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王福贵扮演王德贵,借用山神的传说骗村里的老人去偷孩子,满六十岁的老人都要献祭一个孩子当祭品,举行续命仪式以求长生不老。”
严锦说着调出一份笔录资料。
“有不少老不死的为了效果达到最好,都是用的自家孙子孙女。”
莫问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举行仪式前老不死的会把孩子送到山神庙里,王福贵会留下那些身体健康的孩子,用从其他地方拐来的身体不健康的不好出手的孩子进行替代。
身体好的孩子会被关到地洞里,等待指示,分批次运送出去;
身体不好的孩子被换成祭品,在烈焰中活活被烧死。
举行仪式的时候孩子被挂在烤架上,头上被蒙着白布,所有的信徒都会匍匐在地,没人敢抬头,自然也不会穿帮。
如果年满六十岁但找不到孩子或者孩子丢了怎么办?
简单。
像王桂芬那样出香火钱就行了。
王福贵会说山神感受到了你的诚意,将福祉降到已经被山神收到身边的小福星身上,借由他们和大火重新传递到人间。
但是这样效果会大打折扣,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用自己的亲生骨肉。
而所谓的小福星,就是早已被反复灼烧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焦黑尸体。
看完了口供,莫问只觉得荒谬。
人怎么能迷信到这种地步?
还是这么多人,这就是乌合之众的具象化吗?
莫问放下资料,快步走向审讯室的方向。
-
审讯室。
齐焱和吴正国一左一右,已经围上了王福贵。
有孩子昨天才被运走,这会儿应该还没走太远,去追的话很大概率能追上。
“快说!如实交代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吴正国吼道。
王福贵却不肯抬头,或者说,自从交代完有孩子昨天刚运走后就没抬过头。
齐焱沉着脸没说话。
他看了录像,王福贵的原话是:“昨天才走了一批货,想追回吗?”
语气格外挑衅,好像是故意透露这条消息一样。
齐焱盯着王福贵的头皮看了一会儿,往后一靠,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其实根本没走货,对吧?”
王福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随即又很快被怒意掩盖。
“走没走货我不知道?”
他反问。
齐焱看他的态度,反倒越是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我想想,你说昨天走货,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吧?”
“不是。”
王福贵极快地否认。
“不是?”
齐焱心里更稳了,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审视着王福贵。
“转移注意力,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王福贵的嘴唇开始哆嗦。
齐焱眯了眯眼:“你已经在审讯室里了,这么办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儿好处,甚至还可能加重罪罚...”
短短十几秒,王福贵的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齐焱俯身又逼近了几分,骨相凌厉的脸离王福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只剩不到半拳的距离,声音压得极低。
“我猜,你是在掩护什么人吧?”
王福贵猛地打了个冷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忽然就发了狠,脑袋突然朝着齐焱近在咫尺的鼻梁骨撞过来。
齐焱反应极快地撤开,连带着外面观看审讯的莫问一起松了口气。
莫问是担心齐焱受伤,齐焱则是担心鼻梁骨被撞断后帅脸不保,莫莫不喜欢他的脸了怎么办。
第268章 蓝鹰
审讯还在继续。
齐焱保住了鼻梁骨,自觉保住了爱情,但对于王福贵的攻击行为实在恼怒。
他抬手指了指监控,声音冰冷:“袭警,罪加一等。”
王福贵赤红着眼不说话,恶狠狠地瞪着他。
齐焱想起资料上提到王福贵还有个老婆,心念一动:“你要掩护的人,是祝蝶吧?”
王福贵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句话没吭。
齐焱捕捉到刚才王福贵的眼睛极快地眨了一下,看了眼相关资料,继续下猛料。
“祝蝶,曾因拐卖妇女入狱三年,前年刑满释放后一直在罗阳市和罗阴市的交界处活动。”
王福贵瞳孔颤抖,咬紧嘴唇,几乎要咬出血,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
“不知道?”
齐焱皱眉。
“不知道你费尽心思掩护她干什么?”
“...我想拖延时间,给她争取更多时间。”
王福贵忽然脱力般瘫软下来,似乎是完全放弃了挣扎。
“我们以前就约定好了,不管是谁出了事都要给另一个争取时间。”
齐焱看他一眼:“你还挺重情义。”
王福贵苦笑一声,没接话。
几次交锋下来,齐焱对王福贵的本事大概也有了一些了解,履历也挺干净,心理素质也就那样,一诈就露馅了。
齐焱心底的大石头落了地,让老吴继续审,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一只严肃脸的狐狸正严肃地盯着他。
“莫莫,怎么还没去休息?”
齐焱习惯性地抬手去揉莫问的头发,顺了顺狐狸毛。
“祝蝶可能有危险,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齐焱顺毛的手顿了顿,目光也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说?”
莫问把刚刚看到的资料调出来,指着祝蝶新鲜出炉的关系网上上级那一栏。
“蓝鹰,出了名的凶残,手底下的人如果暴露了失去利用价值会想尽办法赶尽杀绝。”
“还真是他...”
齐焱以前跟蓝鹰交过手,不能说不好对付,只能说是极其难缠,手段极其毒辣,齐焱胸口那一枪就是拜他所赐。
其实那次行动齐焱已经把人送进监狱了,奈何这人竟然不知道怎么搞的,买通了押解人员,过程中竟然越狱了!
后来听说流窜到了国外和边境线活动,没想到这次竟然又遇上了。
不过...
“莫莫,你也跟他交过手?”
齐焱微微蹙眉。
莫莫没怎么跟他讲过以前的经历,他也没有问过,两个人谈起恋爱来天天不是说些没营养的碎碎念就是在亲亲亲亲亲亲。
莫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蓝鹰的照片上,语气平淡:“老熟人了。”
齐焱敏锐地捕捉到莫问平静语气下潜藏的冰川:“他做了什么?”
莫问抿了抿唇,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我在国外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小女孩,很可爱也很善良。”
说到这儿,莫问顿了顿,微微闭了闭眼。
齐焱立刻将一只手覆在莫问的背上顺了顺,安抚狐狸的情绪。
“她救过我和师父,她被蓝鹰拐走了。”
-
那是一个大雪天,莫问跟着出任务,结果路上遇到暴雪,法医的车队跟前面的车队走散了。
天寒地冻,暴风雪让他们的一切通讯工具都失灵了。
车上只有许椿林、莫问,以及另一个年轻法医。
车子在路上抛锚,完全动不了,也联系不上人,三人在车里待了三天,没水也没食物。
莫问体质差,最先发起了高烧。
车里没有药,许椿林觉得不能再停在原地等待救援,便跟两人商量着出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