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没听见他回答,庄寂问:“你不觉得吗?”
“或许吧。”孟锍扫了眼宽阔平台,“但我觉得这里更适合养绿植。”
不愧是孟锍,但也不愧是庄寂,他竟能平静自然地接下:“那改天我让人送几株绿植过来,或者你有喜欢的,发给我,我让人挑好送过来。”
“不用。”
他是被迫搬进来住,而不是要跟庄寂同居过日子的。
庄寂从不让话落地上,他稳稳接下:“那我让人随便挑几株过来吧。”
说着,他立即拿出手机发消息,孟锍阻止的话走到嘴边,再次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管天管地,管不了有钱人花钱。
孟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站在客厅,眼底闪过懵然:“我住哪儿?”
“次卧。”庄寂抬手指向两个挨近的房门,“靠里是主卧,你想住也行,但得换一套床品。”
“就次卧。”孟锍心想这人真是有病,住他家,还能住主卧。
可他骂人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就又咽了回去。
孟锍提着包就往里走,推开次卧门时发现里面已经铺好床品,还有淡淡的柠檬清香,一看就是有人住。
他顿住脚步,握包的手紧了紧,语气冷静:“这到底是主卧还是次卧?”
庄寂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笑道:“这就是给你准备的房间,我办理出院时就让人过来整理的。”
办理出院时?原来庄寂让他搬过来住并不是心血来潮,竟是早早就做好安排的,怪不得他当下的太态度如此不容置喙。
“你先整理一下,十分钟后出来喝汤。”
杜总送来的汤,从医院带回孟锍家,又跟着来到这儿,再不喝真就不礼貌了。
“没什么可收拾的。”孟锍把包往床尾一放,转身往餐厅走。
倒不是着急喝汤,是庄寂已经让人将次卧的东西全部布置好,他就那么几套衣服,压根儿就没有收拾的必要。
况且,他不可能一直常住这儿,当然是要做好随时能拎包走人的觉悟。
汤是浓郁的香味,杜总要么是太过于了解庄寂的胃口,要么是没打算让他只喝一顿,这分明是两三个人的量。
庄寂一边给孟锍盛汤,一边问:“这勉强算是午饭,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孟锍有点不习惯被人照顾的感觉,可这儿是庄寂的家,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淡淡丢了句“随便”。
“行,那我看着点。”
庄寂没有就这件事纠结个不停,将汤放到他面前:“喝吧。”
孟锍:“……”
喂流浪猫呢?
“喝完去睡个午觉。”庄寂抬手指了指自己眼袋的位置,“你这眼袋都要掉地上了。”
孟锍乖巧“嗯”了一声,埋头喝汤,心里却有着说不上来的情绪,他找不到理由,便用“寄人篱下”作为借口。
嗯,寄人篱下,是这样的。
孟锍心里想。
庄寂哪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只坐着等他把汤喝完,可瞧他一只手的费劲样儿,不由得问:“要不要我喂你?”
这句话响起,孟锍差点没把嘴里的汤喷出来,他淡定地咽下:“不需要。”他又不是完全残了。
庄寂耸肩,喝完汤就撑着桌面等,不想让孟锍有心理负担,随手摸出手机打发时间,刚点开就看到杜总的未读消息。
点进去,是几分钟前发来的语音。
他指尖轻轻碰了下,外放立即响起,一道散漫又带点戏谑的嗓音漫出来:“庄警官,听说你把人拐回家了?”
孟锍抬头,正好撞进庄寂慌乱的神色里,他慌忙按手机屏幕,急着关掉杜总“大放厥词”的外放语音,向来冷静且厚脸皮的庄警官,此时竟露出慌张跟无措。
这是孟锍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两种情绪,不由得多看了几秒。
直至手机屏幕终于被按灭,戏谑的声音停止,他才看到对方松一口气的神情,也渐渐回过味儿来,语音里的那句“把人拐回家”的那个“人”,指的是他吧?
这下好了。
尴尬跟无措的人换成了孟锍自己。
庄寂轻咳几声,看着孟锍眼前见底的汤碗,不太自然地说:“你喝完了?我、我洗碗。”
不等回答,庄寂长臂伸过来,拿走孟锍眼前的碗筷,同手同脚地往厨房里走。
再回来,他看到孟锍站在客厅,正四处探头。
孟锍就只停在客厅茶几外沿,在地毯的边角来回踱步,半点没有迈脚踩进去的打算,模样散漫,看不出他是不敢,还是不愿意。
看他这样子,庄寂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个表情包【猫咪试探.jpg】。
庄寂好笑地问:“找什么?”
