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庄寂弹了弹烟灰,回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微勾,“拆的时候顺带在旁边装了个新的,就是猜到他们会再做手脚,只是没想到动作那么慢。”
庄寂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话语随即响起:“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今晚只能老实睡觉了。”
“你原本计划要做什么?”孟锍抬眼投去视线,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庄寂循着目光迎来,嘴角咬着香烟,他一侧头,随着动作绕进来的白烟横在两人中间,周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一股尴尬悬在空气里。
两男的,其中一个性取向确实为男,晚上要计划多点什么,听起来还真有点不对劲。
僵持的气氛僵得快要凝固,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凝滞,屏幕上方的来电备注赫然是许淙。
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孟锍瞬间警醒,眼底透着几分戒备,但他这次没有擅自替庄寂接电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庄寂接听。
庄寂掸落一截烟灰,当着孟锍的面划开接听键,许淙的关心从传声筒里清晰传来:“庄儿,听说你跟孟队去庙岭镇了?”
“你是在我们俩身上按定位,还是往刑侦大队布了眼线?”庄寂语气掺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我们前脚刚到地方,你的电话紧跟着就打过来。”
“刚才下班碰到谢临渠,他说你俩怀疑庙岭镇有问题,非得亲自走一趟。”
听筒那头传来许淙的话音,孟锍下意识往前倾,视线直勾勾盯着手机页面上的来电显示,全神贯注电话里的动静,却没有出声。
许淙刻意压着声线,语气里带着好奇跟试探:“情况怎么样?你们怀疑死者周磊服用的兴奋剂出自于庙岭镇?”
第81章 洗澡
电话那端的许淙透着十分好奇的模样,他越是好奇,孟锍的表情越往下沉。
庄寂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副驾朝他靠过来的孟锍,语调不再是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我们顺着线索刚摸到这边,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孟锍整个人不由得紧绷起来,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可每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落在庄寂眼里。他面上平静,肢体语言却透露着,他对这通电话,或是说对许淙的反应感到好奇。
“怎么,许法医有何指教?”庄寂问出孟锍的疑惑。
“指教不敢,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死者体内含大麻剂量并不多。”顿下几秒,许淙才继续,“你们现在去庙岭镇,怀疑的应该不止是兴奋剂的事儿吧?”
“无可奉告啊许法医。”庄寂语气沉了下来。
许淙当然知道规矩,自顾自往下说:“我刚刚跟老谢聊了几句,你们怀疑庙岭镇有毒窝吧?”
孟锍眉头越拧越紧,酒店前台小姑娘的目光也不住地往他们这儿扫,庄寂逐渐没了耐心:“你要单纯闲聊,就等我回去了的,要有线索就赶紧说,我这会儿忙着呢。”
许淙不再卖关子,直言道:“你们上那‘夜色’看看,我之前跟一朋友吃饭,他说那地方挺诡异的。”
听到“夜色”二字,庄寂跟孟锍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语气立即严肃了起来:“你朋友是庙岭镇本地人?消息可靠吗?”
“他不是,他就是去过。”许淙似乎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周末公司团建的时候去的,反正他跟我说那酒吧不管是老板还是客人,都有点邪门,你们俩去了吗?”
最后一句试探意味过于明显,孟锍立即抬眸望向庄寂,庄寂同时掀起眼,视线在空中撞上,静静对视几秒。
孟锍薄唇微启,却没发出声音,只做了个口型:你快回答他。
庄寂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没反应。
孟锍无声地提醒:说我们没、去。
电话那边的许淙有些急,又问了遍,庄寂那根飘走的神经终于被拽回来。
“我们没去。”他收回落在孟锍唇上的视线,随口丢出几个字,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滑动了下。
“真的?”
许淙似乎不太相信。
庄寂刚才没在状况内,现在回过神来,便又立即怼了回去:“要不你看看你装在我身上的定位器今日的路线?看我都去过哪儿?”
许淙打哈哈几句,解释:“我没这能耐给你身上装定位器。”
末了,他又补充了句:“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事,顺带给你俩提个醒。”
电话挂断,庄寂立即问:“你怀疑许淙?”
“怎么?你想说他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的人?还是个喜欢到处打探消息的法医?”孟锍稍顿几秒,阴阳怪气的语调响起,“他只是个法医,我们没寻求法医的帮助,况且这事压根和他的本职工作沾不上边。”
庄寂好笑地反问:“我说了?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那你说。”
孟锍将“话筒”递给他。
“你从什么时候怀疑他的?他打听我们俩受伤那会儿?”
“你脑震荡那天,我在医院门口碰见他,他执意要顺路送我,路上接二连三打探我们俩受伤的原因。”
孟锍几只手指无意识来回摩挲着指腹,话语里带着没散的戒备:“他明明只是个法医,却偏偏对刑侦大队的案子、队里人员的私事细节,全都要刨根问底,你不觉得太反常了吗?”
说得口干,孟锍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正要拧开,手腕忽然一空,瓶子瞬间被庄寂抽走。
庄寂拧着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的孟队哎,你是气糊涂了吗?这是能喝的水?”
孟锍目光跟着庄寂的动作落在被拧紧放回原位的水瓶上,这才猛然回过神,自己险些喝下的,竟然是从酒店客房偷摸拿出来,要带回临港分局送检的物证水样。
“都是一个系统的,打听也正常。”庄寂说着,抬手换了瓶新的水,拧开瓶盖递过去,话音续上,“我的意思是,你得拿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车厢内陷入沉默,前台小姑娘似乎等得不耐烦,推开门走出来四处看,可注意力由始至终都只停留在那辆卡宴上。
“拳场出事那天,他真就那么刚好不在市内?”
