈说过。
他其实知道的,他知道的。
可创伤恢复需要时间。
他也需要时间从阴影里一步一步完完全全踏入阳光下。
过了好几秒,莫问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毛绒绒的脑袋不自觉在齐焱颈窝处蹭了蹭。
齐焱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手臂收紧,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莫莫这是撒娇吗?”
他故意逗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怀里的人闷闷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不疼,痒痒的。
齐焱笑得更开心了,低头在莫问的发顶蹭了蹭,轻声说:“莫莫,我好爱你啊。”
怀里的人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小小的声音。
“....我也爱你。”
齐焱呼吸一滞,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萌得又要流鼻血了。
-
五分钟后,齐焱开车来到警局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莫问跟小雨阿姨约的时间是五点十五分,由于是两人的私下会面,莫问并没有提及带男朋友的事,所以齐焱只是来当个司机。
其实莫问提过自己走过去就好,但齐焱振振有词说自己是护花使者,方便等会儿接着莫问直接回家。
其实还是担心莫莫的安全。
事关莫莫的身体,他必须亲自把关。
万一...万一小雨阿姨是个坏人要对莫莫不利怎么办?
哪怕可能性不及亿分之一,齐焱也不敢赌。
他知道自己就是胆子小,承受不了可能会失去莫莫的痛苦,难免患得患失。
这点倒是跟老艺术家如出一辙。
之前母上大人生了病,老艺术家不管人在哪里,哪怕在非洲掏煤找灵感都会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
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没老婆了。
依稀记得他上高中时母上大人得了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老艺术家刚好出去非洲采风了,母上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让齐焱千万别告诉老艺术家她生病了,结果齐焱还是“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老艺术家那边信号不好,只听到手术两个字,当即惨叫一声,叽里呱啦给齐焱骂了一顿,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往回跑。
路途遥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母上大人已经做完了手术,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齐焱陪床,正在旁边趴着睡觉呢,就听见病房门响了。
抬头一看,老艺术家胡子都没刮,脸在非洲晒得黢黑,唯独那双蓝眼睛依旧亮着光,此刻正红着眼眶,直愣愣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齐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他爹那张英俊的脏脸瞬间皱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齐焱:“...”
母上大人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壮汉站在门口无声地流眼泪,吓得差点按铃叫护士。
定睛一看,认出是自己老公,顿时无语了。
老艺术家想往里走,又想起自己刚从非洲回来,身上不知道裹了多少层灰和汗,硬生生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刹住脚,站在原地继续掉眼泪,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狗。
母上大人沉默了两秒,转头嫌弃地瞪了齐焱一眼。
那眼神齐焱太熟悉了。
不是让你别告诉他吗?你看看,你说了他就这样。
齐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母上大人叹了口气,冲门口那个黑炭团招了招手。
老艺术家立刻乖了,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
然后才半蹲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妻子的手。
他低下头,在妻子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又珍重的吻。
再抬起头时,眼泪又流下来了。
“I thought I was going to lose you.”(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蓝眼睛里蓄满了水光。
“When our son called me, I was in the savanna, the signal was so bad... I only heard ‘surgery’ and then the line went dead.”(我们的儿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草原上,信号不好,只听到‘手术’两个字,后面就断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握着妻子的手紧了紧。
“I ran a hundred kilometers to find a place with signal. A hundred kilometers, my love. All I could think about was you.”(我跑了一百公里才找到有信号的地方,亲爱的,我满脑子都是你。)
母上大人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那头原本漂亮的金棕色卷发此刻沾满了尘土,却依然能看出精致的发质,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