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拘谨的,怯生生的。
陈雅丽没回答。
她看着王霸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插着牙签,放在那女人手边。
她看着王霸坐下时自然而然靠近她,肩膀挨着肩膀。
她看着那女人吃水果时被汁水沾湿了手指,王霸递纸巾,顺便握住那只手,多握了两秒。
她看着那女人耳朵尖泛起的红。
那红色她见过。
很久以前,另一个女人对着镜子扎马尾辫,怎么也扎不齐,急得耳朵都红了。
身后伸过来一双手。
“我来。”
那时那个女人是她。
现在不是了。
......
“那是你妹妹。”
她说。
那天夜里,陈雅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王霸从她房间门口退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她认床,睡不着,我陪她说说话。”
“那是你妹妹。”
她重复。
王霸皱眉看她,眼神有点陌生。
“当然是妹妹,你怎么了?”
陈雅丽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你从来没那样看过我。
王霸叹了口气。
“你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说,语气很轻,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
“医生说产后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但你得配合治疗,不能老钻牛角尖。”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心虚。
那是审视。
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然后他转身回了卧室。
陈雅丽站在客厅里。
客厅很暗。
她站了很久。
-
后来呢。
后来她开始吃药。
白天的药,晚上的药,饭后吃的药,睡前吃的药。
王霸把药盒摆在茶几上,一格一格分好,和从前给她倒水时一样细致。
她一粒一粒吞下去。
有时她会想起产房里那盏无影灯,亮得刺眼。
有时她会想起婚礼上他蹲下来给她系鞋带,蝴蝶结歪歪扭扭。
有时她会想起那个站在窗边、想把女儿一起带走的夜晚。
更多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
她只是看着那个二十岁的女孩在这间房子里走来走去。
吃饭,喝水,说话,笑。
叫她嫂子。
叫王霸哥哥。
那天女孩蹲在地上系鞋带,怎么也系不成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王霸走过去,单膝跪下来。
他的手叠在她的手上。
系好了。
他站起来,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女孩偏过头笑,躲开他的视线。
陈雅丽站在三米外。
她忽然想起来了。
婚礼那天,她穿了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站了一下午,脚后跟磨出了血泡。
王霸蹲在地上给她换平底鞋,鞋带系了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
他抬头朝她笑,说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她隔着白纱看他,觉得他眼里的自己也在发光。
礼堂的灯光也是这么亮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
平底鞋早就不穿了。
脚后跟那道疤还在。
她没说话。
她只是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
-
那天夜里那个女人发烧了。
陈雅丽站在客厅里,看着王霸给那个女人量体温。
女人靠在沙发上,三十九度四的脸,三十九度四的呼吸。
可她那么大了。
三十九度四烧不坏一个成年人。
陈雅丽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去医院的。
王霸已经把车钥匙攥在手里了。
“走,去医院。”
他弯下腰,把那个女人打横抱起来。
陈雅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门关上了。
陈雅丽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客厅很安静。
茶几上摆着那个分好格的药盒。
墙上的时钟走得很慢。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空的。
-
客厅里的三名警官听得直皱眉。
如果这一切都如陈雅丽所言,那这王霸就真的太过分了。
不好好照顾妻子和孩子,反倒跟自己的亲妹妹卿卿我我....
“后来呢?他妹妹去哪了?”
严锦给眼泛泪光的陈雅丽递上面巾纸,轻声细语地继续询问。
“后来...我跟妹妹大吵了一架,妹妹...就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严锦记得资料显示王霸的确有个妹妹,叫王慧,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罗阴市活动,前几天监控也确实拍到过王慧从他们家里出来的画面。
第282章 洗衣粉儿����
“这两天吧...”
陈雅丽拿纸巾轻轻沾了沾眼角溢出的泪,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