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齐焱眼神一凛,立刻挥手让手持液压钳的警察退后两步,自己和莫问则迅速闪身到门轴两侧的视觉死角,手按在枪套上,屏息凝神。
哒、哒、哒����”
脚步声从门下清晰传来,越来越近。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咔哒”声。
里面的人要开门!
时间仿佛被拉长。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咔。”
锁开了。
腐朽的木门猛地被从内部向上顶起一道缝隙,一只沾着泥土和暗红色污迹的手伸了出来,抓住门边,试图将门完全推开。
就是现在!
门轴两侧的齐焱和莫问同时扑出,齐焱一脚重重踹在刚刚掀开一半的铁门上!
“砰!”
木门被巨大的力量踹得向后猛撞,门后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跌倒的声音。
齐焱和莫问顺势冲入地下通道入口,厉喝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响:“警察!不许动!”
另两名警察紧随其后,冲下陡峭的台阶,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劈开浑浊的空气,光束所及之处,尘糜飞舞。
齐焱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原本被精心“布置”过。
至少在齐焱两天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那个被凶手改造成的诡异又华丽的“展示空间”。
四壁曾挂满层层叠叠、款式各异的洛丽塔裙装,从浅粉、天蓝到浓黑、深紫,蕾丝、缎带、蝴蝶结。
房间中央,曾经摆着一圈圈精致的人偶,穿着精致的小裙子,空洞的眼珠朝着同一个方向。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裙子被粗暴地从墙上扯下,胡乱扔在地上,洁白的蕾丝边沾满了污黑的脚印和泥土,昂贵的绸缎被撕裂,像被丢弃的垃圾。
那些人偶更惨,陶瓷或塑料的身体被砸得四分五裂,头颅滚落角落,漂亮的卷发被踩得脏污不堪,碎片和布帛混合,铺满了水泥地面,一片狼藉。
光束移动,照见房间中央。
一个中年男人仰面躺在地上,正痛苦蜷缩着,刚刚齐焱那猛力一踹,再加上向后跌倒的撞击,让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
男人脸上有些脏污,在晃动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样貌。
离他不远处,李铭被牢牢绑在一张木椅上,身上同样是一件刺目的红色洛丽塔裙,裙摆凌乱。
她的嘴被宽胶带封住,脸颊上满是泪痕,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极大,看到冲进来的警察,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急响,身体剧烈挣扎。
椅子旁边,一个打开的蓝牙音箱还亮着录音中的指示灯。
“控制住他!”
齐焱一步跨过地上破碎的人偶残骸,朝地上的男人扑去。
莫问几乎同时动作,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反剪手臂,一个压住肩颈,迅速将那男人制服。
第169章 受害者有两人?
男人没有激烈反抗,只是在被按住时发出压抑的痛哼,随即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任由齐焱给他装上手铐,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说。
另一边,两名森林警察已经冲到李铭身边,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啊����”
胶带离唇,李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下一秒她却咽下哭声,嘶哑着嗓子喊出了更重要的话:“快...快去救救屿葵!她被关起来了!在那边...那边的小屋里!快去啊!”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原本是精致公主房的位置。
莫问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皱眉起身,跨过地上散乱的人偶,朝着李铭手指的方向走去。
齐焱将铐住的男人交给跟上来的警察,也立刻跟上。
莫问拧动门把手,没锁。
齐焱已经赶了过来,先莫问一步猛地推开门。
手电光柱刺入狭小的空间。
这里原本被布置成一个极度精致的“公主房”,现在却面目全非。
精致的玩偶和摆件全都散落在地,床上沾染了不知名的污渍,墙纸也有大片剥落,像是被人为划开的。
整个房间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而房间中央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绑着另一个女孩。
同样红色的洛丽塔裙,同样被胶带封住的嘴,同样苍白恐惧的脸。
是屿葵。
她似乎比李铭更虚弱些,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眼睛闭着,直到强光刺来,才虚弱地睁开,瞳孔因为光线刺激剧烈收缩,泪水无声地涌出,顺着胶带滑落下来。
齐焱上前给屿葵松绑,莫问轻轻撕下封口的胶带。
屿葵显然吓得不轻,一直在发着抖,胶带被撕下来后第一句话是:“铭铭,救铭铭...”