“你不是抽烟?”孟锍顿下脚步,偏头朝他看了过来,“你家怎么没有烟灰缸?”
“想抽烟?”孟锍刚要点头,就听见他说,“别抽了,去睡觉。”
庄寂不仅没有给烟灰缸,还走过来,直接伸手摸进孟锍的兜里,把烟盒跟打火机拿走了。
如果这人是禁烟大使就算了,可他明明也是个老烟枪,到底凭什么缴人烟?
“你……”
孟锍怒斥的话看走到喉咙,背后就贴上一只手,推着他朝次卧的方向走,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睡醒了再还你。”
“砰”的关门声响起,孟锍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就这样被庄寂推着进来。
看着陌生的环境,他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困意如山倒,他压根儿就没能多想,脑袋沾了枕头很开睡着。
再醒来时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下意识往枕头下摸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接听键,带着朦胧的嗓音“喂”了声。
接通后,传声筒只有“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孟锍就又无意识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继续睡。
不过两秒,孟锍猛地睁开眼,眼神再也不是方才的朦胧,而是一片清明。
他一骨碌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果然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盯着号码看了近两分钟,最后决定回拨。
跟他猜测的一样,对方拒接了。
又过三分钟,孟锍再次回拨,对方没有立即挂断,而是任由铃声响了半分钟才接通,可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对面才缓缓开口:“孟警官,你还真能沉得住气。”
又是变声器,这次的声线刺耳得很。
孟锍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提醒:“其实警方可以轻松拆解廉价变声器的。”
对方陷入沉默,再传来声音时便已经不再用变声器的声音:“孟警官,还真是替我考虑呢,不愧是我们的盟友。”
对方刻意加重“盟友”二字,落在孟锍耳里却显得格外讽刺,他唇角极轻地扯了下,笑意薄凉:“你打这通电话,应该不是特意提醒我,我们是盟友这件事。”
“孟警官,不要那么着急。”对方语气平淡,低沉,“我就是好奇,汤好喝吗?”
话音落,孟锍眼神凛然,眉头紧紧蹙起。
可即使立即察觉到不对劲,他依旧保持冷静,语气沉着,带着几分警告:“我劝你们,在决定跟踪或者对她动手之前,先查清她的身份,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能否应对得了庄家在港湾市的地方。”
“一碗汤就把你收买了?”对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孟锍语气冷冽:“我不是劝你们收手,只是提前说清楚,如果这件事连累到我,就别怪我不念情面,翻脸不认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显然在权衡他话语里的真假。
孟锍又补了句:“你最好记住,我跟你合作不是无条件的,前提是必须保住我现在的位置。”
越是只顾自己利益的人,反而越容易被信任、让人信服。
毕竟极致的利己,是最高级的坦诚。
“所以你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就住进他家?那你就不怕露馅?”
孟锍毫不留情地说:“只要你不随便给我打电话,我就不会露馅。”
对方又一次被堵得说不出话,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是那么伶牙俐齿,那你最好藏着点,他要是知道我的存在,不仅是我,你也得完蛋。”
“阿饶,别忘了,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
孟锍冷漠反驳:“我还没上你的船呢。”
“我需要知道当晚另一拨人的底细。”孟锍不容置喙地说,“你们什么时候查清楚,我什么时候上船。”
“你是在命令我做事吗?”对方的语气冷了几分。
孟锍只说:“这是我上船的条件。”
在陌生的房间里,孟锍下意识扫视四周,查找屋里是否存在摄像头。尽管他知道庄寂不可能在他给他住的房间里安装摄像头,可还是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
嗡����
新消息提示音打断他的扫视,点开手机,是庄寂发来的消息。
【庄什么庄:醒了吗?送绿植的来了,你要不要出来看看?有不喜欢的我就让他们搬回去。】
庄寂果然是行动派,速度太快了。
犹豫半分钟,孟锍回了个“好”,掀开被子下床,洗了把脸才走出次卧。
客厅里挤满了人跟绿植,大约十来盆,大小参差,让孟锍震惊的是,居然连发财树跟绿萝都送来了。
见他出来,庄寂冲他挑了挑下巴:“有没有特别不喜欢的?”
孟锍没有不喜欢的,但指着发财树跟绿萝:“这两盆是不是没太有必要留?”
庄寂点头:“它俩走。”
园艺师二话不说,哐哐往外搬。
剩下的十几盆绿植直接往阳台搬,还特地搞了个架子,专门放置多肉植物的。
扫过阳台一片盎然绿意,庄寂自顾自满意地点头:“还挺不错。”
他大手一挥,像极了在说: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