听出话里的潜台词,庄寂给出回应:“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许淙提供当时的行车记录仪。”
孟锍一言不发,默默地拧开瓶盖,瓶口抵着唇,慢条斯理地喝。
庄寂就这么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看着水顺着喉管起落,直到吞咽动作结束,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愫。
空气飘着没来由的尴尬,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瞥见前台小姑娘下台阶,朝着卡宴走来,孟锍飞快地说:“我保留对他的怀疑。”
话音刚落,前台小姑娘的声音缓缓传进来:“你们怎么不上楼?我见你们在车里待好久了。”
她凑到车窗边问话,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又像是随口好奇,可目光飘忽不定,不敢跟他们对视,这就已经暴露她心底里的慌张。
孟锍随手叩了几下车窗沿,没应声,目光看向庄寂身上,显然是由对方来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庄寂倚在副驾,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抬眼看向小姑娘,慢条斯理:“接个电话,顺带抽根烟。”
看到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小姑娘喉头一紧,慌张且无意识地抓着身上的工服,勉强扯出个客套笑容:“我还以为你们忘记自己住哪个酒店,我寻思着出来提醒一下你们。”
“既然你们还有电话要打,那我先回去了。”小姑娘丢下两句,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急忙转身,脚步仓促地往酒店大堂方向走去。
看她推门进去的背影,庄寂眉头拧了拧,语气淡淡:“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该起疑心了。”
他话音未落,孟锍那边已经推开车门,拎着没喝完的水,绕过车头,抬脚大步朝着酒店方向走。
庄寂无奈扯了抹笑:“真是个祖宗。”
电梯间。
站那儿等着电梯下行时,庄寂冲着孟锍挑了下眉,对方侧头看过来,瞧见他对自己无声 地做了个口型:看手机。
孟锍下意识摸出手机,刚点亮屏幕,没来得及查看“庄什么庄”发来的最新消息,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
里面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位是酒店客人,余下两人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急促起伏的胸口,似乎终于找到落脚点,缓缓平复下来。
这两个人,是方才在庄寂手机里看到的,私自闯进他们房间胡乱翻找,又趁机安装新监控的家伙。
他们似乎不擅长做这种事情,又或者是时间有点极限,脸上神色藏不住破绽,明晃晃写着“我们刚干完坏事”的模样。
电梯里外的人交换了位置,门缓缓合拢前,还能看到那心虚的两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侥幸。
里面有监控,庄寂跟孟锍一人低头刷短视频,一人单手插兜似的耍帅,没半句交流。
直至上到楼层,门开了,两人缓步迈出,孟锍借着随意抬头确认楼层的空档,扫视了遍楼层走廊上是否安装监控。
确认没有才低下头,从短视频切换到社交平台,查看“庄什么庄”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庄什么庄:回到房间先配合我演一出戏。】
只有这一句话,没任何事先预告跟提醒,才在对话框里敲出“演什么”三个字,庄寂已经“嘀”一声将房门打开。
孟锍:“……”默默地将敲出的字删掉。
他按灭手机,抬步跟着走进去。
一进屋,庄寂脱下外套丢床上,整个人大喇喇地往床上躺,一条腿挺直地平瘫在床上,另一条腿微屈着点地。
后脑勺垫着俩枕头,拿出手机就要玩游戏,边打开手游页面边蛐蛐:“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跟小温总说句好听的?”
刚关好门往里走的孟锍顿下脚步,朝他看过去,瞧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便知道:这人要开始演了。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主题。
没听到回应,庄寂将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眼神抬了抬,嘴角扯出一丝凉薄的嘲弄:“我们俩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虽然我主导,可如果我真没能够带点有用的消息回去,你觉得小温总会觉得我能力不足,转头再重用你?”
“我没这样想。”孟锍走到沙发里坐下,语气漫不经心,“是你非要让姓高的先去处理窗厂子的事,这事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庄寂眉梢微挑,倒是意外于孟锍的反应力,接戏接得太快太顺太自然了。
零帧起手啊孟队。
演技都快超过我了孟队。
演得那么自然我怎么接啊孟队?
“哦,被小温总训了,现在想起自己干什么来了?”孟锍冷嗤道,“早干嘛去了。”
一句话三个“了”,把庄寂……哦不,应该是针孔摄像头跟窃听器后的人,绕蒙圈儿。
“哥,他啥意思?”虎头虎脑的胖子偏头看着身旁的人,发出一丝疑惑,“他们俩啥时候被小温总训了?我怎么没听着?”
被叫哥的男人抬手往他后脑勺一拍:“你傻啊,肯定是刚才在车里啊,我们又没能在他车里安装窃听器,哪知道他什么时候被训的。”
虎头虎脑的胖子点了点头,两秒后又是雷霆一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这样盯着他们一晚?”
“你今晚就别想着出去吃宵夜了。”男人警告地指了指胖子,“你给我老实盯着他们俩,明天宇哥问起来,你要是回答不上来,你等着挨批吧。”
听到这句话,胖子瞪大两只眼睛盯着平板屏幕,目光直溜溜地落在小房间里,那两个男人身上。
“两个大男人……”孟锍看着透明的浴室玻璃,完全懵掉,“这怎么洗澡?”
下午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浴室居然是透明的,如果就是两个正常的男人倒也无所谓,可偏偏其中一个还是个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