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前几天是前几天。”孟锍毫不犹豫地拒绝,“现在是不熟。”
“合着咱俩熟不熟这件事,得看你心情跟身体状况呗?”
孟锍没吱声,只沉默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才往小区门走几步,余光瞥见身后跟着个高大的身影,他顿住脚步,回头:“你����”
话音未落,庄寂从兜里掏出两根火腿肠:“我喂猫。”
脑海中浮现出庄寂那次蹲在小区绿化丛里喂流浪猫的画面,孟锍微眯起眼,语气清冷:“你倒是挺闲。”
“今晚不用加班,是闲。”
两人肩并肩往小区里面走,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孟锍走得慢,平静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但看得出似乎在想着什么,两人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来到遇见流浪猫的位置,庄寂蹲下,撕开火腿肠包装袋,学着喵呜喵呜地叫了几声,绿化丛里忽然传来几声猫叫,一人一猫配合“聊着天”。
没多久,忽然窜出来两只流浪猫,怯生生地凑过来,低声叫唤,又似乎在试探拿着食物的人类是否可信。
“它们怕你。”孟锍说。
庄寂轻轻啧了声,将火腿肠分成两段,放到干净的石台上,旋即,他拽着孟锍的衣角,两人往后退了半步。
退到安全距离的位置,流浪猫这才围了上来,一边警惕,一边低头小口啃食,许是食物令猫满意,它们的尾巴愉悦地轻轻扫着地面。
两人就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庄寂侧头瞥孟锍一眼,见他看得入迷,轻笑了声:“喜欢它们?那怎么不带回家养着?”
“喜欢就要带?”孟锍目光柔和地落在小猫身上,紧绷的眉眼都松了下来,可开口对庄寂说话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就算没有我,它们也不缺吃喝,何必用自由来换?”
不困于方寸。
庄寂就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人安静地看着两只猫,夜色把他们的轮廓揉到了一起,连沉默都显得格外契合。
流浪猫吃完,冲着他俩喵呜几声,像在说谢谢,旋即,它们转身钻进绿化丛里,消失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庄寂猝不及防地说:“你又不是猫,你怎么知道它们不愿意。”
孟锍收回目光,将视线扫落在身侧人的身上,轻描淡写地说:“我不需要知道它们怎么想。”
两人对视十几秒,孟锍冷不丁地开口:“你可以回去了。”
猫也喂完了,他总不能再找个喂老鼠的借口。
察觉到庄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深,孟锍深吸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我没有遇到威胁,也没人能伤得了我,你大可不必这样盯着我。”
“计谋”被识破,庄寂索性不装了。
他直白地问:“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这一次,他平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不知道。”孟锍回答。
四周像是突然陷入寂静,只听得见风掠过树叶发出的轻响,和几声渐渐远去的猫叫,唯独他们两人之间,再无半点对话。
沉默半晌,孟锍先一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依旧是那句固执的话:“我不会有危险,你也不可能一辈子跟在我身边。”
“你回去吧。”
话音落下,孟锍转身便朝单元楼走去,丝毫没有回头去看庄寂神情的意思,脚步也越走越快。
庄寂站在原地,望着他往里走,等着上楼,直到那个屋子亮起灯,确定孟锍安全到家,他才转身往小区大门走。
可他并不知道,回到家的孟锍并没有立刻换鞋,而是径直跑到阳台,侧身躲在墙边,偷偷往楼下望去。
看到庄寂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刚松下来,兜里的手机就嗡地响起����
是“老朋友”的电话。
今天的第三通,他要是再不接,很有可能会惹怒对方,后果如何,他尚未知晓。
毕竟,他至今也未能确定当晚见到的人究竟是他的哪一位“老朋友”。
孟锍走进客厅,划开手机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孟队,今天够忙的啊。”
“庄寂刚从我住的小区离开。”孟锍语气冰冷,“这事你不知道?”
对方冷笑几声,并未否认:“阿饶,你的警惕性依旧那么好。不过你放心,我这次来港湾市没想高调,只是想着老朋友在这儿,说不定能多条发财路。”
“分局刑侦大队的命案刚结案,禁毒大队队长下午就动身去云兴市了。”孟锍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抛出对方最在意的消息,“你想在港湾市出货,现在未必是好时机。”
“我没想这个时候出货,没跟你谈妥条件之前,我怎么会贸然动手?万一耽误了你跟那位姓庄的争队长之位,那多不好?”他笑着,语气听着倒像是真心在替孟锍盘算。
可他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人根本不可能真心为他着想,这种眼里只有自身利益的人,从来不会顾及旁人。
他真正在意的,不过是孟锍在港湾市临港分局的位置,能不能为他铺一条稳妥的、能让他的货在明面上走的路。
“那你最好避着点那姓庄的。”孟锍冷淡地提醒,“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互相试探
预告:“大战”安排中,敬请期待!