“你放心,李铭已经得救了,坏人也控制起来了,别怕,警察来了。”
屿葵挣扎着站起来,透过半开的门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同样往里张望的李铭,摇摇晃晃往外走了几步,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支援已经赶到,莫问把晕倒的屿葵交给季大海,李铭能自主行走,也跟着一起离开了这个逼仄狭窄的地下空间。
没过两秒,地面上传来李铭和李华的哭声,二人这才有时间去看外面那个中年男人的长相。
国字脸,半长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奇怪,一边长一边短。
齐焱上前扯了一把,头发被扯掉了,露出一个锃亮的光头,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着光。
长相有些眼熟,虽然细节方面有些许的差距,但跟破界监控中拍到的管家模样的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现场勘察有严锦和周烨在,齐焱索性和莫问一起押着这颗沉默的卤蛋下了山,塞进警车直接带回局里。
齐焱和老吴坐在审讯室,查看着武六神刚刚发来的资料。
人脸识别终于成功,中年男人叫许彬,45岁,丧偶,有一个女儿在五年前自杀了。
许彬以前是五星级厨师,年轻时赚了不少钱,女儿去世后就辞了职,房子也卖了,成了无业游民。
大概在两年前,男人开始大量购买洛丽塔裙装和许多制作玩偶的工具,甚至报了班学习化妆技术。
才学了两年?
齐焱放下资料,开始审讯。
“姓名。”
“...许彬。”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和他的脸一样雄浑。
齐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下一个问题:“年龄。”
“45。”
“职业。”
“无业。”
“说说吧,为什么杀人。”
“...她们该死。”
许彬鼻孔放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说她们该死,”齐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许彬,“怎么个该死法?”
许彬没回答齐焱的问题,开口道:“警官,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很可爱的女儿。”
齐焱没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许彬的眼珠缓缓转动,像是在看着对面墙上的某个污点,又像是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很远的地方。
“我女儿...叫许安安。死的时候,才十五岁。跟她们差不多大。”
他顿了一下,呼吸声粗重了些,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以前很乖,学习也好。后来...认识了几个女孩,学坏了。开始逃课,穿奇装异服...就是那种裙子,很贵的裙子。”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仿佛那里就摊着一条他口中“很贵”的洛丽塔裙。
“我骂过她,打过她,没用。她说是‘圈子里’的朋友,带她玩,带她见世面。”
“那天晚上,她说去同学家复习功课。我信了。”许彬的喉结上下滚动,“第二天早上,警察打电话给我,说在天台上发现了她的书包,在楼下发现了...她的人。”
齐焱没有催促,只是记录着。
“后来,我在她的书包夹层里找到了遗书。她说....那几个‘姐姐’带她去参加一个夜场活动,灌她酒,把她丢给一群不认识的男人。她回不了家,又不敢跟我说...在天台上待了一夜,最后跳下去了。”
许彬的语气依旧平直,甚至没有明显的起伏,但手指却在桌下紧紧地抠着裤缝,指节泛着青白色。
“我报了警。拿着遗书去报的警。警察收了,立了案。给我做笔录,问了很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抽搐。
“我去问,他们说在查,证据不足...后来,连案子的经办人都调走了。我再问,就让我等通知。”
“等了五年。凶手没抓到。那几个女孩早就忘了这回事,换了学校,照样穿得花枝招展,在网上发照片,炫耀她们的裙子,她们的聚会。”
许彬抬起眼皮,第一次直视齐焱,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干涸死寂的荒原。
“警察管不了,法律管不了。那我管。”
“所以你就自己来当这个法官?”
老吴忍不住插话,语气沉郁。
“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