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谢谢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过一会儿就醒了，没事儿啊。”
医生大概是看莫问的脸色白得吓人，宽慰了一句。
“好，谢谢医生。”
莫问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情绪，连道谢都是淡淡的。
王鸣远跟着在旁边听着，总觉得莫法医这反应不对劲。
莫问整个人身上像是透着一股....淡淡的麻木，好像所有生机忽然被不知名的力量抽走了一样。
王鸣远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再去看时莫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莫问一路跟着齐焱到了病房，认真听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毕竟要道别嘛，还是尽量干净一点体面一点比较好。
毕竟要道别。
这个念头一出来，心脏忽然就猛地刺痛了一下。
他有些困惑地捂着胸口，不明白为什么痛感会来源于这里。
肩膀上的伤包扎得很漂亮，他抬手按了按，只感觉到有些麻木的肿胀。
他仔细端详着镜子中的人。
漂亮的狐狸眼，高挺的鼻梁，白净的皮肤，流畅的面部线条。
他提了提唇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连梨涡都知道他的笑不由心，躲着不肯出来。
有点丑。
就这样道别是不是不太好。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沾着血污的衣服，抿了抿唇。
真狼狈。
明明先前从爆炸现场被救出来时更狼狈，却没有现在这种羞耻感。
他又不死心地狠狠按了一下肩上的伤口。
无事发生。
依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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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直接被警察带去了审讯室。
吴正国和季大海坐在审讯椅上，面色沉重。
面对昔日共事过两年的同事，没有人能真的做到面不改色。
陆晨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松弛感，坐在审讯椅上抖着腿，脸上斑驳一片，假发还戴着，说什么也不肯摘。
“说说吧。”
对峙了半分钟，吴正国先开了口。
“说什么？你们不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语气平静，态度消极。
“李柠柠的案子是你做的吧？”
吴正国没有绕弯子，没有必要。
“是我。”
“为什么杀她？”
“因为我要成为家里的榜样啊。”
“哪个家？”
吴正国皱眉，他记得陆晨没有家人，是个孤儿。
陆晨平静地交代：“我给自己，组建的新家庭。”
“新家庭？”
“对啊，新家庭。”
陆晨微笑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幸福的回忆。
“那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
李铭在做完检查时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等结果期间她得知了屿葵在抢救的事，拽着李华就往抢救室门外走。
“铭铭，你不...恨她吗？”
李华眼神复杂地看着妹妹。
屿葵最后关头救了他是没错，可妹妹也是被屿葵绑架走的，还差点被杀了。
李铭刚恢复，身体还有些发软，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子，郑重其事地说：“屿葵...我猜屿葵是有苦衷的。”
李华立马也坐直，惊讶问：“怎么说？”
“她...好像一直拖延时间。”
李铭看着亮着灯的“抢救中”，有些犹豫地回忆道：“她第一次给我注射的药物剂量不够，期间提醒我不要暴露...”
“换衣服...化妆...也是她一手完成的，那个男人没有碰过我...我恢复力气后跑过一次，时机不好，没跑出来...”
“而且...屿葵和那个男人的相处...很奇怪...”
李铭有些困惑地皱着眉，斟酌着用词：“她好像...有点儿怕那个男人...”
“你不怕吗？铭铭？”
李华感觉自己的妹妹经历了这次事情好像忽然成熟了许多。
放在以前估计要抱着他哭半天，现在自己身体刚恢复就跑抢救室门口来等一个害自己出事的罪魁祸首。
李铭突然被打断，愣愣地看了哥哥一眼，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怎么能不怕，她当然怕，但她觉得有必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如果屿葵真的是被逼的...
至少，至少她能知道屿葵是被逼的，绑架她要杀她...不是屿葵的本意。
李华看到妹妹哭了，忽然松了口气。
他轻轻拍着李铭的背，没说什么话，只是把肩膀借给妹妹哭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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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到底还是没有残忍地选择在齐焱刚醒的时候跟齐焱道别。
不为别的，实在是那狗看他的眼睛太亮了。
他不忍心。
他回家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给小雨阿姨打了电话。
没得到什么好消息。
不过小雨阿姨好像听出来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跟他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有结果了。
语气很温柔，像妈妈当初鼓励他时一样温柔。
莫问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咳，熟练地用纸巾抹去唇角的血迹，缓了好一阵儿，确定心情平静了才去漱了口。
咳血似乎是情绪性的，他算是发现规律了。
没关系，继耳鸣眼瞎后，又多了个症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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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靠在病床上，回想着刚才和狐狸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刚醒时看到狐狸乱糟糟地坐在凳子上，眉眼低垂，怔怔地看着他。
他从未在那双漂亮的黑眸中见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遗憾，愧疚，不舍，心疼，挣扎，以及一丝掩饰得很好的情愫。
齐焱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起到一半儿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嗷”一嗓子，给乱糟糟的狐狸吓得炸毛，手忙脚乱来扶他。
第202章 努力自救的狐！
他一把就抓住了狐狸的爪子。
依旧冰冰凉凉，没什么温度。
齐焱忽然很恐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他再不做点儿什么可能真的就要失去狐狸了。
于是他就握着狐狸冰凉的爪子，语气故作轻松地调侃：“莫莫，我的腰子漏气没？”
莫问定定地看着他。
“莫莫你怎么这副表情，我的腰子不会没救了吧！”
齐焱语气夸张，握着狐狸的手却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莫问依旧没说话。
齐焱的手带着温度，握在他的手腕上，暖暖的，像一个小火炉，源源不断地传输着热量。
“...没有。”
莫问垂眸，再抬眼时眸中只剩点点笑意。
这狗真敏锐。
“放心吧，你的腰子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