第56章 照片
“我建议你也离那姓庄的远一点。”冰冷中带着警告的话从听筒传来,“我不希望到时候误伤了你。”
孟锍几乎条件反射地问:“你想动他?”
对方并未否认,只说:“我知道那姓庄的以前是做什么的,但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心软,我不会留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人。”
孟锍语气平静地说:“你要动他,就别再联系我了。”
“你想反悔?”对方的声音一沉,语气里带着丝毫不隐藏的冷冽。
孟锍权当没听见,语气平淡地解释:“我跟他是竞争对手,他现在要是出了事,我就是头号嫌疑人,你再联系我,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孟锍说得很直白,没有半点委婉地告诉对方,自己从头到尾权衡的从来只有自己的处境,无关其他。
他不是担心对方动了庄寂会有什么后果,只是怕两人牵扯过深,最后引火烧身,连带着自己也一起栽进去。
“你真TM够直接的。”
电话那头一阵狂笑,笑够了才淡淡开口:“听说姓庄的家里很有背景,只要他不碍我的事,我不会动他。”
听出他语气里的暗示,孟锍却只说:“我跟他不熟,而且我答应跟你合作,不代表我愿意替你牵线搭桥。”
孟锍足够坚持,对方也不强求,电话挂断前最后提醒道:“姓庄的太黏你,我会想办法支开他,再让人接你过来。”
他说到重点:“我们谈谈后续的合作计划。”
孟锍只说一句“到时候再说”,便挂断了电话。
姓庄的一到家,立刻给谢临渠回拨电话。
那边语气一板一眼地问:“庄队,你还有事?”
“他不在旁边。”庄寂意会的应了声,顿了几秒才开口,“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谢临渠只丢过来一句“稍等”,又静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你确定你方便?”
“要不咱俩视频,你看看?”庄寂随意糊弄了一嘴,话音没停就直奔正题,“孟锍在那边是什么形象?”
“和你一样。”
简简单单四个字,便把孟锍在云兴市公安系统里的形象,清楚的描述出来。
谢临渠压低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八卦:“他们嘴很严,打探不出太多,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的?经历也相同,你要不问问呢?”
“你能从我这儿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谢临渠一愣,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他和我一样。”庄寂提醒道。
沉默半晌,谢临渠才品出他话里的深意,暗自低骂了一声,随即岔开话题:“你特意打过来是专程气我,还是想看看我今晚加班到几点?”
“怎么说话呢?我是关心你。”庄寂假意寒暄几句,又把话绕回正题,“没什么可用的消息?”
“你们刑侦大队的,就这么好奇禁毒的事?”
谢临渠故意阴阳怪气,却也没真藏着掖着刚收获的最新消息,语气严肃:“他们无法确定当初的毒|贩集团,是否真的全军覆没了。”
庄寂眉头紧了紧,这倒是跟孟锍的说辞对得上。
沉默片刻,谢临渠语气神秘地试探:“你背着孟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庄寂思绪回笼,听出对方的怀疑,不急着解释,而是反问:“你觉得我有什么想法?”
“你……”谢临渠斟酌着措辞,却半天都找不到一句妥帖的话,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你是不是怀疑他?”
这话换作旁人,断然不会这么直白的问,一旦说出口,性质就完全变了。
可谢临渠跟庄寂的交情摆在那儿,也足够了解他,庄寂向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更不会无端怀疑一个人。
更何况,孟锍的经历和他近乎相仿,这样敏感的身份,即便庄寂心里真有疑虑,也绝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打探。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谢临渠语气里带着几分强硬,似非要庄寂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庄寂却只轻笑了一声,在对方的好奇心拉到最高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开口:“我想多了解他一些。”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 “哐当”,紧跟着是一道抽气的嘶声,旋即,谢临渠毫无形象地爆了句粗口:“庄寂,我艹你大爷!”
庄寂从未刻意隐藏过自己的性取向,这点,与他相识多年的谢临渠再清楚不过。
平复了心情,谢临渠重新开口:“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跟你开过玩笑?”庄寂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行,我知道了。”谢临渠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为了兄弟的幸福,我这几天一定铆足了劲儿的打听。”
庄寂浅浅的笑意传过来:“回头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庄寂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偏头望向窗外,天空被钢铁森林的霓虹与万家灯火照亮,城市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玻璃窗外。
他微眯着眼,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向远处,眼底翻涌着暗潮汹涌,那些卧底时的黑暗与挣扎,他懂,孟锍自然也懂。
历经多年,他凭借经验跟胆识,跟队友里应外合,完美抽身归位,可孟锍是怎么回来的?